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姜妤晃晃悠悠的去往主院。进了主屋,萧奕刚沐浴完出来,头发还未干。姜妤没理他,也进去内室沐浴。
半个时辰后,换上一身轻便的寝衣,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手,轻轻掀开帷幔的一角,钻了进去。被褥里传来萧奕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刚躺下,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入睡,身侧原本背对着她、似乎早已熟睡的人,却忽然动了。
萧奕翻过身,温热的身躯带着沐浴后清爽湿润的气息,瞬间贴了上来。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熟稔而亲昵。
然而,下一瞬,姜妤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触感不对!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贴在她后背上的胸膛,结实、温热,却……没有任何布料的阻隔!不仅如此,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以及……紧紧抵在她身后的、某个存在感极强的部位,皆是如此!
他竟然……什么都没穿!
“你……” 姜妤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怎么……不穿衣服?”
萧奕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密地嵌合在自己怀中,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刻意的诱惑:
“穿衣服……如何给妻主暖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轻顶了顶她,“况且……穿着衣服,行事……也不方便。”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与他平日里冷峻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听得姜妤心头狂跳,脸颊滚烫,几乎要烧起来。她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更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胡……胡说什么!” 她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天又不冷,暖什么床!你……你松开!”
萧奕对她的挣扎恍若未闻,反而将她整个人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妻主这几日……在芷兰院,可还尽兴?”
姜妤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翻旧账。白日里那碗“补汤”的余威尚在,此刻他又这般姿态,显然是对她连续三日留宿芷兰院之事,耿耿于怀。
姜妤调笑道:“这是,争宠的意思?”
萧奕:“地位不稳,自然要争。他紧紧抱着她,“今夜,让臣夫侍寝吧?”
姜妤:你不累吗?
萧奕:臣夫为王爷累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被他衣衫内的手刺激得一哆嗦,心口砰砰跳,隔着衣襟,按住他作乱的手,道:“我累了,要休息了。”
萧奕:“臣侍不会让妻主劳累的,妻主只管享受即可。”
说着,温热的大手--------------------------------------------------------------------------------------------------------------------------口中溢出细碎难耐的音符。
“萧奕……” 她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娇/软无力,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求。
第二天,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床帐一看,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纱,洒下满室暖意。
“醒了?”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姜妤转头看去,只见萧奕正坐在不远处的窗边矮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家常便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神色是一贯的沉静冷峻,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和柔和。
见她看来,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床边,动作自然地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温热的布巾,递给她擦脸,又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送到她唇边。
姜妤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口干的燥意。她看着萧奕这一系列熟练而体贴的动作,越来越像一个贤惠的夫郎了。
稍后,又吩咐萧平把炖的一早上的汤端来。
一股熟悉的、浓郁的药膳香气扑鼻而来。
姜妤低头一看,碗里是色泽金黄、炖得浓稠的汤水,里面浮着红枣、枸杞、参片等滋补药材,正是……“十全大补汤”。
姜妤:“……”
她抬头,无语的看着萧奕。
萧奕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王爷昨夜……操劳过度,需得好生补补。这是臣夫一早亲手熬的,火候正好,王爷趁热喝了吧。”
姜妤看着他这副“我是为你好”、“我尽本分”的正经模样,再看看眼前这碗寓意深长的“补汤”,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中那点因昨夜“被欺负”而生的羞恼,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男人……真是把“持家有道”、“雨露均沾”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是用“实际行动”宣示主权、满足私欲,再用“体贴关怀”堵她的嘴,让她有火发不出,有苦说不出。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汤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炖得确实极好,味道醇厚,并无药味的苦涩,反而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只是这汤喝在嘴里,怎么都觉得……别有滋味。
萧奕看着她乖乖喝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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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吃饱喝足后,便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在府中闲步消食。微风拂过,带来后院隐隐的花香。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平日少来的后院深处。
穿过一片嶙峋的假山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被精心打理过的开阔场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光洁平整,四周花木环绕,错落有致。而此刻,场地中央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舞动。
姜妤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隐在一丛高大的茶花树后,屏息望去。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劲装的男子。衣袂翩飞间,他手中一柄长剑正化作道道流光。初看时,剑势如绵绵春雨,细腻绵密,剑尖颤动间绽出点点寒星;倏忽间却又转为疾风骤雨,剑光纵横交错,青光激荡如龙蛇游走,破空之声隐隐可闻。他的身形随着剑招腾挪转换,时而如孤鹤凌空,轻盈灵动;时而如苍松磐石,沉稳凝重。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刺挑都精准利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美感与力量。
姜妤看得呆了。她见过萧奕身着戎装、指挥若定的模样,见过他朝服玉冠、清冷疏离的模样,也见过他寝衣松散、强势热烈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褪去所有身份与羁绊,纯粹属于武者、属于剑客的模样。阳光落在他沁出汗珠的侧脸上,那总是冷峻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是全神贯注的锐利,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剑法终于收势。萧奕长剑斜指地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直到此时,一旁树荫下守着的萧平才捧着汗巾快步上前,脸上满是钦佩:“将军的身法越发精进了!这‘惊鸿十三式’使得,简直比老侯爷当年……”
“多日不练,只有生疏,何来精进?”萧奕打断他,声音因运动而略带些沙哑,语气却是一贯的冷静自持。他接过汗巾,随意擦了擦额角与脖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
随即,他的动作顿住了。
姜妤从茶花树后走了出来。她显然已在那里站了有些时候,脸颊被枝叶间漏下的阳光照得微红,一双杏眸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叹与……一丝未曾掩饰的专注打量。
四目相对。
萧奕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握着汗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抬手,将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向后捋去,这个随意的动作却因他此刻的气息未匀而显得格外……性感。
“王爷。”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稳,“您怎么来了此处?”
姜妤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他犹带汗意的脸庞,移到他因劲装包裹而显得格外精壮挺拔的身躯,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柄犹自泛着寒光的长剑上。方才那惊艳绝伦的剑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然后,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的伤,”她走上前几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责备,目光落在他之前受伤的左肩位置,“太医说过,需得静养月余,不可剧烈运动。你倒好,竟在这里练起剑来了?萧奕,你自己的身子,便这样不爱惜吗?”
萧平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悄悄退后两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奕看着姜妤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恼意,眸色深了深。他随手将长剑归入一旁石桌上搁着的剑鞘,发出“锵”的一声轻鸣。
“只是活动一下筋骨,并未伤到骨头,招式也以舒缓为主。”他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躺得久了,筋骨僵涩,反而不利于恢复。”
“那也不能练剑!”姜妤却不吃他这一套,瞪着他,方才那剑势,那力道,是‘舒缓’的样子?萧奕,你莫要糊弄我。”
被她直接戳破,萧奕沉默了片刻。春日阳光下,他古铜色的皮肤因运动而透着薄红,额际鬓角还有细密的汗珠缓缓滑落,没入衣领。他静静地看着姜妤,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抹因生气而格外生动的红晕。
忽然,他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瞬间柔和了他周身冷硬的气息。
“王爷是在关心我?”他低声问,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他身上运动后散发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与松香,扑面而来。
姜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心头一跳,脸上微热,却不肯示弱,仰头瞪他:“我是你的妻主,关心你的伤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你若是再这般不爱惜自己,我便……我便下令收了你的剑,封了这练武场!”
话说得颇有几分蛮横,却因她眼中未消的担忧而显得底气不足。
萧奕眼中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他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他低下头,看着姜妤强撑着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私语的亲昵:“好,都听王爷的。”
他说完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略带薄茧。
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那其中翻涌的深沉情绪,远比秋日阳光更灼人。
一旁,萧平早已背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棵安静的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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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