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不得不和那鬼小孩打交道。
袁七重新下楼,来到小孩面前蹲下,他倒要看看这小孩能使出什么手段。
小孩许是察觉到面前蹲了个人,动了一下,但仍旧没有抬头。
袁七也不打算开口,就安静地蹲在小孩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小孩终于憋不住了,抬起头看向袁七。
袁七终于看清这小孩的脸,属实有些吓人。
小孩半边脸像是被大火烧过,没有一处完好皮肤,焦黑流脓、皮肉外翻,模样狰狞可怖。可另外半边脸完好无损,眉眼清秀,生得十分好看。
一张脸一半丑陋,一半俊秀,看着格外怪异。
这小孩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袁七,像是好久没见到活人。
小孩歪了歪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又尖又细的怪声:“你……也是来玩的吗?”
袁七没接话。
小孩见他不答,以为自己的样貌把袁七吓呆了,嘴角咧得更开,几乎要扯到耳后,阴恻恻地笑道:“陪我玩吧,好久没人陪我玩了。”
“好啊,你要玩什么呢?哥哥最爱陪小朋友了。”袁七看穿鬼小孩的心思,忍不住笑出声。
小孩反倒愣住了,他没料到袁七竟然一点都不怕他,还干脆答应了陪自己玩游戏,为了掩饰尴尬,小孩立刻板起脸说道:“那你陪我玩锤子剪刀布,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出口。”
就这么简单?袁七在心里暗自吐槽。
他从前被困成十字路口时,闲来无事常和别的鬼怪玩这个游戏,几乎没输过,自然不会忌惮这个小鬼。
袁七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蹲下身,与小孩平视:“行,那咱说好,几局定输赢?”
小孩歪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局两胜,你赢两局,就算你赢。”
“我要是输了呢?”
小孩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输了,就留下来,一直陪我玩。”
袁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成交。”
“那……开始了。”
“石头 —— 剪刀 —— 布!”
小孩故意拖长尾音,猛地伸手,出的是石头。
袁七摊开手掌,是剪刀。
第一局,袁七输了。
小孩咧嘴大笑,满脸得意:“哥哥,你输了哦。”
“再来。”袁七遗憾地收回手。
“石头——剪刀——布。”
袁七出了剪刀。
小孩出的是布。
袁七赢了。
小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料到袁七会连着两把都出同样的剪刀,他歪着头看了袁七一眼,没说话,把手缩了回去。
一胜一负。
最后一把定生死,小孩不敢轻易出拳。
袁七看他半天没动作,忍不住催促道:“出拳呀。”
过了好一会儿,小孩终于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石头。
袁七摊开手掌。
布。
“你赢了。”小孩的声音低了下去,“两胜一负。”
袁七松了口气:“说吧,出口在哪?”
小孩迟迟不说话,袁七也不着急。
最后,小孩抬起头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赢的,我再告诉你出口在哪。”
袁七被气笑了:“小孩,出口在哪这是你必须告诉我的,至于我怎么赢的那是另外的条件。”
小孩又低下头,最后像作出了什么决定似的,开口道:“好,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帮你一个忙,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袁七没想到自己回答一个问题,还能白得一个帮助,他便蹲下身说道:“其实很简单,出剪刀的手势最别扭,正常人第一把都习惯出石头或者布。我前两把固定出剪刀,一输一赢赌的是概率,最后一局在平局下,人会顺着惯性,下意识出上一局赢过的手势,你第一把靠石头赢了我,所以这最后一局,你大概率还是会出石头。”
“就这样?”小孩听完,满脸无语。
“对啊,就这样。”袁七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小孩别扭地躲开他的手,然后没好气地小声说道:“你要的出口在这里。”
“什么?”袁七没听清。
“我说,你要的出口就在这里!你耳朵是聋的吗,哼!”小孩气鼓鼓地瞪了袁七一眼,然后又将头埋在膝盖里。
袁七还想追问具体位置,小孩却再也不理他。
袁七只得站起身,在小孩周围走了半圈,又重新爬回五楼,仔细查看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直到他看到电梯的拐角,像是想到了什么,袁七快步下楼,走到小孩身边伸手一把抱住小孩胳膊,把他挪到一旁。
看着小孩身后露出来的绿色应急灯,袁七忍不住笑了,这小鬼一直蹲在这里,就是为了挡住灯上那个发光的白色小人。
结合在5楼拐角见到的绿色应急灯,袁七心里生出一个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袁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见应急灯上发光的小人就往下走,小人熄灭便掉头往回走。他就这样来回循环走了十多遍,在最后一遍来到一楼防火门前时,他一把推开防火门,果真看见了最开始进来的那条走廊。
走廊上的壁灯还和离开时一样,但不同的是走廊的墙面出现了一扇扇白色的木门,门上标着1到8号的客房号。
“竟然还有下一关。”袁七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捶了捶走得发酸的双腿,等缓过劲了,便开始查看离自己最近的客房。
袁七先是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房门是锁死的,他又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屋内一片寂静,听不到半点声响,接着他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依旧毫无动静,看来这间客房没有住人。
袁七走到下一间客房,又照同样的法子试了一遍,依旧无人回应。
他一连试了七间客房,全都是空房,直到走到最后一间客房,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屋子里面传出两女一男的说话声。
“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来?”屋内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信号都没有,你是不是存心的?”
“哎呀,出来玩嘛,别生气了。”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声调明显更软一些,“小雅,他也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这叫惊喜?这叫惊吓!我们好不容易才请到假,结果他带我们来这里!”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讨好的声音:“别生气了小雅,要不我们打麻将吧?”
“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打?”叫小雅的女人没好气地说。
男人顿了一下。
门内安静了一瞬,站在门外的袁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门内的男人说道:“人已经到了。”
一阵阴风扫过,房门突然敞开,袁七被一股大力拽进屋内,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用想也知道,袁七被这伙人强行请进来了。
但是,人呢?
内空荡荡的,只摆着一张留有麻将残局的四方桌和四张椅子,其中的三把朝向桌子,剩下的那一把正对着袁七的方向。
袁七一进到屋子里,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他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赫然在屋子左面的墙面上看到了三张黑框遗像,恰好就是两女一男。
左边的女人年轻些,嘴角往下撇,像在生气;右边的女人圆脸,眉眼温和;中间的男人瘦长脸,嘴角微微翘着。
三张遗像,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袁七。
袁七被看得头皮一麻,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想立刻转身跑走。
可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锁死了。
“该死,净整这些吓唬人的玩意!”袁七对着那三张遗像翻了个白眼,然后拉开椅子,坐到麻将桌边,开口道:“说吧,这回你们又要搞什么名堂。”
像是回应袁七似的,桌上的麻将开始自己动了起来,一阵哗啦哗啦滑动后,麻将自动分堆码好,在四方座位前都摆齐了。
袁七扫过桌上花花绿绿的麻将,然后举起手,清了清嗓子,说道:“啊,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不会打麻将。”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墙上的男人不笑了,对面摆好的麻将突然散开,房间里传来女人暴怒的声音:“不会打麻将,你坐下来干嘛!”
袁七摊开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腿酸想坐下来休息休息,也没人告诉我,坐下来就要来一局啊。”
听到这话,房间里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房间里响起另一道女声:“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们现在教会他也是一样的。”
“谁爱教,谁教,反正我不教!”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袁七被迫听了一遍又一遍的麻将规则。
“你现在学会了吗?”一男一女的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
“有点会。”袁七摸了摸鼻子。
“什么是有点会!会就会,不会就不会,有点会是什么意思!”那个暴脾气女人听到袁七这么回答,气得差点从墙上跳出来抓袁七。
“好啦好啦,我们试一局,试一局!”温和女声在打圆场。
麻将桌又自动码好牌。
袁七看着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牌墙,摸了摸下巴,然后伸手,把最左边的一张牌推倒了。
“你干嘛?”墙上传来三人的惊呼。
“我摸牌啊。”袁七理直气壮。
“摸牌要从右边摸!你推倒的是牌墙,还没轮到你摸!”
“哦。”袁七点点头,然后把最右边的一张牌也推倒了。
“……你到底在干嘛?”
“你说从右边摸啊,我摸了。”
暴脾气女人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尖叫:“我说的是摸牌!不是推牌!你把牌墙推倒了还怎么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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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袁悦酒店(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