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最后洛澜清还是觉得说出这种话的玉凌欢就是有脑组织萎缩。还被说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
躺在帐篷里的玉凌欢一直在想她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说出那种话。想到洛澜清的回答,又不自觉的笑了笑。
“澜清,你这个人活的还真是累。”
想要,但是又不能要。
说的很身不由己,但实际上不过是她自己折磨自己而已。以她的聪慧,想要什么得不到?无非是不想把心思用在不正经的地方,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法罢了。
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帐篷和身旁的动静,睁开眼,就看见笑的渗人的zera。
“你好啊?”
“你……你怎么?”
“天黑了嘛,我就出来了。”zera伸了个懒腰,“啊,她最近在好好吃药,所以我都不能随便出来玩了。不过也好,这样就不用害怕她在幻觉中不小心去世了。”
玉凌欢有些惊讶的看着侧躺在自己身旁,拄着头看手机的zera,“听你这么说,你们其实关系很好吗?”
“是哦。”
“可是不是说主副人格会抢身体吗?”
“如果她有了想抹杀我的念头,我会抢的。但其实她不止一次表示过可以把身体让给我,她对继续在这具躯壳里活着并没有兴趣。但是主人格死了的话,我也会消失,所以总是我劝她。
她啊,就是太矫情。既想要吃糖,又不想哭。忍着忍着忍着,最终受折磨的就成了自己。”
“她不是不爱吃糖吗?”
Zera摸摸玉凌欢的脑袋,嗤笑了一声。
“人只要活着就有**,无欲无求的人也只是想要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罢了。活着就需要氧气,活得好需要物质和精神上的满足。通常意义的无欲无求指的是只追求精神富足的人,但是她啊,就是因为物质和精神上都不富足,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也不是刚开始就不爱吃糖的,为了那么一颗糖,她可以整夜不睡觉的学习。结果呢?糖还是进了会哭的孩子嘴里。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她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玉凌欢有些不适,躲了一下看见zera危险的笑,又乖乖的把头贴在她的手上。
“哦,不怕我了?”
“感觉你也没有那么坏……”惹来对面人的一声轻笑,抬头,看见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果然染着阴郁。
“不能这么说哦,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两个其实就是一个人罢了。你把我跟她分开来看待的话,是永远也没有办法理解她在想什么的。”
“所以你像是,她的阴暗面之类的东西吗?”
“是,但不完全是。非要说的话,她是理性,我是感性。反正很复杂……哈~不行,药好像起作用了。”
Zera揉了揉眼睛,钻进睡袋里,“等醒来应该就是她了,有什么问题你还是问她吧……”
“啊?等等,别睡啊!”
看着对面的人闭上眼睛,玉凌欢起身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看到她眼底的乌青,又不忍心叫醒她。
闭上眼睡觉的时候,也是皱着眉,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凑近拍照的时候,只是手压到了洛澜清身体附近的防潮垫,她就睁开了眼。
举着手机的玉凌欢用手机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跟洛澜清对视。其实两个人只从相貌上,玉凌欢给人的第一印象要比洛澜清更加不好惹,任谁看了微笑的洛澜清都只觉得她是一个会微笑的可爱猫猫头罢了。但是玉凌欢就是没有来的害怕那双清澈的桃花眼,跟洛澜清对视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的头皮发麻,明明洛澜清就是面无表情,但她就是害怕。时间久了,甚至比跟zera阴郁晦暗的眼神还要让她心悸。
“你在给我拍照?”
“是。”
“嗯,要拍大头照吗?”
“哎?”
玉凌欢有些惊讶的把眼睛从手机后方露出来,看着洛澜清真的没有一丝要生气的意思,于是帮她拍了一张大头照。
不得不说那肉嘟嘟的小胖脸和带着笑意时的桃花眼是真的可爱,如果在加个猫咪耳朵和胡须的滤镜,就是妥妥的微笑猫猫头。
拍好之后让洛澜清看了一眼,她满意的点点头,“嗯,之后骨灰盒上就放这张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以吗?快呸!”
“呸了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啊,人生意外很多的。”
玉凌欢瞪大眼睛看着洛澜清,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要一听见洛澜清说这些要死要活的话就生气。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我讲道理?你这样总让我觉得你是在教训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对方勾着自己的手指把玩,玉凌欢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洛澜清的性格她又要说什么“不爱听就对了,现实就是让人不想面对。”之类的话,把她塞一顿。
“为什么要道歉?”
“总觉得给你灌输了一些不太好的思想,而且我也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我只是……很少有人听我说话,一不注意就多嘴了。实际上,你是个很好的人,你的思考方式、性格,都能让我感受到你这个人藏在灵魂充沛的能量和动力。”
“啊?又开始夸夸?”
玉凌欢看着说到自己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沉重的洛澜清,就像负重的人卸下重担在喘息一般。
“总之对不起,我的想法对你来说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和限制,忘了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吧。”
玉凌欢傻笑了一声,把头放在洛澜清的肩膀上。因为身高差,她这个举动特别考验她的颈椎。虽然很难受,但她还是想这样做。
“求不得?爱离别?可你现在就坐在我身边啊,不要什么都想的那么复杂好吗?你说有危险,我不也跟来了吗?”
“所以说你脑组织萎缩……”
“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对吗?别转移话题,我还没说完呢。我知道我跟你们都不一样,但是你也说了,这种不一样并没有坏处,对吗?”
她听着洛澜清均匀的呼吸声,嗅着洛澜清身上越来越重的药味。有些贪恋第一次见面时她身上自带的的柑橘味清香,那个时候的味道让人眷恋不已,就算是一直嗅下去也不会觉得厌烦。
“是这样,因为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及时我们跟你不同,那也是人间百态中的一人,并不能说明对错。”
“那你以后不要总是若有若无的赶我走了……我想陪着你是我的选择,而且我一直都有乖乖闭嘴,不会影响到你的。”
“我哪有若有若无的赶你走?”
这句话换来了玉凌欢谴责的目光,虽然是在黑暗里,但帐篷的遮光性没有那么好,借着月光她还是依稀能看见那双凤眼里是不悦,薄唇也是撇着得,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洛澜清反省了一下自己,似乎确实是一直都在若有若无的表达婉拒的意思。她有些懊恼之前那样对待玉凌欢,老是跟小孩说那些丧丧的话题肯定会惹得她不高兴的,也难怪玉凌欢觉得她在若有若无的赶她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说我自己的看法而已,你没必要认真,我说话你只要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了。”
“嚯,有些听听也无妨。”
……
两个人就这样轮班休息到了天亮,收拾好东西之后,玉凌欢继续跟在洛澜清身后前行。
只不过这一次,洛澜清会时不时的停下来指着一些花草树木,跟她说好多话。
“那是金钱松,为松科金钱松属下的一个种。叶片条形,扁平柔软,在长枝上成螺旋状散生,在短枝上15~30枚簇生,向四周辐射平展,秋后变金黄色,圆如铜钱,因此而得名。十月正好是这种树的果球成熟的时候,经济、药用、观赏价值都有。”
映入眼帘的是高达笔直的树木,叶片是针尖模样,上面结着一个个饱满的花,叶片层层叠叠成球形。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为游客修建的观景步道上,玉凌欢也不知道洛澜清是怎么认得路的,但是左绕右绕,就走到了诱人的地方。指着路途中一颗黄色的树木说道:“那个我还是认识的,是杏树。”
“旁边那颗呢?”
“……不要难为我。”
看着身旁的人露出玩味的笑容,玉凌欢有些无奈的捡了一个银杏叶,捻着叶柄转来转去。
“那是香果树,香果树是茜草科、香果树属落叶大乔木,高可达30米,树皮灰褐色,鳞片状;小枝粗壮有皮孔,叶纸质或革质,叶片阔椭圆形、阔卵形或卵状椭圆形,上面无毛或疏被糙伏毛,下面较苍白,托叶大,三角状卵形,圆锥状聚伞花序顶生;花芳香,裂片近圆形,变态的叶状萼裂片白色、淡红色或淡黄色,花冠漏斗形,白色或黄色,花丝被绒毛。
该种可作庭园观赏树、制蜡纸及人造棉的原料、供制家具和建筑用,也是耐涝,可作固堤的植物。”
“怎么感觉无形之中被比下去了……”
“这些,是我出发前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国家保护的动植物我基本上都有记忆,为的就是能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但是现在一天一夜,到是什么都没发现。”
沿着步道走过,不久便看到了索道。正当玉凌欢好奇的时候,洛澜清已经开始买票准备坐缆车了。坐在缆车上的时候,看着底下幽静的森林和时不时飞起的鸟类,一天一夜的疲劳也得到了些缓解。
等到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迎客松。周围的天空碧蓝如洗,山峰层峦叠嶂,远处云雾缭绕,寂静无声。
站在原地,看着跟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的洛澜清。虽说人迹在这边自然的景色里十分的突兀,但洛澜清身上沉静与厚重的气质却跟周围的美景相得益彰。
她就穿着最简单的迷彩短袖外套和长裤,穿着黑色越野靴,长卷发梳成马尾,没有多美,但是让人着迷。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沉默的松,一块沉默的石,只要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
“不是说要看迎客松?”
“你是为了我?”
是不是为了她?
洛澜清在心底问自己,她觉得回答应该是“是”。但是她不想说,她怕她说了之后一切都会变。
不论好坏,她都本能的害怕和抗拒改变。她害怕跟玉凌欢再进一步,她暂时觉得这样就很好。她不会为此沉沦,也不会为此飞舞。她们不近不远,一转头,就能看到彼此。
她看着玉凌欢,就像是看到了那个肆意的自己。因此她毫无理由生出了想让玉凌欢过的更好、更快乐的念头,仿佛这样她的执念也能被缓解。
但她不知道的是,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是因为它扎根她的大脑之中,渗透她的每一个神经细胞,让她一生都为之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