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今天就是拔河比赛了。你要来看啊。”季雨霏轻轻拉着姜予眠的衣袖，眼底藏着几分舍不得，生怕她转身就走。
“嗯，我还没走呢。”姜予眠轻声答应。其实她心里清楚，后天，她就要永远离开这所学校，转去江城一中了。
校园广播忽然响起，清亮的声音传遍操场：“各班有序进场。”
姜予眠望着眼前熟悉的教学楼、跑道，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昨天沈逾白留给她的创口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
不远处，陈泽和沈逾白并肩站着。“我们班居然第二个上场，还挺快。”陈泽挠了挠头说道。
沈逾白没应声，这几天他心里总莫名地发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约约，像是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班和哪个班对决？”沈逾白低声问。
“还没抽签呢，你可以祈祷一下。”陈泽笑着开口。
沈逾白没再接话，微微低下头，安静地系着运动鞋的鞋带。
就在这时，姜予眠所在的班级开始上场。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低头的沈逾白，心跳猛地一乱，下意识就往人群深处缩了缩。
“我为什么要躲着他？”姜予眠愣了愣，很快又挺直脊背，装作自然地往前走去。
“白月光来了！”陈泽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沈逾白一下。
沈逾白却没有抬眼望去。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天她轻声说的话：
“那我希望你可以多考虑考虑自己……”
沉默，依旧是沉默。
班主任走上前去抽签，很快公布结果：13班对阵14班。
沈逾白漆黑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轻松。
姜予眠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包里拿出了昨晚特意买的拔河专用手套。
她拉住旁边一个同学，小声道：“那个……你可以帮我交给沈逾白吗？谢谢。”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
“沈逾白，这是一个女生让我给你的。”
沈逾白疑惑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崭新的拔河手套。
他没多想，立刻戴上准备比赛。
哨声落下，13班赢了。
姜予眠站在远处，看着场上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真心为他感到开心。
比赛结束后，沈逾白找到了刚才递东西的同学：“那个，请问这个手套是谁给我的？”
“哦，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
沈逾白沉默下来。
是她，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是姜予眠。
手套大小刚刚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手掌。
她……是怎么知道我手的大小的？
想到这里，沈逾白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笑什么呢？你怎么还带装备啊？”陈泽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上的手套。
“……别人送的。”沈逾白低声回答。
“别人？行吧。”陈泽笑着拍了拍手。
很快就轮到姜予眠的班级上场，可她并没有站进队伍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赛。
沈逾白被陈泽半拉半拽地凑过来看热闹，两人脚步一顿，竟恰好停在了姜予眠身边。
女孩目光专注地望着赛场，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的人。
沈逾白心头微动，不自觉地朝她靠近了半步。
陈泽没留神，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抱歉，同学。”沈逾白慌忙稳住身形。
姜予眠闻声猛地转头，心跳漏了一拍，轻声道：“没关系。”说完便下意识往旁边退开了一点距离。
“好玩吗？”沈逾白侧头看向陈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好意思啊，力气稍微大了点。”陈泽挠了挠头。
他目光扫过赛场，忽然一怔：“居然是她？”
拔河队伍里，季雨霏正攥着绳子用力，脸颊涨得通红，显然已经拼尽了全力。
9班拿下胜利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一阵欢呼。姜予眠立刻笑着跑上前，轻轻抱住了气喘吁吁的季雨霏。
“怎么样？”
“放心，不痛，我还得感谢你今天给我的手套呢。”季雨霏笑着开口。
姜予眠瞬间僵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往沈逾白的方向瞥了一眼，生怕被他听见，拆穿那个手套其实是自己送的。
“我们去买水喝吧，你现在肯定口渴了。”她连忙岔开话题，伸手就要拉着季雨霏离开。
“同学，我这里有一瓶矿泉水，没有开封，就当是感谢你运动会给我的巧克力。”陈泽适时递过去一瓶水。
“谢谢啊。”季雨霏自然地接过。
姜予眠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起，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这个陈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这份好意，实在有些过于明显。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匆匆跑过来：“你是姜予眠吗？主任找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这就过去。”姜予眠像是抓住了脱身的理由，立刻转身，一路小跑去了办公楼。
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就这么讨厌我吗？甚至……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他无声地问着自己。
“你们班级好像也赢了，说不定决赛我们班还能碰到呢。”季雨霏笑着开口打破沉默。
“拭目以待。”陈泽见她额角渗出汗珠，又温柔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沈逾白没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开。陈泽见状，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别跟着我，我去上个厕所。”沈逾白随口找了个借口。
可他脚步一转，并没有走向厕所，而是默默朝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沈逾白站在走廊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听着办公室里的对话。
“手续呢已经全部做好了，接下来呢，你就可以收拾收拾了。不管去了哪个学校，都要努力学习。”
“知道了主任，谢谢您。”
姜予眠轻轻推开门走了出来。
“去别的学校？”
沈逾白心头一震，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她是要转学了。
意外之外，更多的是堵在胸口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闷怒。
他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甚至……要转学？”
姜予眠猛地一怔，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你怎么？”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她别开目光，轻声回答。
沈逾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径直离开。
沈逾白重新回到操场时，阳光已经斜斜洒在跑道上，空气中还飘着汗水与青草的气息。
陈泽立刻凑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怎么这么久？真去上厕所了？”
沈逾白垂着眼，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级进总决赛了，就在明天。”陈泽语气里满是兴奋。
“挺好的。”沈逾白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果然到了第二天，姜予眠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德中学。
没有告别，没有声响，偌大的校园里，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最近怎么没见到白月光啊？”连着几天没看见人，陈泽终于忍不住纳闷地开口。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转学了……”
这三个字，是他花了好几天，才勉强逼着自己接受的事实。
“转学？为什么？家庭缘故吗？还是……”陈泽满脸惊讶，追着问道。
“不清楚……”
沈逾白低下头，继续盯着眼前的题目，只是笔尖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今天是拔河比赛的总决赛。
整个操场人声鼎沸，阳光炽烈，空气里都绷着紧张的气息。
13班对阵9班。
“居然真的抽到你们班了？”季雨霏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沈逾白今天没有戴上那双手套。
赛场上，他只凭着一股执拗的蛮力，死死攥着粗糙的麻绳。
不出意外，比赛结束时，他的手心早已被勒得红肿不堪，几处细嫩的皮肤被磨破，隐隐渗出血珠。
“沈逾白？你干嘛不戴手套？”陈泽看着他的手，满脸担心。
“这不是赢了？”沈逾白垂着眼，语气平淡，仿佛根本不在意手上的伤口。
这一切，都被季雨霏看在了眼里。
她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那个…姜予眠她转学了，她离开时给我了一样东西让我给你。”
沈逾白猛地抬眼，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他默默擦干净手上的灰尘与血迹，才郑重地伸手接过。
“谢谢啊。”
“沈学霸，你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啊。”季雨霏说完，便轻轻转身离开。
沈逾白独自回到安静的教室，缓缓展开了那封信。
【你好啊，沈逾白，我是姜予眠。离开前我还欠你一声道歉：对不起。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我转学也不是因为讨厌你，对我来说，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耀眼夺目，是我们每个普通班学生的榜样。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做自己，考上自己的理想大学：江城大学。
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所以……别喜欢我了……在未来，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2017.6.25
信纸在指尖微微发颤。
沈逾白久久没有说话，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或许……他对她而言，真的算不了什么。
夜晚的房间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帘。
沈逾白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白天那封信里的一字一句，又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她是怎么发现我喜欢她的？
我还没有跟她表明我的心意，是因为我劝她分手那件事吗？
她怎么知道我的理想大学是江城大学？
我记得班级后面的板报还没有来得及展示。
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心底的疑惑和不甘，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着心脏。
沉默许久，他轻轻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字一句，无声地对自己说：
“姜予眠，既然你想离开……我不会阻拦。
但我一定会考上江城大学，然后找到你！”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渐渐沉入睡眠。
只是这一次，梦里不再是空荡荡的遗憾，而是有了一个清晰又坚定的方向。
每个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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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拔河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