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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飞行记录

由于前往山顶的小路被茂密的树林完全覆盖,二人只能弃用飞行能力,改为步行穿越这片幽深的森林。

虽然这片废弃公园对杰西卡来说并不陌生——在它还作为城市绿地开放时,她常来这里野餐、散步——但她从未在深夜造访过这里。

夜幕下的森林仿佛换了一副面孔。高大的乔木遮蔽了大部分月光,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银白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泥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让原本就阴冷的空气更添几分寒意。杰西卡下意识地靠近柏之川,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别怕,有我在。”柏之川低声安慰道。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搓动,一簇温暖的橘红色火焰凭空燃起,如同一只听话的萤火虫,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让杰西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四周的灌木丛中,时不时闪过几点幽绿的光芒,那是夜行性小动物的眼睛。一只长着三对翅膀的蓝色甲虫被火光吸引,嗡嗡地绕着柏之川的手指转了两圈,又迅速飞入黑暗。不远处,一只体型如猫般大小的灰色松鼠正抱着坚果警惕地盯着他们,见两人靠近,便“嗖”地一声窜上了树梢,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突然,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直扑二人面门!

“啊!”杰西卡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躲到柏之川身后,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柏之川反应极快,左手瞬间护住杰西卡,右手火焰猛地暴涨,准备迎击。然而,那黑影在火光前一米处却突然停住,发出一声尴尬的“喵呜”。

借着火光看清,那不过是一只受惊的黑猫,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铃铛。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也被这两个深夜闯入者吓了一跳,尾巴炸毛,弓着背僵在原地。

“呼……”杰西卡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柏之川也收起了火焰,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里的‘原住民’也被我们打扰了。”黑猫见没有危险,转身钻回草丛,很快便没了踪影。这场虚惊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也让二人更加警惕周围的环境。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金属烧灼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不明飞行物坠毁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周围的参天大树被拦腰折断或连根拔起,像火柴棍一样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坑洞边缘。坑底深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地面呈现出玻璃化的质感,显然是经历了极高温度的冲击。

柏之川围着坑洞走了半圈,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斜坡,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下来吧,小心点。”他向上传来声音。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中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接住了她。柏之川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让她安全落地。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坑洞中心,眼前的物体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怪异的飞行器。它有着流线型的机身,材质既不像金属也不像复合材料,表面泛着一种奇异的哑光银色。双翼已经严重损毁,断裂处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驾驶室的舱门也被撞击变形,死死地卡住了。

“这机型……我从来没在任何资料里见过。”柏之川皱着眉头说道。

“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受伤吧。”杰西卡焦急地说。

柏之川点点头,走到驾驶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龙文之力在双臂涌动,肌肉线条瞬间紧绷。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靠着蛮力硬生生将那扇变形的舱门给掀开了。

然而,随即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二人的瞳孔瞬间收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驾驶室内,并没有鲜血淋漓的伤者,也没有昏迷的飞行员。

端坐在驾驶座上的,竟然是一具森白的白骨!

骨架保持着生前操控飞机的姿势,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头骨微微低垂,仿佛在最后时刻仍在与命运抗争。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缕缕残布挂在骨架上。

“怎么会……”杰西卡捂住嘴,声音颤抖得厉害,“刚才我们明明看见它像流星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火光那么亮,按理说里面的人应该是刚刚去世才对……怎么可能是一堆骨头?”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如果是刚坠毁,尸体不可能瞬间化为白骨;如果是古代遗物,又怎么可能刚刚才从天而降?

这让二人摸不着头脑,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柏之川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视四周。他在仪表盘上方发现了一个挂着的小玩偶,那是一只蓝色的小鸟,虽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出做工精致。接着,二人在副驾驶座位的缝隙和脚下的储物格里翻找了一会儿,竟然奇迹般地发现了两本保存相对完好的物品:一本皮质封面的飞行日志,和一本名为《创世之旅》的书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就在柏之川准备拿起那本书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咯吱”声,紧接着是石头崩塌的巨响!

“不好!结构要塌了!”柏之川脸色大变,一把将杰西卡拉到怀里,“抓紧我!”

此时,坑洞顶部的泥土和碎石开始大面积滑落,那块巨大的飞行器残骸也开始摇摇欲坠。柏之川脚下发力,龙文之火在脚底爆发,整个人如同一枚火箭般带着杰西卡冲天而起。

“轰隆隆——!”

就在他们飞出洞口的一刹那,身后的坑洞彻底坍塌。无数吨重的土石倾泻而下,瞬间将那架神秘的飞行器和所有的秘密彻底掩埋,扬起漫天的尘土。气浪将二人推出数米远,柏之川在空中调整姿态,抱着杰西卡在一个安全的土坡上滚了几圈卸力,才堪堪停下。

“咳咳……”杰西卡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丘。

“太险了……”她喃喃自语。

二人带着那两本侥幸带出的物件,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公园。此时已接近午夜,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仿佛另一个世界。

“我得回市区的临时驻扎地了,今晚还得写巡逻报告。”柏之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时间。

“这么晚了,回去还要走很久,而且你身上全是灰。”杰西卡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突然说道,“去我家休息吧,就在附近,只有几个街区。”

柏之川愣了一下,本想谢绝,但看着杰西卡真诚的眼神,以及自己确实疲惫不堪的状态,最终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