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中“单双轮值”、努力平衡两位夫郎数日后，姜妤找了个由头，递了牌子进宫向父君太君请安，也算暂避一下府中那无声却磨人的“拉力”。
巧的是，在太君所居的长乐宫外，她正遇上了下朝后也来请安的皇姐姜妩。
“儿臣给皇姐请安，给父君请安。” 姐妹二人一同行礼。
太君今日精神颇好，见到两个女儿同来，脸上笑开了花，招手让她们近前：“今儿是什么日子，你们姐妹俩倒是不约而同，我这宫里可是热闹了。快坐，尝尝刚泡雨前龙井。”
姜妤在太君下首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浅啜一口，笑道：“自然是惦念父君了，特来看看。这茶清香甘醇，父君这里的总是最好的。”
太君闻言，却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哼道：“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平素哀家留你在宫里小住几日，陪陪我这老头子，你总是推三阻四，不是府中有事，就是孩子离不开。到底是成了亲，开了府，一心只惦记着你那两位夫郎，还有那几个小的，心里哪儿还有我这老父君的位置？”
这话带着打趣，却也有一丝真实的寂寞。姜妤被说得有些讪讪，下意识瞥了旁边端坐品茶、神色淡然的皇姐姜妩一眼，心念微动，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道：“父君这可是冤枉儿臣了。若父君不嫌儿臣聒噪，真留儿臣在宫里住几日，也无不可啊。正好……也躲躲清静。”
太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又看了看旁边不动声色的姜妩，奇道：“瞧瞧，今日这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当真了。”
姜妤放下茶杯，笑容加深了些：“父君若是不信，儿臣这就让人回府说一声，正好也陪父君说说话，下下棋。”
太君见她不像说笑，顿时更加高兴，连声说好，立刻吩咐宫人去准备。一时之间，殿内因这意外的“留宿”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午膳自然是在长乐宫用的，父女三人难得齐聚，席间说说笑笑，太君问起栖梧和龙凤胎，姜妤一一细说，姜妩偶尔插言，气氛融洽。
膳后，太君有些乏了，要去小憩。姜妩便起身，对姜妤道：“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姜妤心知皇姐这是有话要说，点头应下。
秋日的御花园，依旧花木扶疏，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清冽。姐妹二人屏退左右，沿着蜿蜒的石子小径缓缓而行。远处亭台楼阁掩映在斑斓的秋色中，近处菊花开得正盛。
“你与萧奕，近日相处可还融洽？伤势恢复如何？” 姜妩率先开口，语气随意.
“谢皇姐关心。” 姜妤答道，“萧奕伤势恢复得不错，已能缓慢行走，只是不能久站或劳累。太医说还需长期调养，急不得。至于相处……” 她顿了顿，想起主院那些沉默又炽热的夜晚，“尚可。他……很安静。”
姜妩侧目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沈氏晋了平夫，府中可还安稳？孩子们可好？”
“都很好。清芷和清宴很健康，沈砚也恢复得不错。府中……还算平静。” 姜妤斟酌着词句。
两人又走了一段，姜妩问了些冀州之行的后续安排，姜妤一一禀报。忽然，姜妩停下了脚步，看向姜妤，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眉头微蹙：“你可是身体不适？朕瞧你走路姿势，似乎有些……不自在，还总是不自觉地扶腰。”
姜妤正想着如何回答政务问题，没料到皇姐突然关注到这个，猝不及防，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有些尴尬地放下扶着后腰的手，眼神飘忽，嗫嚅道：“没……没什么不适。就是……就是……”
看她这副模样，姜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了几分戏谑，挑眉道：“就是什么？莫非是……闺房之乐，过度了些？”
被皇姐如此直白地点破，姜妤脸上更热，也顾不上许多，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小声道：“还不是皇姐你……当年非要我娶萧奕。他……他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可……可在那事儿上，简直像头喂不饱的饿狼！我……我感觉我都要肾虚了！皇姐，你这可是害苦我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想起这些日子在主院的“辛劳”，腰肢的酸软，以及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尤其是面对沈砚温柔却隐含失落的目光时的愧疚与疲惫，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对皇姐“乱点鸳鸯谱”的控诉。
姜妩起初还忍着，听到“像头喂不饱的饿狼”和“肾虚”时，终于再也忍不住，指着姜妤，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岔了气，毫无平日里女帝的威严形象。
“哈哈哈……阿妤啊阿妤，你……你可真是我们姜家的开心果！” 姜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看着姜妤那副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
她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调侃与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抱怨的？萧奕那是……稀罕你，紧张你，又因着沈氏晋了平夫，心里不安，这才格外……嗯，勤勉些。这是好事，说明他心里有你，在意你。”
姜妤嘟囔：“那也不能……太‘勤勉’了啊……”
姜妩见她听进去了，又低笑一声，开始传授“御夫之术”：“你是他们的妻主，是天，是他们的依靠。这闺房之事，虽说讲究个你情我愿，鱼水之欢，但主动权，终归是在你手里。觉得累了，乏了，或是想静静，直接说出来便是，或者寻个由头躲开几日，就像今日进宫一般。他们难道还能强迫你不成？最重要的是，不可太纵容，需得把握好度，让他们既离不开你，又不敢过于放肆。尤其是萧奕，他性子冷硬执拗，你更需以柔克刚，适时示弱，让他心疼，比硬碰硬有用得多……”
姜妤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得不承认皇姐说得在理。她与萧奕之间，似乎总是他主动，她被动承受，偶尔回应，却从未真正想过如何“掌控”节奏。至于沈砚……他性子柔顺，从不主动要求什么，反而让她更觉亏欠，更想补偿。
“总之，” 姜妩最后总结道，“齐人之福，享之有道。既要顾全大局，平衡各方，也要顾及自身，莫要真把自己累着了。你是王爷，是他们的妻主，该硬气时需硬气。”
一番“密语”，让姜妤又是羞窘，又是豁然开朗。她在长乐宫真的住了两日，白日陪太君说话下棋，夜里独自安寝，总算将连日的疲惫缓过来些许，腰也不那么酸了。
三日后，神清气爽地回府。刚进前厅，管家便捧着一封烫金请帖上前禀报：“王爷，王亦清王大人听闻王爷回京，特在挽月楼设宴，为您接风洗尘，请您务必赏光。帖子是昨日送来的。”
王亦清？姜妤想起那位性情爽朗、好酒爱玩的同僚，之前还曾一起喝过闷酒。回京后诸事繁忙，倒把这位旧友忘了。
“知道了。回复王大人，本王一定到。晚上备车。” 姜妤接过请帖看了看，吩咐道。
“是。”
将请帖之事处理完，看看时辰尚早，姜妤便转身去了芷兰院。三日未见，心中甚是惦念。
沈砚正抱着清宴在窗边晒太阳，清芷躺在旁边的小摇床里，睡得正香。见到姜妤进来，沈砚眼中掠过惊喜，随即又恢复温静，抱着孩子起身：“王爷回来了。宫里可好？太君凤体可安康？”
“都好，父君精神很好，还念叨你和孩子们呢。” 姜妤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清宴。小家伙似乎重了些，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不哭不闹。
“那就好。” 沈砚微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确认她的气色，见她眉眼舒展，并无疲态，眼中柔和了些，“王爷在宫里歇了几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姜妤听出他话里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心中微软，柔声道：“嗯，躲了三日懒，缓过来了。这两日，辛苦你了，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
“有奶爹和长留他们帮衬，不辛苦。” 沈砚摇摇头，走到小摇床边，轻轻晃了晃，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只是……栖梧总念叨你，问娘亲何时回来教她写字。”
姜妤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她在芷兰院陪着沈砚和孩子们说话，用了些点心，又考较了栖梧新学的诗文，直到酉时一刻，才起身。
“晚上同僚在挽月楼设宴，为我接风，需得去应酬一下。” 姜妤对沈砚解释道。
沈砚点点头，并未多问，只细心地替她理了理衣袍的褶皱，柔声道：“王爷少饮些酒，早些回来。夜里风凉，仔细添衣。”
“嗯，我知道，你早些歇着，不必等我。” 姜妤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又亲了亲两个熟睡孩子的小脸，这才出门。
马车早已备好，驶出王府，融入京华初上的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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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