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悄然而至。
姜予眠的英语向来拔尖,即便这次试卷难度不小,她也稳稳拿下135分,依旧是全校第一。
只是数学发挥失常,只考了82分,没能及格。
她的成绩算不上全面突出,唯独英语一枝独秀。
“唉,看来下学期数学课得认真听了。”姜予眠轻轻感叹。
季雨霏的总分比她高出整整四十分。
“嗯,一起努力。”季雨霏轻声应道。
回教室的路上,姜予眠在走廊里撞见了江煜恒。
对方主动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英语到底怎么学的?”
他这次英语只考了60分,次次考试都要被老师请家长,心底其实一直想往前赶一赶。
“上课认真听。”
姜予眠说完便转身离开。她不想和江煜恒走得太近,他身边向来围着不少女生,一旦扯上关系,只会麻烦不断。
不远处,有同学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多作业啊,暑假还怎么玩?”
姜予眠对此毫不在意,她既不想写,也没打算写。
“雨霏,你写完之后拍给我,我抄一下。”
“嗯。”季雨霏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天的心情格外糟糕。
来接姜予眠回家的,依旧是家里的司机。
“就不该对姜正行抱有任何期待。”她拎着书包,闷闷不乐地坐进车里。
与此同时,沈逾白正和陈泽并肩走出校门,一眼就望见了上车的姜予眠。
那是一辆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豪车,沈逾白认得。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正一点点被拉得更远。
“联系方式发你了,我先走了。”陈泽挥挥手,上车离开。
沈逾白独自踏上回家的路。沈静安这几天都不在家,他心底甚至悄悄希望,整个暑假,她都不要回来。
沈逾白每天都会按时去做兼职,店里的老板很喜欢他,也知道他的不容易。
暑假里,沈静安如他所愿不在家,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戴上口罩,安安静静地专心工作。
清俊挺拔的身形,即便只露出一双眼,也格外惹眼,不知不觉间,竟给店里带来了不少客人。
姜予眠坐在车里,百无聊赖。
司机正要送她去清江——她的爸爸妈妈在那里。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总还是要去一趟的,可又实在不想面对,便想着找个机会悄悄溜走。
“我有点口渴,就在这里停一下吧,我去买杯咖啡。”
姜予眠顺势下车,目的很简单,她要趁机离开。
刚推开甜品店的门,一阵清甜柔和的香气扑面而来。
姜予眠瞬间被勾起了食欲,抬眼看向墙上的菜单。
“你好,我要一份这个芋圆大满贯,还要……这个吧。”
她一口气点了两份甜品,像是要把时间慢慢消磨完。
服务员愣了一秒,低头为她计价。
姜予眠付完钱,不经意间对上对方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莫名熟悉。
“坐在那里等一下吧,很快就好。”沈逾白开口。
清冽干净的声音入耳,姜予眠立刻想了起来。
那天国旗下的发言,印象实在太深。
“沈逾白?”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沈逾白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她竟然认得自己?
知道年级第一的名字或许不算稀奇,可……她是怎么隔着口罩认出他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予眠,高一5班的。你就是年级第一吧,我很喜欢你上次升国旗讲的那些话。”
姜予眠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沈逾白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
姜予眠说完才后知后觉有些唐突,心里微微发慌——万一认错人了就尴尬了,毕竟对方一直没说话。
“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沈逾白轻声回答。
姜予眠松了口气,看来没有认错。
她乖乖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甜品上桌。
姜予眠在店里坐了很久,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沈逾白心里也暗暗觉得奇怪。
直到看见司机下车朝店里走来,姜予眠立刻起身,快步躲进了厕所。
“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已经离开了,谢谢你。”
沈逾白这才明白过来,她哪里是来吃甜品,分明是在躲人,故意在这里消磨时间。
没过多久,果然有人进来找她。
沈逾白依言帮她撒了谎:“她已经离开了。”
司机确认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予眠才轻手轻脚从厕所出来。
“他走了吗?”
沈逾白轻轻点头,眼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偶像,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姜予眠脱口而出。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我能用现金支付吗?”
沈逾白微怔:“你已经付过钱了。”
“就当……请你吃的,后会有期。”
姜予眠把一百元轻轻放在他的工作台上,像只轻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推门离开。
沈逾白没有追出去,只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百块。
心里说不清是别扭还是温暖,有点不好受,却又实实在在地,觉得开心。
这天下班,沈逾白却没像往常那样疲惫。他低头看了眼口袋里那张一百元,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也许她口中那句“后会有期”,不过是随口一说,可他却暗暗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把钱还给她。她本就没必要为他买单。
“回来了?”
沈静安竟意外地等在家里。
“跟你说话没听见?不知道应一声?嘴巴长着是摆设吗?”
沈逾白一眼就看出来,她今天情绪烦躁,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以后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他轻声劝道。
“是啊,总不能像你爸那样,活得浑浑噩噩。”沈静安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吗?我看老师没发群里,考得怎么样?”
沈逾白没应声。她永远只在意这些。
“跟之前差不多。”他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还是英语拖后腿?要不要给你报个补习班?”
“不用,省着点钱给自己用吧。”
沈逾白没再理会她的话,径直走开。
客厅里只剩下沈静安一人,她又独自出门,去了外面喝酒。
沈逾白洗完澡,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书包被他随手丢在地上,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直到外套口袋里那一百元露了出来,他才撑着身子坐起,把钱仔细折好,收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姜予眠也刚到家。
下午她跑去季雨霏家玩,手机一直关着机,司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饭菜还热着,吃点吧。”
姜予眠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慢慢坐下来,轻轻尝了一口。
“张婶,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好。”张婶在她对面坐下,陪着她吃了几口。
“下午在同学家玩得开心吗?”
“?!”姜予眠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竟一眼看穿自己的去向。
“我不说了,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婶没再多问,姜予眠也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进屋里,张婶贴心地起身把门关上。
姜予眠心里一暖,格外喜欢这一刻的安稳。
她一直悄悄盼着,这世上能有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了一次又一次,沈逾白心底竟悄悄浮起一丝微弱的念头:会不会是她?
直到始终没有遇见,他才收起心绪,专心投入到工作里。
暑假已经过半,他打算再兼职一周,就收心专心学习——毕竟老高交代给他的任务,还一直没有完成。
老板爽快地给他结了工资,甚至额外多算了一些。
可沈逾白并没有半分开心,他不需要这样的施舍,即便对方出于善意。
“你兼职这几天,店里客人特别多,我看啊,都是被你吸引来的,所以……你收下吧,别有负担。”老板客气地开口,像是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别扭。
“谢谢您。”
沈逾白接过钱,转身准备回家。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索性直接打车,打算去奶奶那里住一段时间。只是书包还落在家里,他不得已只能先折返,回去拿书本。
姜予眠路过一家花店,顺手买了一束满天星。
她向来喜欢花,仿佛只要看见这些温柔的小花,一整天的坏情绪都会悄悄消散。
“予眠?我们在玩狼人杀呢,你来不来?在顾思语家。”季雨霏发来语音。
“好,地址发我。”
姜予眠抱着花前往。顾思语家住在老巷子里,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与此同时,沈逾白也从家里拿好书包,准备坐公交去奶奶那边。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命中注定——他们坐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沈逾白先上车,一眼就望见了抱着一大捧蓝色满天星的姜予眠。可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这时有老人上车,沈逾白立刻起身让座。
“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微微浅笑,走到车厢中间,和姜予眠之间隔着两个人。
空气中,飘来她身上淡淡的、很好闻的气息。
更巧的是,他们在同一个站点下车,还一同走进了同一条巷口。
沈逾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再往前走,两人才朝着不同的方向,默默分开。
“奶奶。”
沈逾白刚到门口,就一眼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奶奶。
奶奶望着他,眉眼弯成了温柔的笑。
“都给你收拾好了,快进来看看。”奶奶语气里满是欢喜。
“奶奶,您年纪大了,少操劳点,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沈逾白轻声说着,随即拿出一沓叠得整齐的钱,轻轻放到奶奶手里。
“这是我兼职赚的,您收下吧。”
他指尖能清晰摸到奶奶那双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指。
“好孩子,你上学也要用钱,奶奶用不着。”奶奶不肯收下,可沈逾白还是固执地把钱轻轻塞进了她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