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这一大早上在忙什么？”姜予眠凑过去，好奇地问。
“忙着统计元旦晚会的表演节目。”季雨霏低头在表格上写写画画。
“元旦晚会？元旦不是放假吗？”
“是啊，所以安排在假期回来的那天晚上。”季雨霏抬眼解释。
“我们班有人参加了吗？”姜予眠又问。
“暂时还没有，顾思语说要上去表演小品呢。你去不去？”季雨霏笑着看向她。
“小品？我没有搞笑细胞怎么办？”姜予眠有点为难。
“按照剧本演就行，实在不行就临场发挥。”季雨霏轻松回道。
“予眠，我们剧本里还差一个白月光的角色，思来想去，你最合适了。”顾思语笑着走了过来。
“白月光？”
顾思语点点头：“台词很少的。”
“行吧。”姜予眠干脆答应下来，只不过露个脸而已，应该没什么难的。
元旦放假前肯定是排练不完了，几个人干脆约好了假期再碰面。
“1号肯定不行，要跨年呢。”姜予眠小声提了一句。
“那肯定，就2号晚上了。”顾思语爽快地敲定。
公交车上，暖黄的灯光轻轻晃着。
“这是什么？”沈逾白见她一直低头盯着几张纸，轻声问道。
“我们班级元旦晚会表演节目的剧本，还挺有趣的。”
姜予眠把剧本往怀里收了收，弯眼笑：“就不给你提前剧透了，总之……我也有出场。”
“好。”沈逾白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清江市最大的商场外，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跨年倒计时，人声鼎沸，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姜予眠和沈逾白在人群旁下了车。
“等我一下。”姜予眠小跑着去街边，买了两只玫红色的气球，绳子细细地缠在指尖。
“你拿一个，等倒计时结束，我们就一起放飞。”她把其中一只递到沈逾白面前。
广场上几乎人人手里都攥着一只气球，五颜六色，在风里轻轻晃荡。
姜予眠低头看着手里的气球，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没注意到身旁的沈逾白，目光一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们在风里等了很久，姜予眠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得通红，指尖都有些发僵。
“要不我拿着？”沈逾白轻声问。
“不用，很快就开始了。”她摇摇头，把气球攥得更紧了些。
下一秒，全场齐声的倒数轰然响起。
10！
9！
8！
……
1！
姜予眠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星星，对着他大声说：“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她抬手松开手指，气球缓缓飘向夜空。
沈逾白望着她，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轻轻落在她耳边：
“新年快乐……”
两人一同抬头，看着两只气球越飞越高，渐渐融进漫天灯火里。
好像和她在一起，沈逾白总会觉得时间快得像被风吹走。他明明无比清醒，却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一刻，只想和她永远停留在这片灯火里。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太冷了。”姜予眠轻轻牵起沈逾白的手，拉着他往车站走。掌心相触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几分冬夜的寒意。
沈逾白却轻轻拉住她，脚步顿住：“你刚才还没有说你的新年愿望。”
“新年愿望？我想想啊……一切顺利就好。”姜予眠望着他，轻声回答。
“你呢？你已经许过了吗？”她仰起脸追问。
沈逾白的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认真又轻缓，像在许下一生的承诺：“没有……我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一场即将快要消散的梦。”
姜予眠心头轻轻一颤，垂下眼睫，没敢再看他深邃的目光。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些再回去？”她慌忙转移话题，声音软乎乎的。
“不用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沈逾白温柔地看着她，一眼便看出她在寒风里冻得脸颊发烫，不忍心再让她久留。
元旦那天，姜予眠一整天都窝在家里，没出门半步。
大概是前一晚在冷风里站得太久，她隐隐有些感冒，头沉沉的，鼻子也堵得难受。
可就算这样，她心里最先惦记的，还是沈逾白。
那晚他们一起在广场上等倒计时，吹了那么久的风，他会不会也着凉了？
犹豫片刻，她悄悄点了外卖，把感冒药和板蓝根送到了沈逾白家门口。
只是那天，沈逾白并不在家。
他去了奶奶那边，想着姜予眠今天要排练节目，便没敢发消息打扰她。
药送到的时候，是沈静安收的。
只看了一眼东西，她心里就大概明白了——沈逾白，多半是谈恋爱了。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来，沈静安转身就把那一整袋药，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没过多久，姜予眠的电话打了过来。
“收到了吗？我给你买了药，里面有板蓝根，现在天气冷也可以预防一下。”
“药？”沈逾白愣了一下，“我在奶奶这里，等我回去再拿吧。”他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那好，注意保暖。”
姜予眠轻轻挂断电话，收拾好东西，便去季雨霏家排练小品了。
下午，沈逾白一回到家，就直奔外卖柜。
空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柜子，心微微一沉。
大门的锁明显被人打开过，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沈逾白转身进门，目光直接落在了垃圾桶里。
那袋还没拆封的药，被胡乱丢在里面，孤零零的。
他沉默着弯腰，把药一点点捡了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静安走了出来，脸色冷得像冰：“不解释解释？”
“同学买的。”沈逾白声音很淡。
“什么同学？”沈静安步步紧逼，“叫什么名字？打电话我确认一下？”
“沈逾白，我供你吃供你喝，不是让你谈恋爱的。”她语气尖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考上省里最好的大学——江城大学，知道吗？”
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你觉得你现在谈恋爱很正确吗？你们能有未来吗？”
沈逾白闭上眼，没再说话。
心底一个声音清清楚楚——
很可能……他们真的没有未来。
“尽早断了，不要再让我发现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静安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手里攥着那袋被扔掉的药，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雨霏家的客厅里，六个人挤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可那份热闹，好像只属于她们，半点都落不到沈逾白身上。
他独自冲了一杯板蓝根，慢慢喝下去，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姜予眠。
姜予眠正忙着排练，一时没有回复。
直到很晚，她才匆匆回了一个字：
好。
那个时间，沈逾白其实还没睡，可看着那简短的一句，他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元旦三天一晃而过，学生们陆续返校。
傍晚时分，大家有序地前往大礼堂，参加元旦晚会。
特色班坐在靠前的位置，沈逾白抬眼，便能将舞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节目，是高二（3）班带来的歌曲《我怀念的》。
台下不少人跟着节奏轻轻挥手，灯光温柔地铺满全场。
姜予眠他们班的小品排在第五个。
前面节目结束，几人便陆续去后台候场。
姜予眠穿了一条干净的白裙子，站在人群里，真的像剧本里写的那样——是干干净净的白月光。
皮肤在灯光下白净透亮，一眼望去，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下面，有请高二（9）班带来小品表演。”
主持人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姜予眠出场得比较晚，前面大半段都是其他人在表演。
沈逾白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那道白色身影缓缓走上台——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沈逾白的目光猛地被拉住，直直地、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姜予眠长得很漂亮。
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
“诶，谁家女朋友这么漂亮啊？这得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啊？”身旁陈泽撞了撞他的胳膊，笑着打趣。
沈逾白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台上。
他觉得，姜予眠此刻，整个人都在发光。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轻声念出台词：
“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予眠的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沈逾白心口轻轻一震。
他无比确信——
这一刻，姜予眠说这句话时，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他。
张政缓缓开口，台上的他，是那个默默守着白月光的深情少年。
“因为你的出现，我才发现……这世上真的有一束光照亮了我。”
小品落幕。
台下掌声轰然炸开，经久不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记住了那个演活了白月光的人——姜予眠。
姜予眠一身素白长裙，提着裙摆走下台，目光刚一落下，便精准看见了沈逾白，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沈逾白也抬眼，轻轻应了她一声。
“啧啧啧，这氛围，甜得都要冒泡泡了。”陈泽在一旁打趣。
沈逾白没接话，只是目光重新落回舞台，继续看着接下来的节目。
“予眠，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不对，你明明每天都这么好看，今天更是好看得我今晚做梦都得梦见你。”顾思语凑过来，语气满是赞叹。
“有嘛？”姜予眠弯着眼，轻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