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车后,已经是后半夜了。莱茵接到了一个电话,切了一声就离开了。离开前目光还在叶瑾优和顾胜寒之间流转,露出了有些淫邪的笑容。
小野一郎则是站在自己的轿车前,远远的对两人脱帽示意,才上车离开。
顾胜寒的眼里似乎是淬了寒毒一样冰冷,盯着莱茵离开的地方。寒风吹得两人的衣袖猎猎作响,顾胜寒依旧是端起手臂,不停的思索着。叶瑾优则是拿出手机看了看邮箱,随后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试图隔着衣服摩擦生热。
“被小看了……”
“嗯?你说什么?风有点大我听不清楚。”
顾胜寒瞪了一眼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人,提高音量喊道:“我说你被看扁了!看~扁~了!”
“啊,”叶瑾优笑着回应道,随手理了理头发,“我在你眼里不一直都是扁的吗?”
顾胜寒望向几步之遥外的叶瑾优,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她感受到叶瑾优盈着月光的眼眸在灼灼的看着她。
“也没有,你其实还是很瘦的,没有很扁。”
“啊?你一直都是物理意义上的把我看扁吗?”
即使是穿着黑色的T恤和长裤,叶瑾优优越的骨架也能展现出来。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笔直修长的腿,冷白的皮肤在黑夜中似乎能发光一般。两个人的身高一样,但是叶瑾优却跟常年健身的
顾胜寒差不多体重,原因就在于叶瑾优的骨架比顾胜寒大,站在一起她比顾胜寒大一圈,证据就是同样尺寸的西装,顾胜寒需要垫肩才能撑起来,而叶瑾优却不用。
她手上带着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种翡翠金镶玉玉镯,勾勒出茛苕叶的花纹。那是拥有顶尖技术的工匠才能做出的艺术品,茛苕叶在西方象征着智慧与艺术,金镶玉则是象征着财富和才学。这种中西结合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叶瑾优自己的设计。
高贵、尊贵、典雅、圣洁,就如她本人一样,三个兄妹里唯独她是黑发,或许也是因为黑发是智慧的象征。
“不……我只是觉得,你只有我能看扁。”
顾胜寒轻声说道,走到叶瑾优身旁,借着月光看了看眼前笑的没心没肺的人。不由得在心里面感叹了一句,再漂亮的美女也架不住傻笑的时候会降低颜值啊。
“哼哼,这么霸道?嗯?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话很危险吗?”
“什么危险?”
往前踱步的顾胜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叶瑾优的傻笑收了起来,换上了认真的面孔。
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跟顾胜寒的瓜子脸不同,叶瑾优是标准的方圆脸,下颚骨清晰的轮廓和上挑的眼尾原本会给人压迫感,但她较大的眼睛又中和了这种感觉。整个人一举一动都是优雅矜持,宛如中世纪的贵族走出了油画。
叶瑾优走上前,食指轻点在顾胜寒心口,拉近距离,看着眼前让她念念不忘的面孔,不薄不厚的红唇轻启:“你完蛋啦!你爱上我啦!”
“煞笔。”
顾胜寒笑骂了一声,转身走向两人藏在小巷里的车。到家之后,叶瑾优厚着脸皮挤在洛澜清房间里,顾胜寒没有急着睡觉,而是黑进了叶瑾优的邮箱……里面有一些跟合作伙伴的聊天记录和工作项目的交流。
“Mr.X?”
这个ID读取过叶瑾优邮箱的信息,加密过的也是。叶瑾优回来之后一个月,想办法查了查她五年来的行程,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各种时装秀吻合,少数和一些著名的工艺品所在地重合。
看起来她这五年都是在认真的经营自己的设计公司,那为什么会招来这个叫“X”的人?还是说“X”是叶瑾瑜或者叶瑾萱?
不管是谁……拿到这个之后,公司应该已经完了。但是那家伙之前给我看账户的时候,是把大部分的现金都转移出来的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资金上是没有因此受到制约的。
“难怪这次我怎么惹她都不跟我发火呢……果然有事瞒着我。”
被这家伙哄骗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一套说法。什么“你爱上我啦”啊,这个人的心,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脏。
顾胜寒自诩不是什么道德卫士,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但是还没到叶瑾优这样,可以随便把别人的信任和感情拿来做筹码的地步。同时,对于叶瑾优的这种行为,她也是深恶痛绝,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因此有时候也会比较偏激。
叶瑾优,如果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我不介意动手对付你。毕竟对你这种人来说,情谊恐怕是最无用的东西了吧?
不过当下之急是先把那个叫“莱茵”的人老底探清楚,通缉榜上说是什么“迷幻之海”的家族的一把手。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明明自己家族的三把手是女人,居然还敢不把女人当回事。
一墙之隔……
叶瑾优躺在洛澜清的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消息,脑子里回想着去往黄山的两人,“出发前那么嘱咐她拿不到也没关系的,希望她不要乱来啊。不过玉凌欢跟过去了,应该会阻止她吧,那个人不在乎自己但是对别人的事情还是很关心的……说不定跟小朋友多聊聊天,她自己也能走出来。”五天后的拍卖会,真是期待啊。
次日,先来的是坏消息。叶瑾优占领了顾胜寒办公室里会客区的沙发,坐上上面偷偷画顾胜寒的Q版小人。手机响起的时候,接起来还是一句好心情的“喂,您好。”下一秒就脸色骤变,笑容全都变成了惊恐。
“啊?你说澜清她被蛇咬了?!”
叶瑾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性命,确定是玉凌欢。顾胜寒几乎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第一时间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不顾自己踩着高跟鞋,跑了过去,一把抢走了叶瑾优的手机。
“要紧吗?”
电话里传来玉凌欢带着些哭腔的焦急声音,“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本来打了血清就没事的,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蛇,再加上澜清她对血清有些过敏……拖得又有点长了,总之很危险。”
“等着,我们过去。你好好看着她,让你签什么你就先签我的名字。”
顾胜寒拿起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把手机还给叶瑾优,看着对方还有些懵,生气的喊道:“愣着干什么?买票准备走啊。”
“哦,买买买。”
等到看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凌晨了。玉凌欢坐在病房门口颓废的低着头眼底的乌青昭示着她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事实,但是相比起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很微弱的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胜寒看到洛澜清左手上原本只是被蛇咬过留下的两个小的孔洞,现在已经是较大面积的溃烂,整个人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一旁是各种的监护措施。
“还在用的是什么激素……但是医生说最好能知道是哪种毒蛇咬的,因为过敏现象不是很严重,蛇毒也很厉害。”
叶瑾优走进病床,看着躺在上面的洛澜清,心中悔恨交加。
被毒蛇咬了就算了,居然还对抗蛇毒血清过敏?这可以算得上是天要亡她了吧?!
她都不敢去看顾胜寒的眼神,也不敢想如果洛澜清死了,顾胜寒从此之后会怎么看待她。
“……呼”
叶瑾优看向病床,虽然刚才那一声很微弱,但是她听到了似乎是洛澜清的声音。把耳朵凑在洛澜清的嘴边,她听到了有些让人震惊的话。
……
洛澜清在倒下的那一刻,意识来到了一个简易的卧室。Zera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洛澜清这才有机会仔细的看一下这个跟自己在同一具身体里相处了五年的“人”,同样的相貌放在她脸上就显得明艳张扬,那双本该是深棕色的眼眸也带了些红色,成了红褐色。
“同样的脸,怎么你长得比我可爱?”zera揉了揉洛澜清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肉嘟嘟的,眼神也看上去乖乖的,一眼就是乖宝宝。”
“外貌是由遗传决定的,而且我觉得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会以这种形式跟你见面,就说明我要死了。”
“是我们,”zera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洛澜清没有说话,从地上站起来,躺在床铺上盖好被子,一副睡觉的模样。
“喂,你搞什么?我们要死了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洛澜清有些不耐烦的转身,看着在一旁带着怒意,几乎是把这句话低吼出声的zera,“知道啊,所以才躺好了啊。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吧?”
解脱了啊,以这种方式。无聊、空虚、一无所有的人生,二十五年里,洛澜清问自己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她会活在世界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她被父母生下来了。
这二十五年,没有一天,洛澜清不是活在对自己的痛恨之中。她不光恨自己不够优秀,没有办法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也恨自己不够狠心,就这样跟父母离心。及时他们对自己并不算好,很多时候比起让孩子得到最好的,他们更愿意把钱留下来……洛澜清也没办法去讨厌他们。
所以她恨自己弱小但却又该死的清高,但是看着病床上人眼里慢慢的都是对生的渴望,站在楼顶上的时候却怎么也迈不出步。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不想活着,我还想呢!”
Zera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洛澜清看着只剩下自己的房间,叹了口气闭上眼。
Zera隐约看到有人影在自己的附近,用尽全力呼气,那人把耳朵贴在自己嘴边,她说出了蛇的名字:“尖吻……”蝮字还没说出口,全身的力气就用光了,眼前的光景也再次回到黑暗。
隐约听到了叶瑾优的声音,气的她两眼一黑意识直接晕了过去。
“接吻?这……这不好吧,我喜欢的是然然。”
回到意识的房间里,zera觉得自己的杀心从来都没有这么重过:“叶瑾优我如果真死了变成厉鬼第一个索你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