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语录:情绪多是冲动的,是恶魔,而情感则是胆小懦弱的。
侯莫陈乌正整装待发去城外和静睿王汇合,突然他的北门门口一阵喧哗,远远看着乌泱泱全是人。
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一把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一边提着他的衣领道:
“胡子,我徒弟呢?”
惊呆的侯莫陈乌半天才缓过来。
他努力辨认半天,发现居然是个和尚,还是个老和尚。
这可把他气坏了,他一个堂堂守门将军居然被一个老和尚撕扯得这副模样,他以后还怎么在军中发号施令。于是他立刻给老和尚来个肘击,可惜扑了个空。
因为老和尚被一个突然赶来的小和尚拉开了。
“师父,你冷静冷静。我们这是擅闯军营,侯莫陈乌依照军法会杀我们头的。”
那老和尚没有丝毫被他劝住的意思,拼命舞动四肢道:“胡子,还我徒儿。否则我让你身首异处。”
他话音刚落,飓风骤起,一道耀眼的金光朝侯莫陈乌冲来,他还未看清来物,那金色的巨鸟已经将他顶起,一阵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还未做实,他已经被金翅大鹏重重甩在了地上。
“再不把我徒弟交出来,我就让它要了你的命。”
于是,以倔强和死不认输闻名的侯莫陈乌将军第一次双手投降。
他把宝灵大师他们带到了放置释平肉身的房间。
那日,正是因为释平的周旋,他才得以回到洛州城,并重新夺回北门。作为报答,他答应在此期间替他保存肉身。
因为释平偶尔会醒,所以他派人在门口守着,一有动静便去唤他。
最近释平很久没有醒来了,他其实有些害怕,如今看他师父来了,索性带他们来看。
可惜他看错人了,此时的宝灵大师早不能以常理看待。
他突然见到活的释平激动得早就忘了什么礼节,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先是涕泪横流的满脸全是水,随即就是把释平拽起,死死地抱住他,一边哭,一边拍打他。
见他没有一点回应,便直接抱着释平的肩膀用力摇。
“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要师父了。回了城都不来见师父。师父我不介意来看你,你却这个鬼样子,你给我快起来,快起来。”就在他抬起右手,打算一个巴掌扇醒释平之时,嘉鱼终于出手了。
他握着宝灵那举得高高的手道:“师父看样子他是病了,你要不要给他看看。”
就在众人以为宝灵定能听劝,恢复些理智来看清释平之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打在了释平那白净的脸上,随即释平那白皙的脸庞硬生生多了五个手指印。
看着那五个手指印,嘉鱼和侯莫陈乌都十分后悔,可惜得直啧嘴,一起冲上来想拉住已经疯了的宝灵。
被架着的宝灵的确被他们拖着脱离了床榻,但随即释平便失去了支撑,脸朝床板直愣愣地倒下。
就在嘉鱼觉得释平从此要撞成一个塌鼻子之时,一只手突然撑住了床板。
他醒了。
随着一声“师父”,宝灵哭着挣脱了两名年轻壮汉的劫持,滑跪着冲上前,抱住他的宝贝徒弟。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在撕心裂肺的唤喊声中,释平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被宝灵抱在怀里的日子,那股子熟悉的酒臭味让他心安定了下来。
他就这么被宝灵心疼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空,问:
“陛下的棺椁出城了吗?”
其实陛下的棺椁已经出了九成宫,皇后正领着一群宫人准备上车。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拉开帘子问:“懿贵妃上车了吗?”
“回皇后娘娘,上车了,就在那个粉蓝色的车里呢。”
皇后沈樱朝那罩着粉蓝色的绸布车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出发吧。”
百来辆车子飘着白布浩浩荡荡地穿过了洛州城,很快就快到城门口,车队突然停住了,皇后掀着帘子寻了半天道:
“侯莫陈乌将军来了吗?”
那内监抹着满头的汗道:“没,他怕是有事耽误了,不过也无妨,马上就到城门了,恭顺亲王和静睿王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皇后沈樱眉头蹙了蹙,点了点头,又朝那顶粉蓝色轿子看了看,眼睛眯成了一条锐利的线。
她应该听到了。
是的,粉蓝色轿子里的懿贵妃听到了,她都听到了,快到了城门口了,马上就要见到恭顺亲王了。
此刻的她已如欢欣雀跃的小鸟,激动的心砰砰直跳。现在的她就等启程混乱之际,穿着侍女衣服出逃了。
说起懿贵妃,本姓周,是麟宣大族周氏之女。
周氏女儿在麟宣素以美貌闻名,姐姐温柔早年嫁与还是太子的大周帝,妹妹任性,本与恭顺亲王青梅竹马。
就在麟宣各族羡慕周氏脚踏两只船,并最终押对后来登基的大周帝之时,那个温柔的姐姐居然病死了,好巧不巧死在大周帝登基前。
就在所有人为周氏的皇后梦碎而扼腕叹息之时,那个任性的妹妹居然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恭顺亲王,要替姐姐进宫。
她知道她姐姐经历了什么,她要替她姐姐报仇。她要凭借年轻貌美,夺回本该属于周氏的皇后之位。
可惜大周帝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他虽收留了她,却把皇后之位给了那个陪他度过艰难岁月并生育两个孩子的沈樱。
皇后梦碎的她并没有就此放弃,在她和家族的极力争取之下,她在宫中开始抚养姐姐的养子——静睿王。
她要用周氏资源为这孩子铺就未来帝王之路,让她登上那个女人最高之位。
可惜事与愿违,沈氏的长子太过耀眼,把她希冀的唯一出路也堵死了。
皇宫中蹉跎岁月的她恨透了这个事事压她一头的女人。
就在她要绝望之时,御熙北伐了。
当押着大周帝回京的恭顺亲王重新定义皇权之时,皇后也被迫带发出家了。
后宫中,懿贵妃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惜不管她如何费尽心思杀她,却总是棋差一着。
她后来才知道是那个表面厌弃皇后的大周帝在悄无声息的给皇后遮风挡雨。
气不过的她和恭顺亲王联手给大周帝准备了毒药。
当这碗由太医院炮制,她亲手端上的黑色液体呈现在大周帝面前时,她以为大周帝会拒绝,会发怒。可她万万没想到,大周帝居然笑着一饮而尽了。
而且日后只要服食此药,他都要她在面前。
他这是告诉他们,他可以死,但只要他活着,没人可以伤害他的皇后。
恭顺亲王笑着接受了这个条件,他对懿贵妃道:“他愿意死也好,等真死了,我们动手,便再没阻拦了。”
懿贵妃等的就是这一天,可惜当日子到来之时,她发现皇帝虽死了,皇后却成了她的主人。
被软禁就算了,她每日还得向她请安。看着皇后那满眼都是要和她好好清算的得意,她牙齿发抖,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了。
终于一顶顶轿子被再次抬起,混乱之际,她撒腿向城外逃去。
城外的恭顺亲王一听到懿贵妃只身出逃前来投靠他之时,想也没想便带着亲兵去了。
此时天色已蒙了灰,昏沉的大地透着一股死气。
他急急推开昏暗的房门,刚唤了一声“月儿”,便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被推了进去。
黑暗里很快传来一声女人尖刺的呼喊,他大感事情不妙,转身欲逃,却发现门已被锁死。
他急得用身子撞门,却听屋外乒乒乓乓,刀剑相击,杀声震天。急得他立刻冲到窗边,想从相对脆弱的窗户冲出去的,可很快他便不动了。
屋外打斗已经结束,没了人声。
他带的所有亲卫顷刻之间已被人砍杀殆尽。
穿着银色盔甲的胜利者,正嫌弃地擦着身上被喷溅的血迹,朝屋内的他嘿嘿地笑着。
“不要出去。”屋内的女子再次发声。
知道已然中计的恭顺亲王冷笑一声,转身便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敢骗我。”
被掐到快窒息的懿贵妃万万没想到恭顺亲王会杀自己。她双手用力地拍打着恭顺亲王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
“是我,是我。”
双眼血红,青筋暴起的恭顺亲王早已失了心智,他看不清女人的样子,听不见女人的呼喊,他此刻只想掐死这个引他入陷阱的女人。
很快,懿贵妃放弃了自证身份,放弃了挣扎,双眼沁满泪水,看着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没想到,她会死在他手里。
终于有人在屋外点起了火把,火光中女人高声喊着:
“恭顺亲王。”
被点了名的恭顺亲王立刻拽着软塌塌的女人冲到窗前。
“是你。”
“自然是我。”沈樱笑着看着他,“你也别怪我,陛下还未入土,你便私会懿贵妃,这等丑事怎么能让人知道?我自是要把人杀个干净。”
她说的冠冕堂皇,气得恭顺亲王想笑。但他很快发现不对,立刻把手里的女人举到了窗前一看。
是她。
此时的懿贵妃脸色已经发白,那脖间暗红色勒痕还印着他手中清晰的纹路。
“月儿,月儿,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还含着一口气的懿贵妃没有怪他,而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她都知道了,她要杀了你。城外,城外。”
“你在城外部署了什么?”恭顺亲王怒喝道。
噗嗤一声,沈樱笑了,“我还要在城外部署什么吗?我现在就能杀了你,不是吗?”
这话说得恭顺亲王心下一寒,是的,他现在就在她手里,任她宰割了。
“我城外的大军见我不回去,定会向你要人的。”
沈樱一笑,“我已经派静睿王跟他们说你在洛州有其他事要办,让他们先带着先帝的棺椁回麟宣。我看他们已经出发了。”沈樱说得极为平静,仿佛这是一件极其寻常、极其普通的事。
“那你杀了我吧。”恭顺亲王眼神冰冷地道。
“不,你现在还不能死,我还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呢。”沈樱笑着对他说。
远处匆匆赶来的释平被侯莫陈乌一把拉住了。
那一地尸体里的沈樱突然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姨母,你到底要做什么?
历史上的懿贵妃就是提前和恭亲王接头,提前办了肃顺这个顾命大臣,破解了咸丰相互制衡的遗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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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