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语录:人性总是那么扑朔迷离。
“我让你准备的都带了吗?”
“带了。”
“月儿怕冷,铜手炉、香炭都不能少。”
那管事的点头应着,面色却显得十分难看。
恭顺亲王似是还不放心。
“上次那块皮子让你找人给她做个夹袄,可曾做了?”
“做了,做了,春天就开始做了。做了懿贵妃喜欢的酱红色,只是,怕是不能穿了。”
恭顺亲王冷哼一声,“带上吧。”
那管事见是这个结果,又问了一句,“皇后那要不要备点,否则……”
恭顺亲王冷冷瞟了他一眼,嫌太过明显吗。
“让周大人把礼单抄一下,就说是周府托我带去的吧。”恭顺亲王不耐烦地站起,转过身去。突然帐外有人高声嚷着。
“报,有重要军情。”
这一路都走得太顺,陡然听这军报,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可一看完,他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就松了,笑着道:“□□儿的女儿找到了。”
众人怎么都不信千里奔袭的斥候居然只会送来这等失踪人口消息。
恭顺亲王立刻解释道:“镇北侯养了个好儿子。眼下这好大儿正提着□□儿的女儿来麟宣邀功呢,现在已经到了坝上了。”
这其实算个好消息,但记性好的谋士一下就反应道:“不可能。前两日的镇北侯还上书为他儿子请功,说他儿子在宁远大捷中奋勇杀敌,立下汗马功劳。这才不过两日,他如何能出现在坝上,要知道宁远到坝上,可是要走半个月的。”
有人提了这话头,立刻有人接道:“沿路州府并没有奏报,他如何来的,难道飞过来的,还是宁远大捷有猫腻。”
一个年老的谋士眯着眼,笑了笑,“列位还是太年轻了。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想必就能理解镇北侯了。他这是在给这个养子铺路呀。明明人已前往麟宣,还要在大捷的请功书上把军功都给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真是父爱如山呀。也就镇北敢,若是换了旁人,早被人反了。”
恭顺亲王听了老谋士这发自肺腑的剖析,点头笑了笑。
“没那军功,他死了,他儿子不也能继承侯位吗?何必呢。”
“王爷,此事有蹊跷,不如我们转头去坝上看看,坝上不能有失呀。”年轻谋士还是不甘心,极力劝诫道。
恭顺亲王心一沉,眼看着洛州就在眼前了,转头去坝上,怕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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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坝上,沈芳已被众将迎作上宾,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而被沈芳出卖的陆无恙则仰头看着铁窗开始思考人生了。
“他怎么能如此对我?”她忍不住低声呢喃道。
“人家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不这么待你?拿你换个爵位不好吗?”
这番冷水发言大约和陆无恙内心的台词差不多,所以她并未觉得多了一人,还如自问自答一般答道:
“话虽如此,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好歹打个招呼,让我有心理准备。”
释平一声冷哼后道:“提前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会呀,只要能让你顺利到麟宣,帮到他,把我关个一年半载也不要紧。”
又是一声冷哼后,释平觉得得吓吓这小姑娘了。
“要是这次要的是你的命呢?”
这个问题无疑超出陆无恙的预期,让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居然跺脚道:
“也不是不行,但他可不能半途而废才好。”
噗嗤一声,释平终于笑出声来。
陆无恙这才发现她的牢房里居然多了一个他。
一看是释平,老熟人了,陆无恙连看都不看了,转身道:
“你怎么来了,来救我的吗?”
释平一听,觉得话头不对。
“你不想出去?”
“我若突然没了,他不就露馅了?”
释平被她气笑了,“我的姑奶奶,他都把你卖这里了,你还管他什么露馅不露馅?”
“他定是有计划的,很快就会反击了,到时候定会救我的。”
“他带了多少人,你是看见的,你觉得他有本事反击吗?”
陆无恙一下闭嘴了,人数的悬殊还是小事,坝上的城防和武器配备太精良了。不是靠那些乳臭未干的少年就能成事的。
释平见她这么一怔,知她已经有了答案,一把拽过她。
“跟我走,我带你去麟宣。”
就当他们走到牢房门口,铁窗外的天空亮起一簇烟火,把天空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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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他不敢进城?”
被人如此直白的戳穿,恭顺亲王派来的使者擦着头上的汗水解释道:
“小王爷,王爷是想着,那么多兵士进城多有不便,就索性驻扎城外了。想着,也不过一两天就回麟宣了,也不叨扰洛州城的百姓了。”
静睿王一听,知道自己唐突了,噗嗤一声笑了笑。
“王叔若执意如此,我就派人把那些为皇叔准备的辎重送到城外去。再怎么着也不能怠慢远道而来的皇叔,不是。”
“小王爷客气了,还请小王爷多担待,尽早准备停当,我们城外汇合,也好早日出发。”
静睿王一听,笑着点了点头,使者见状终于满意地退下了。
侯莫陈乌见他走远了,终于从角落里走上前。
“你真的把他交给我?你别忘了,他是杀我恩公的罪魁祸首,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他吗?”
静睿王一听笑了,“杀了他,倒是给了他一个痛快。不如把他交给我,我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莫陈乌看着这个稚嫩清秀却手段狠辣的王爷,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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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满脸带笑的还有坝上那群守将,他们看着一身花红柳绿绣袍,走路都没个正形的沈芳,心里只有四个字——纨绔子弟。
他们带他去看城防,他嫌弃楼梯太陡。他们带他去看床子弩,他嫌拉弓太费力。他们带他去看兵士操练,他急得问茅厕在哪里。
这个小侯爷全部心思都在晚上的招待晚宴上,还一直问有没有女眷相陪。
“小侯爷,你放心,这个包您满意。”
沈芳眯着眼,一脸猥琐地笑着用手指指了指那人道:
“上道。”
夜幕降临,宴会如期举行,只是主官还没开席,沈芳已经喝醉。
瘫软如泥的他,留着口水四仰八叉地倒在客座的地上,嘴里不停地道:
“父亲你放心,把那女的送到麟宣后,恭顺亲王定会好好赏赐我的,放心,放心。”
看着他那软瘫样,所有人开始理解镇北侯,如他这等废物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虽然主角已然醉倒,但宴会依然有序举行。
正当所有人的脸庞慢慢变红之际,嗖的一声巨响,一束带闪的火光直窜夜空高处,瞬间点燃的同时,洒下璀璨星末。
被轰然巨响震得仓惶无措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那个识趣的还安排了这出,还是有什么情况。
很快始作俑者站了出来。
沈芳把手臂搭在坝上主将的肩膀上,醉醺醺地凑到他耳边道:“刘大人,我路上特意买的,这个礼我送到了,还请您笑纳。”
刘大人刚想嫌弃地把他的手甩开,便觉得脖间一阵冰凉,只见他对面众人瞪大的双眼内银光一闪,血色泼溅,他一下便软瘫倒地。
如此手起刀落,风云突变,吓得仆从作鸟兽散,逃离宴会厅。众武将见他如此狠辣,纷纷拔刀,锋刃直指沈芳。
大约是群龙无首,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敢上前。
见是如此结果,沈芳笑了,他拿起刘大人的衣裳擦了擦刀,道:
“谁,还有谁?”
如此挑衅,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武官立刻冲上前,可惜不过走了两步,便被一只又长又粗的箭矢刺穿胸膛活活钉在柱子上。
“这是?”
“你们的床子弩,你不认得了吗?我换了个方向,准头好吧?”沈芳笑眯眯地道。
这下所有人开始颤抖了。
其实天色刚刚暗下,坝上的四面城墙上便突然多了很多从城墙顶悬下的藤蔓。一群黑衣人嘴里衔着银色的短刀,正拽着藤蔓绳索跳跃式的向上爬。
一下,两下,三下,身姿轻盈的他们如履平地,很快便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兵很快发现了他们,但他们觉得不过两个毛贼,没有预警的必要。便自己跑去割绳子,岂料最先被割的居然是他的喉咙。
少年们挥舞着套在手中的银色短刃,如红血中飞舞的银色仙鹤,轻巧无声的结束了城墙上所有守卫。
血流成河的城墙上,他们调转了床子弩的方向,调整了它的角度,让它对准了宴会上的主角们。
控制了坚厚的城墙后,他们立刻锁住了城墙的门禁,分出一部分人下到城墙内,换了守军的衣裳,掏出准备好的酒水和肉,见到守军便上前道:
“小侯爷说将士们辛苦了,怎么说也要犒劳兄弟们,这,便是他吩咐着要赏赐将士们的。大家快来。大家快来。”
本就眼红将官喝酒吃肉的兵士一听这话,口水都流了下来,纷纷围了过来。
“大哥,怎么能在这吃呢,来来来,这里,这里。”
少年们很快替他们铺开了桌子,敬上了酒,摆上了肉,最后走时,还悄悄的替他们上了锁。
一切就绪,烟火才被点燃,一瞬间照耀黑夜的同时细碎的火花还在空中燃尽生命。
空中的释平已经看透了一切。
“好手段。可为什么不用蒙汗药?”
这个问题沈芳很快给了答案。
他举着火把穿过长夜来到瓮城边。
被困在瓮城的数万士兵,直到看到锁住的城门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成了别人的瓮中之物。
他们撞击着锁着的大门,咆哮着要杀了高处拿着箭弩的少年。
沈芳见状朝他们大吼道:
“嚷嚷什么,是没给你们酒还是没给你们肉?吵什么吵?”
这一声呵斥一下让他们安静了,沈芳邪恶的笑着。
“还是你们想像你们大人一样一个个被床子弩钉在了柱子上。那死法,可真是血流了个干净,人最后要成干尸的。哎呦呦,太吓人。”说完他一把捂住了脸。
此话一出,瓮城中的人一下慌乱了起来,有些人失了神,有些人则吓得发抖,有些则是回过味来道:
“小侯爷,杀得好。可你也别忘了,我们人多。”
这句威胁让沈芳一凛。他随即放声大笑,把举着的火把朝下一扔,眼看就要触到人了,众人纷纷让开,上前踩了几脚才灭了。
踩灭后,他们才回过味来。
沈芳随即喊:“你也是老兵油子了,怎么杀瓮城中的敌人,还用我教吗?”
作为之前的执行者,他们太懂瓮城坑杀敌军的手段了,眼看这些手段马上就要用到他们身上,他们不禁腿肚子都开始抖了。
“你们是大周的军人,御玺北伐后,你们为了活下去投靠恭顺,我不怪你们。但眼下,我们终于打赢了契丹,新君也即将登基,你们居然还为他这种卖国求荣之流效力。”
“呸。”沈芳朝他们唾了一口,“你们不配做大周的军人。眼下还是死了痛快。来人,拿酒来,送他们一程。”
很快瓮城里扔下了很多酒,酒香弥漫中死亡的味道也浓了。
他们这下彻底怕了,纷纷低下了头。
此时有个面容清瘦的军官朗声道:“小侯爷,你真要杀我们,早就给我们喝的酒里下蒙汗药了,那杀得多容易,你说呢?”
沈芳眯缝着眼朝他看去,发现这个人居然十分像之前见过的释平,疑惑间,他突然笑了。
“也就你是个明白人。明白人,如今我手段你也见识了,愿意追随我去麟宣吗?”
这个军士一听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
“如小侯爷不弃,在下愿追随小侯爷,辅佐新君。”
这一声誓言,并不响亮,却让众人看到了生存之路。
他们纷纷跪地附和,陡然间归顺如病毒般传染开来,坝上终于改换了门楣。
出发前,沈芳终于想起陆无恙。
他打开关她的牢房大门,低下头,弯下身,双手举过头顶,递上一件新衣,道:
“委屈陆姑娘了,我们上路吧。”
迷迷瞪瞪写完了,先交作业。明天再好好修改哦。
终于静下心,改了一版稍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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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