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双红豆 > 第67章 尘埃

第67章 尘埃

晚上十点,阿新又开着那辆三轮车送村民们回家去。

收拾完残局,述矣他们三个也要回度假村的酒店了。

温东故说什么都要亲自把他们送出去。

拗不过他,述矣只好随他去了。

村寨的路灯早已被藤蔓覆盖,服务站的大家自发买了新的照明灯挂在原本的路灯上,让漆黑的世界充满光亮。

温东故说:“今天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大家带来的快乐。”

“谢什么呢。你们也做了很多不是么。”述矣笑笑。

路过了一片枯田,述矣注意到田里立着的稻草人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一个已经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野草丛生的农田里,不应该会有稻草人才对。而他看到的,是个新放到上面的稻草人,稻草人脸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画了表情,那画上去的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稻草人是在笑没错,但就是看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像这个笑脸像是用哭脸改来的。

述矣很确定自己来的时候是没有的。

不止是他发现了不对劲,另外三个人同样察觉出来了。

稻草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光亮能照到的范围的边缘,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它的笑容似乎在慢慢变淡。

又或者是因自身叠加的想法形成的错觉。

白却挪开目光,看述矣:“你有没有发现稻草人不笑了……”

温东故发出一声惊叫:“你也看出来了??”

一个人看出来不对劲,是心理作用的错觉。可大家都产生了这个“错觉”,那错觉还是错觉吗?

胆大的时闲和述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一点变化都没有。时闲压低声音吓唬他们说:“你们听说过民间流传着的关于稻草人的鬼故事吗?”

“不不不,我求你别说!”温东故一把抓住时闲的肩膀,“我不是很想知道!”

时闲看着他惊恐的眼神,继续逗他:“据说,要是晚上路过田野,见到的稻草人是哭泣表情的话,就会……”

后半句话被白却伸过来捂嘴的手打断。

“你快闭嘴吧!”白却要受不了了,威胁道,“不然今晚我就过来跟你们睡。”

时闲:“……”

他突然就老实了,乖乖点头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述矣笑了声,走近稻草人,在温东故惊得不行的目光中,跳下荒田。把画着笑脸的纸扯下来,刚想说话,温东故就惊叫了出声,接着白却也叫,时闲看了他们一眼就跟着叫。

三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回响,原本只是吵,这下直接变得空洞又惊悚了。

加上此刻起风,诡异程度再上一个层次。

听到回音的温东故和白却抱在了一起哭嚎,时闲则闭上了嘴,很无奈的看他们瑟瑟发抖,在述矣投来目光后,冲他摆无辜脸。

述矣头疼不已,他看了眼稻草人,就见原本它是面向右侧的,现在被风吹得偏来了右侧,直对路边的温东故他们。

述矣随手贴了张信纸到它脸上,回了路边。

温东故叫是因为被稻草人吓到了,白却叫是因为被温东故吓到了,那时闲……

“你叫什么?”述矣问他。

原以为时闲会狡辩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吸引你的注意力。”

述矣:“……”

述矣没脾气了,不搭理他,拿着稻草人的“脸”跟他们解释:“不是什么鬼事,是有人用油墨在它脸上画的表情还没干透,笔墨痕迹往下划,又没有光照着它,你们才会觉得它没在笑了。”

这话一出,温东故看着纸上的笑脸,的确如此。

墨水在嘴角洇开,远远看着就好像没在笑一样。

“那为什么要放个稻草人在这片荒野的土地?”白却不解。

时闲:“大概是闲的吧。”

白却:“?”

他竟然会觉得有点道理。

述矣怕温东故待会儿不敢回来了,就对他说:“冬菇,就送到这好了。反正也离度假村不远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平时的温东故会坚持,现在他应了“好”就疾步往家的方向赶。

回到酒店快零点了,刚进门,述矣就被时闲圈住了,他把脸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怎么了?”述矣问他。

时闲说:“想你了。”

“我不是一直在么。”述矣浅笑着摸时闲的发顶。

“你在我也想你,不可以吗?”

“蹬鼻子上脸。”

述矣抓着时闲的头发让他抬头,在他懵神看自己的时候,快速亲了下他的脸就跑了。

洗完澡出来,述矣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这里的天气真是阴晴不定。

他刚转身,发现时闲靠在墙边看自己:“你的伤有没有碰到水?”

述矣这才想起来今天被恶鬼伤了手臂,一直没感觉到痛意,他都要忘了这回事。

“伤口早好了。”述矣抬起左手给时闲看。

手臂上的确没有伤,但有时闲的牙印。他看了一会儿就扭过了头。

述矣轻笑着走过去:“你咬的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没有不好意思。”时闲怔怔地退开了,结果不小心绊倒在了沙发上。

“是吗?”述矣站在他面前,曲起手指碰他的脸,“那刚刚你是什么情绪?”

时闲无意识地用脸去蹭述矣的手指,到嘴边的时候再咬一咬,“是我喜欢你的情绪。”

热忱的目光看得人心跳骤然加快,述矣弯腰拉近自己跟他的距离,还是要亲不亲的样子。

时闲主动抬脸索吻,述矣就会退开一点。

“你真的很烦人啊,述矣。”时闲语气稍有些不满,他勾住了述矣的手指,目光落在他脸上。

述矣弯起眉眼小声叹息,牵住时闲的手,低下了头,与他唇齿相依。

“不给亲就算烦人么?”

.

本来说好第二天去划船的,排队排到他们的时候,述矣以自己要买水喝为由跑路了。

所以白却和时闲俩人干瞪眼划完了河流的整条路线,隔壁的游客看他们气氛焦灼的样子,以为他俩是吵架了,好心安慰了几句。

结果安慰完,那俩人脸上出现了如出一辙的尴尬。

述矣没有去买水,他去找魂体了。

昨晚的稻草人是魂体放的,述矣在上面发现了残留着的一丝魂体气息。

烈鬼,阴晴不定的天气,突然出现的结,和暗示着什么的稻草人。

全都表明了此地有飘荡许久的滞魂。

述矣逛回了川中村,他打算找找结里看见过的寺庙在哪儿。

村子里的居民不多,平时的川中都被安静包围着,夏季会有蝉鸣响彻云霄。

有只老狗趴在大路中间,它回头看了眼,述矣也看过去,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走过来。

“奶奶,您知道附近的寺庙在哪里吗?”述矣礼貌地询问。

老人看着述矣,慈祥地微笑,指着某条路:“你往这里走个九百米左右,看到祠堂后就拐进旁边的小路,继续走会见到刻了字的大石头在分叉路口的中间,朝它右侧的那条路去,再走一走就能见到宁安堂了。”

指完路,老人问述矣为什么要去那里。

“就是有点好奇它是什么样子的。”述矣含笑道。

“那在二十年前就荒废了,没人再去过那里上香。”老人说,“你要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

按照当地人给的路线,述矣拐进祠堂旁边的小路,走过一段距离后,便看到了刻的是繁体“心诚则灵”四个字的石头。

石头被阳光晒得太多年,上面的字体颜色变淡了一点。

述矣往右边的路去,走了二十分钟,他终于见到了牌匾上写着“宁安堂”的寺庙。

从外面看,寺庙不算太大,述矣扫了一眼就打开门。

二十多年的灰尘在述矣推开门后瞬间“活”了起来,它们沉浮在空气中,随风四散。

一呼吸,尘埃全跑进鼻腔里,述矣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打量起宁安堂内的一切。

寺庙是以正对门口和左右两边的三个庙殿和站着的这个大门建筑圈起来的,中间种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底下围了一圈长桌。长桌上积满灰尘,已经无法看清它原本的颜色了。

述矣跨过门槛,进入宁安堂。

每个殿堂门口都挂着两盏灯笼,述矣转了一圈,和结里差不多的虚幻场景是正对大门的佛像殿堂。

宁安堂和其他寺庙没有什么区别,至少述矣没看出区别来。站在树底下,好似还能想象出曾经的那些人过来上香拜佛的场景。

总有一种下一秒大家还会来到这里上香的感觉。

现如今被尘埃笼罩着的宁安堂,象征了以前那个以乡土人情联系你我的时代的落幕。

若不是年老者还在这里同外来的人聊起,谁又会想到川中村有过那样辉煌的人文情怀。

所以,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温东故说居民搬走是因为那时有山体滑坡的情况出现,靠山的川中村不断有房屋被损毁,甚至会威胁到生命。

年轻一脉带着家人离开家乡,往市里走,往别处去。

山水遥远,故乡不再。

述矣在这里放信纸,寻找滞魂的踪迹。

还没找到什么,时闲和白却就先找上门了。

“我说你下次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述矣。”白却揪着述矣的头发抱怨。

见此情形的时闲又去拽白却:“你抓述矣干嘛,放手啊。”

述矣:“……”

能不能不要搞得那么像幼儿园小朋友打架。

“下次一定。”述矣笑眯眯说。

白却松了手,拆台:“你的‘下次一定’有哪次是一定过的吗?”

“不知道。”述矣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反正就是下次一定。”

白却:“……”

刚把白却哄骗完,又轮到时闲跟自己卖可怜了。

一对上时闲的眼睛,述矣的心尖就开始突突突地跳,他果然拿时闲没辙。

“我知道了,我离开前会跟你说的。”述矣的语气异常别扭。

时闲笑道:“好。”

白却:“?”

“你这是区别对待。”

述矣难得端出神使的大慈大爱架子告诉白却:“是众生平等。”

白却:“你告诉我你口中的‘众生’在哪里?”

述矣:“在心间。”

这话叫人无法反驳,白却不想再继续胡扯下去了,摆摆手作罢。

述矣笑了下,抬手挥了一张信纸,信纸悬浮于宁安堂上方,光芒微弱,几秒钟后掉了下来。

奇怪,魂体不在吗?

正思考着,门口跑进来一只白狗,是罗爷爷家的柴米。

它围着述矣他们几个人摇尾巴。

时闲看到柴米,对述矣认真道,“对了,我们刚刚拐错了路,拐到左边的那条路去了。走到尽头发现那里有座教堂。”

述矣有些意外,看向时闲:“教堂?”

“对。”白却接话,“不过我们没有进去,光看外表的话,大概是这里的人仿照西方的建筑风格建造出来的。”

不可否认,这句话带起了述矣的好奇心。

他说:“看看去。”

迈出宁安堂的门槛,述矣就看到了一点远处的藏匿在树林间的教堂的屋顶。

原来教堂和寺庙是正对着么,只不过中间隔了大片树林。

他们花二十分钟原路返回到那块分叉路口中间的石头处,往左边的方向走,再花二十分钟到教堂门口。

教堂同样不是很大,它的确是仿西式风格的建筑。外表是白色的,尖顶造型上有十字架,大门上方有扇玻璃窗。

因为门没有完完全全的关闭,所以述矣进去看了一眼。

他闻到的依旧是尘埃的气息。

有藤蔓从没关闭的门“钻”了进来,绿意点点,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教堂里面的空间设计很简单,没有圣像,也没有壁画,两边的窗户有阳光洒落,照着布满年代痕迹的长椅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讲坛后方的墙壁上,而讲坛前是一张简易的木桌。

场景也是述矣在结里见过的。

一个村寨里既有寺庙又有教堂,大概是大家所信仰的东西不同。

信与不信,信什么,都是一个人的自由,他人无权评价。

述矣要做的就是找出滞魂,其余的他不干涉。

“时闲,你能复现出二十五年前的场景么?”述矣问。

太安静了,一说话教堂里就有回声,说话的回声和风声撞在一起,显得十分空灵。

时闲思索片刻,说:“我得先知道具体的什么人所经历的事情才能用幻境复现。”

现在的他们只知道那年大家为什么搬走,而魂体是谁,又发生了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述矣忽然想起罗爷爷的儿子,他好像也是当时跟着其他人一起走的,后来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联系不上。

有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下意识望向时闲,原本在沉思的时闲也抬头,和述矣对视上了。

时闲把述矣想说的说出口了:

“我们去找罗爷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7章 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