“我有个疑问,不是说做上次的工作的总结吗?为什么我们是在打麻将呢?”
桌子上都是麻将碰撞的声音,除了玉凌欢以外的其他三人都是一脸严肃。
“轮到你了,快点。”
“抱歉。”
“碰!”
玉凌欢的上家是顾胜寒,下家是洛澜清,对家是叶瑾优。但不管她是什么,她都不是很会打日麻,顺便一提刚才碰了东风的人是洛澜清。
“哎,澜清你要胡什么啊?不立直了吗?宝牌不要,红宝牌也不要,□□?”
叶瑾优想趁洛澜清不注意偷看一眼,被人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一脚,这是来自顾胜寒的警告。
“闭嘴出牌,烦不烦啊?”
顾胜寒看着自己的一手烂牌,放弃了自己胡牌,专注于避铳。
玉凌欢看着自己的牌,上面是一张红中,三张二饼、九条、五万和七条,也就是说差一张红中就是“四暗刻”。
洛澜清的牌是两张红中,三东风,三白板,三发财和两张北风,这是“字一色”和“□□”的双倍役满。
叶瑾优的牌是“清一色”的饼,其中一饼和九饼是三张,也是就说她在等“九莲宝灯”。随手扔了一张多出来的三饼,看着顾胜寒打出了红中。
“和”
“我好像也和了。”
听着洛澜清和玉凌欢两个人的声音,顾胜寒的表情比吃了九转大肠还难受。
“不是吧,这么倒霉?你们胡的什么?”
顾胜寒叹了口气,虽然她们没有赌钱,相对的用糖果作为筹码,一颗代表日麻中的一百点。
“字一色,□□,双倍役满。她的是四暗刻,顾总厉害啊,一口气点了三个役满。”
“……骗人的吧?你们是不是出千了?因为同时两个役满,怎么想都太扯了啊?”
顾胜寒看着自己手里的二十七颗糖,就算全部给出去都不够洛澜清一个人的份。
“我在等九莲宝灯哦。”
“只有我是一手烂牌啊?!不玩了,感觉你们胡的也太狠了。”
把麻将一个一个收回盒子里之后,四个人坐回自己的座位。
“就算说总结……这次的委托人临时毁约了,什么都没有啊。”
叶瑾优从座位底下拿出三个包装袋分别递给三人,洛澜清收到的是甜点的秘密配方,玉凌欢收到的是一封介绍信,顾胜寒收到的是首饰。
那个设计,她在叶瑾优的邮箱里见到过。她原本以为是寒叶的logo,但是现在仔细一看,叶片上面镌刻着一片雪花。
这个项链,以现在的她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并不是那么合适。顾胜寒皱了皱眉,抬头望向笑眯眯的叶瑾优。
“我有想要拜托你的事,所以这个是这件事的必要道具。当然,报酬另有别的东西。”
“也就是说,加班?”
……
随后的几日,玉凌欢都没有在咖啡店里见到叶瑾优和顾胜寒。相对的,这几日就是她跟洛澜清独处的时光。
在没有人的时候,洛澜清一如既往的呆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又或者翻看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确实如她所说,她会看许多奇奇怪怪的书,前一天在看弗洛伊德,后一天就会变成脑筋急转弯。儿童读物、历史、哲学,甚至是圣经她也会翻看。
“你相信神吗?”玉凌欢指着那本圣经问道。
“我相信。”
“哇,好意外,感觉你这样的人应该是,坚定地相信科学,抵制封建迷信才对……”
洛澜清夹好书签,看着在自己的视线里跳动的小黑三角。这段时间因为按时吃药的缘故,这些长着火柴人的手脚的小几何体们没有再变成奇怪的面具恐吓自己。
“眼见并非真实,如果,神只是生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的话,坚定的相信神不存在的人是否会沦为笑话?科学和神同时的存在并不是矛盾,千年前的古人如果见到了现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城市,想必也会称其为神迹。我们能够理解和解释的事物叫做科学,不理解和无法解释的事物叫做神迹。所以,神这种存在是有必要性的。”
玉凌欢并没有仔细听洛澜清说话,她看着洛澜清拆去纱布之后盘踞着伤疤的手臂,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怎么了?”
“疼吗?”
“不疼,感谢现代医疗技术和医生成功的救下我的性命和手臂。”
“哎?不是感谢神明?”
洛澜清拉下衣袖,遮住有些骇人的伤疤。“谁救了我,我就感谢谁。这是医生们的功劳,当然要感谢医生。”
其实是心里还是在意的吧?那么大的伤疤,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开心的,如果不是的话,也不会把袖子拉下来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一般来说,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会有感慨之类的,抱怨之类的……”
“抱怨……”
洛澜清看着店门外明媚的阳光,这种好天气,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这种明朗,照不进她的心里。
“我……该抱怨吗?向谁?又或者说,有这个必要吗?”
昨天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房间的时候,洛澜清接到了来自妈妈的电话。通话的内容是,无非就是她的妈妈来核实她几天前被蛇咬了,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的事情。
“是真的……”
这句话换来的不是担忧和关心,反而是责备和训斥。那个时候,听着那些刺耳的话,洛澜清的心里翻不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被咬了真是活该!你都那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照顾不好自己?还要我为你操心吗?”
从那边传来的母亲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让洛澜清感到生理上的不适。因此,她连忙出声用一句话堵住对面人的嘴。
“我没事。”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对自己的父母一直是一种深深的失望,这种失望,随着她的年龄不断的加剧,以至于现在,她已经对大部分的事没有任何感觉了。洛澜清的童年不是不幸,而是灾难。
其实,她就跟玉凌欢说的一样,不相信神明。即使是相信,她对神明也是憎恨多过信仰。神的存在是承载许多的人的愿望和希望,但是只有洛澜清的神明,是代替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承载她的憎恨。
“我的世界只剩我自己,所以我自己是就是我自己的神。救世、慈悲、仁爱,这一切只能由我自己给自己。”
她不止一次这样想着,所以,她成了两个人。
“比起抱怨,我还是跟想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玉凌欢已经不止一次惊讶于洛澜清的思考方式是她永远都没有办法揣摩的,但是无形之中又似乎遵循着属于她自己独有的一套规律。
“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咯,这应该不需要想……”
“我喜欢吃垃圾食品。”
“真的假的,感觉你这样的每天醉心于研究各种科学的人,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也应该遵循着营养平衡的规律。”
“垃圾食品可以让我感觉到快乐,营养平衡的套餐不会。”
“……好朴素的理由。”
洛澜清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墙上的时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摘下自己的隐形眼镜。
“你居然是近视吗?!”
“嗯,六百多度,基本上我摘下来看谁都是初具人形。而且我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跟我毫无交集的路人的相貌,你饿了的话点你喜欢的食物吃吧,我要打盹。”
之后洛澜清从收银台那里翻出来一条上面有卡通小怪兽的毛毯盖在身上,就那样靠着椅背闭上眼开始睡觉。
“午饭呢?”
“睡醒再吃。”
“客人呢?”
洛澜清睁开眼,有些困扰的看着空气思考着,“是哦,还有客人……”随即看向玉凌欢的方向,恍然大悟的说道:“不是还有你吗?嗯,现在就是检验你近日的学习的成果的时候了,看看你有没有成为独当一面的出色成年人吧,加油!”竖了个大拇指之后,洛澜清又取出了眼罩带上。
什么叫“出色的成年人啊”?话说回来你带了眼罩之后遮的太严实完全看不到睡颜啊!超级浪费啊,那么可爱的一张脸,平时没什么表情就算了,为什么连睡觉的时候都要遮起来?
其实洛澜清和玉凌欢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尴尬的,较为年长的洛澜清不但比玉凌欢矮,需要抬头看她,而且洛澜清的长相很幼态……如果她穿上校服走进某个高中都完全不会被怀疑。玉凌欢恰好相反,她跟顾胜寒和叶瑾优站在一起完全没有违和感,四个人就像三个姐姐带了一个妹妹一样。
虽说如此,玉凌欢是不敢在洛澜清面前太放肆的。对待这样一位金声玉振,带着出尘气质的人,确实不能以貌取人。
因此玉凌欢很纠结的站在洛澜清身前不远处,想要伸手去掐她的脸,但又觉得这样做绝对会招来一大堆说教。时间缓慢的流逝,玉凌欢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去偷偷摸摸的干坏事。
“你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
“啊啊啊!”
眼前的一团毛毯球突然动了几下,伸出来一只手把眼罩推了上去,每一次看到那双清澈无暇的深棕色双眼,玉凌欢就有一种不打自招的心虚。当然,正在盘算着怎么干坏事的时候被盯着就更加心虚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一直站在原地?”
“脚步声也没有,衣服的摩擦声也没有,我当然知道你站在原地了,顺便一提再近一点我可以听清楚你的呼吸声。”
玉凌欢打了个寒战,顿时感觉到一种自己的所有行为都被掌握,油然而生的一种恐惧感。就好像回到了森林里,跟那一只母花豹对视的时候。
说谎的话,绝对会被看穿的。
这么想着,玉凌欢鼓起勇气说道:“我想掐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