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时光,甜蜜而飞快。姜妤几乎要沉醉在这份安稳的幸福里,真真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米虫,不用早起上班,不用存钱买房,乐哉乐哉……。
直到一个寻常的清晨,被沈砚压抑的干呕声惊醒。
“怎么了?”她匆忙披衣下床,赶到净室,只见沈砚撑着洗漱台,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碍……许是昨夜着了凉,胃有些不适。”沈砚漱了口,用湿帕擦了脸,勉强笑了笑道。
沈砚被她半扶半抱地送回床上躺好,还想说什么,姜妤已板起脸,难得拿出了妻主的威严道:“别说话,好生躺着,等大夫来了再说。”
姜妤出门让长留赶快去请大夫来,李大夫来得很快,提着药箱,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他仔细为沈砚诊脉,手指搭在腕上,凝神细察。起初神色平静,片刻后,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抬眼看了看面带忧色的姜妤,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李大夫,沈砚他到底……”姜妤忍不住出声询问。
李大夫收回手,起身先对姜妤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气:“恭喜夫人!”接着又转向已睁开眼、面露疑惑的沈砚,笑道:“恭喜少爷!此乃喜脉,按脉象看,滑利如珠,已有月余了!”
喜脉?月余?
这两个词像带着回音,在姜妤脑中嗡嗡作响。她怔怔地看向沈砚,只见他也完全愣住了,一双凤眼睁得圆圆的,里面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那震惊缓缓化开,变成一种极其柔软的、近乎惶恐的惊喜。他的手无意识地、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
怀孕了?沈砚……有了他们的孩子?
“李大夫,当真?”
“千真万确。” “少爷脉象清晰有力,只是近日倦怠厌食、晨起呕逆,乃是孕初常见的害喜症状,需得好生调理安养,切莫再劳神费力。”
她望着他激动不已。虽然与他成亲后,便知道早晚会有孩子,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沈砚含笑看她,“是啊,姜妤,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娘了。”
当娘啊?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肚子,男人生孩子啊,说不好奇是假的,来姜国这么久,她在街上看到过孕夫,可又不好意思问沈砚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姜妤让长留封了个大红包送走李大夫。
她开始反思,最近有没有让他累着饿着。以后是不是不能让沈砚再这么劳累,她是不是要学着经商,万不能再让沈砚挺着肚子去辛苦,那我岂不是变成渣女了。
很快大家都知道少爷有孕的消息,长留长青最是高兴,“少爷,你生个小姐吧,这样我们沈府就有指望了,再也不用担心族里那些老人说三道四了。”
沈砚斜倚在榻上,嘴角高高扬起,我也希望是个姑娘。
饭后,姜妤道出自己想跟沈砚学打理生意的想法,沈砚知道这是妻主心疼他怀有身孕,不忍他再四处奔波,便让她每天去书房学习两个时辰。
先是让长安带她去市集街市了解一匹布是如何制成的,需要多少人工,多少生丝。把这些生丝织成布,又需要多少时间,一个织工每月能织多少布,所织布匹又跟据颜色和花样能换银几许,运到各地去售卖,运费多少,又能获利多少。
逛完街市,又带她去巡视了城里的几处布匹商行,介绍了各个掌柜给她认识。,
傍晚到家,沈砚已备好姜妤爱吃的小菜,旁边温了一壶洒,沈砚起身要为她布菜,姜妤紧张道:“赶快坐下,别动了胎气,”沈砚笑:“我哪有这么娇弱,倒是你今天在外奔波一天辛苦了”。说完伸手为她斟了一杯酒。
姜妤满足道:“有夫如此 夫复何求。”
翌日,天气晴朗。
用过早膳后,沈砚仔细叮嘱了长留和长安一番,才让两人陪着姜妤去熟悉沈家在城外的几处茶庄。
马车驶出城外,沿着官道往南,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景致逐渐开阔,连绵的茶山映入眼帘。层层叠叠的梯田如同绿色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和淡淡茶香。
夫人,这便是咱们沈家最大的一处茶庄,长安跳下马车,利落地摆好脚凳,一边扶着姜妤下车,一边口齿伶俐地介绍,“这庄子连山带田,共有良田四百亩,其中专植茶树的便有三百亩。山上多是老茶树,山腰和山下平缓处是这些年陆续补种的新茶园。” 姜妤放眼望去,只见不少茶农正在田间忙碌,或除草,或修剪,井然有序。
长安道:“山下这些壮年茶园,管理得当的话,一亩能产五六十斤不等。不过茶叶这东西,贵精不贵多。尤其是明前茶,茶芽最嫩,产量极少,十斤鲜叶也未必能炒出一斤干茶,但价钱嘛……”他嘿嘿一笑,比了个手势,“能抵得上寻常茶季几十斤呢。”
他们顺着田埂往山上走,长安一路指点:“夫人您看,这边向阳坡上的,采得就早些;那边背阴的,还得再等几天。采茶也讲究,不能掐,要用指尖轻轻提采,保持芽叶完整……”
到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这里建有几间宽敞的屋舍,是平时庄头理事和临时存放鲜叶的地方。此刻,正有几个老师傅在检查新送来的一批茶青。
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壮妇,姓赵,见到姜妤,连忙行礼。知道是少爷的妻主亲自来看茶庄,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茶庄的运作、人手安排、今年的预计收成等,一一详细禀报。
姜妤听得认真,不时发问:“不同品级的茶叶,收购价如何定?”“炒茶师傅的工钱是按日算,还是按成品算?”“往年最常遇到什么问题?雨水多?虫害?”
在庄子里用了简单的午饭,姜妤又提出去看炒茶作坊。作坊里热气蒸腾,茶香浓郁。几位炒茶师傅正围在热锅前忙碌,手法娴熟,或抖或压,或揉或捻,鲜绿的茶叶在他们手中渐渐收紧,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杀青、揉捻、干燥……每一步火候、手法、时间都有讲究。”长安压低声音讲解,“差之毫厘,味道便不同。好的炒茶师傅,是茶庄的宝贝。”
回程的马车上,姜妤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梳理着今日所得。茶叶从种植、采摘、炒制到售卖,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每一环都至关重要。沈砚能将这份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蒸蒸日上,其中付出的心血,远非她之前看到的只是“看账本”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姜妤如同干燥的海绵,拼命汲取着一切与经商相关的知识。
每日上午,她准时出现在沈砚的书房,不再是单纯地陪伴,而是真正坐下来学习。沈砚从最基础的账目分类教起——总账、流水账、存货账、银钱往来……各类账本的格式、记账符号、核对方法,一一耐心讲解。
姜妤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抓住诀窍,知道抓住对方的核心需求,权衡利弊,守住底线。她偶尔灵光一闪提出的新奇想法,连沈砚都觉眼前一亮。
“将不同产地的茶叶按风味搭配,制成‘四季茶礼盒’,逢年过节馈赠或售卖,或许是个路子。”一日,姜妤看着库房茶叶品类清单时提议。
沈砚沉吟片刻,笑了:“这主意甚好。世人皆爱风雅,这等搭配好的礼盒,省心又有趣,确能吸引一批顾客。阿妤,你很有做生意的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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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