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七低头看了看两座塌掉的牌墙,一脸无辜:“那怎么办?要不重新码?”
哗啦哗啦,麻将又自动码好。
“这次,你,先摸牌。”暴脾气女人的声音压着火,一字一顿地说。
袁七伸手,从右边摸了一张,他翻开一看,是东风,然后他看了看桌上,把东风往桌心一推。
“你打东风干嘛?你手里有东风,留着做风牌啊!”温和女声也有点急了。
暴脾气女人的遗照在墙上剧烈地抖,相框“哐哐”地撞着墙面:“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别生气别生气,新手嘛,新手都这样。”温和女声还在努力维持秩序,只是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这样吧,”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你跟着我打,我打什么,你打什么,行吗?”
“行。”袁七很爽快。
右边的牌墙里飞出了一张三条。
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然后打出一张九万。
“你为什么不跟着我打三条?”
“我没有三条啊。”
“没有三条你不会随便打一张别的吗?”
男人沉默了,三张遗像上的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袁七。
接下来,袁七又用“我不认识条子和万子”“筒子长得都一样”“这张牌的字我不认识”等理由,成功把牌局搅成了一锅粥。他甚至在摸到一张牌后,认真地举起来对着遗像问:“这是几筒?上面三个圈,是三筒还是九筒?”
暴脾气女人终于炸了。
三张遗像同时剧烈震动,相框从墙上掉了下来,麻将桌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掀翻,牌“哗啦”一声全砸在地上,房间里同时响起三重咆哮声:“滚——出——去——!”
身后的门“砰”地弹开,袁七被一股大力踹出了门外,他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着紧闭的房门耸了耸肩。
“什么嘛,说好的教会我呢。”
房间里传来三个鬼在房间里互相安慰的声音:“……下次,找个会打麻将的。”
袁七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他心说,我要是真会打麻将,那还脱得了身?还不得陪着你们这几个鬼打到天荒地老,打到自己也挂墙上去。
“小伙子,你让一下,别挡在过道上。”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袁七回过头,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推着车的白发老头。
老头穿着酒店的制服,正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袁七。
见袁七迟迟不动,老头又说道:“你住在哪一间,要我去给你换床单吗?”说完,指了指车上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被套。
袁七站在第八间客房的门前,这是走廊的尽头,这么长的走道,这老头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出现的?
老头见袁七还是不说话,他便推着车又往前挪了一步,慢吞吞地说道:“住几号房?带我过去,我给你换床单。”
袁七没辙,只能老实答道:“我不是住客,我是员工,不需要换床单。”
“是员工,那为何不穿制服!”
袁七的回答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眼前突然异象丛生,老头的身形暴涨数米,从他身上不断冒出黑气,那黑气很快就将整个过道填满。
袁七没想到异变发生得这么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老头的手便伸到了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袁七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掐断脖子。
他涨红着脸,指着老头身后,梗着喉咙用最后一丝气力说道:“救……我。”
数米外的防火门瞬间打开,像一张巨口一般,将走廊里的黑气尽数吞没,老头后退数步,不得不松开手,他对着防火门怒斥道:“小鬼,这与你何干,你莫在此添乱!”
鬼小孩站在防火门前,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般,也不踏进走廊,说道:“我欠这人一个忙,老头你不能动他!”
“干我何事!”老头更生气了,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黑气,誓要将袁七和小鬼吞没。
小鬼也不甘示弱,他一挥手,从防火门开始便生成层层阶梯,小鬼踏着阶梯,一步步向老头逼近。
正当二人斗得如火如荼,抢占走廊地盘之际,袁七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墙上竟裂开了一条裂缝,并随着身后一老一小的斗法,这裂缝裂得越来越大。
袁七一看到裂缝里涌出的熟悉黑雾,他毫不犹豫朝着那裂缝一头扎了进去,当裂缝快关闭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小鬼的声音:“我不再欠你!”
“砰!”袁七摔得头晕目眩,他在地上趴着了很久,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四周一片寂静,袁七又回到了岔路口。
袁七站起身,看向自己的身后,没想到身后的四条廊道竟只剩下了一条。
回想自己刚刚经历的事,袁七仍然心有余悸,若没有那最后一刻小鬼的帮助,在老头的绝对力量下,就是一条死路。
这鬼老头太可怕了,出现得莫名其妙,一点缓和思考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守则上第一条就说在外一定要穿制服,看来这一条是必须遵守的规则,没穿制服的后果太吓人。
袁七抚着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也不知道小鬼怎么样,是不是老头的对手,自己消失会不会连累他。
但想归想,袁七知道自己也没办法为小鬼做什么,他得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袁七看着最后一条廊道,又叹了一口气,是生是死也就这最后一条路了。
袁七举着手电筒,一脚踏进廊道。
这一次廊道没有再起浓雾,手电也没消失,等袁七看清周围的环境,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宿舍外的走廊。
看来这条廊道,就是真正的生路。
他快步走到宿舍门前,推门而入,只见舍友梁笑才刚睡醒起身。
梁笑看见站在门口的袁七,满脸疑惑:“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到集合时间了吗?”
“啊,是的,到时间了。”袁七含糊应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向七点
“居然这么晚了。”梁笑连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制服飞快套上,见袁七还穿着睡衣愣在门口,出声催促:“你快把制服穿上,当心被扣钱。”
袁七望着他身上的制服,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梁笑啊,昨晚才跟你聊过,你忘啦。”梁笑一边笑,一边朝他走近。
袁七连连往后退:“你不是梁笑,在他睡觉前,这件制服明明被挂在床头,可你刚刚是从椅子上拿的衣服!”说完,他又看向对面人的脸,继续说道:“还有,梁笑的表情没你这么生动了,你这个冒牌货。”
“梁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拿起袁七床上的制服:“别闹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把这衣服穿上,我们要迟到了。”
袁七盯着眼前冒牌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制服,狠狠甩到他脸上,转身快步冲出宿舍。
他一路跑到电梯口,立刻按下一楼按钮。
等电梯的空档,袁七回头瞥了一眼。假梁笑并没有追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随着 “叮” 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浓稠的雾气瞬间涌出,将袁七彻底包裹。
待睁开眼,四周一片灰蒙蒙的,袁七打开手电,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雾气,光束稍稍往前,便被厚重的白雾彻底吞没。
袁七立身于浓雾之中,正想着该如何脱身,周身缭绕的雾气忽然像是被无形之力吸附,齐齐朝着头顶聚拢。
他抬头望去,头顶的白雾不断汇聚旋绕,正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雾漩。
一看到漩涡,袁七就开始发怵,待看到漩涡开始向下延伸出触手,并朝着自己甩下来时,袁七彻底陷入绝望。
“这鬼东西,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袁七咒骂一声,转身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奔,但在这片浓雾之中,无论他怎么奋力奔跑,都像在原地踏步,那触手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行了行了!你大爷我不跑了!”
袁七彻底放弃挣扎,他停住脚步,闭上眼打算赴死。
就在漩涡触手朝他落下的瞬间,袁七的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一双手从门后伸出,将袁七拽了进去。
预想之中的死亡并未降临,袁七睁开眼,发觉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胸膛上,他慌忙从对方怀里挣开,抬头看去,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正是他的舍友梁笑。
袁七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目光扫过床头那套制服,才开口问道:“梁笑?”
梁笑没有应声,视线越过袁七,望向他身后黑漆漆的走廊问道:“你刚才出去,看到什么了?”
“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知道我出去了?”袁七反问,他并不想直接回答梁笑的问题,他这舍友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什么都不告诉他,现在还想直接从他这套话,他才没那么蠢。
梁笑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袁七,说道:“你在门外又跳又叫的,我又不是聋的,怎么睡得下去。”
袁七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23点06分,原来他在廊道里经历了那么多事,这里的时间也只过去5分钟而已。
见袁七又在发呆,梁笑不得不朝他又走了几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嗨,回神!”
“啊……抱歉,吵到你睡觉了。”袁七回过神道歉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走廊看到什么了?你没来之前,我也在22点后出过门,但我什么都没遇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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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袁悦酒店(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