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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为她开心

初秋午后,城市边缘的枫林步道,日光像被蜂蜜稀释过一样,从疏朗的枫叶缝隙里淌下来,落在肩头只剩淡淡的暖。

风把夏天最后一丝黏腻吹成薄薄的爽利,掠过耳畔时带着干燥的树叶香——像旧书页里突然掉出的干花,轻轻一碰就碎成回忆。

脚下厚厚的槭叶毯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偶尔有熟透的橡果滚落,砸在树根处发出闷响,远处湖面漂着几只迟缓的野鸭,羽毛边缘被阳光镀成毛茸茸的金边,它们划开的涟漪里晃动着整个天空的钴蓝。

最动人的是那阵风——它经过麦田时染上了秸秆的干燥,掠过溪涧时沾了点水汽,最后在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前打了个旋,轻轻掀起你外套下摆,像某个久违的拥抱。

之后的三天,陈斯欢身体逐渐康复,周延忱没再来过清桐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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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忱刚刚从法院提交诉状回来,律所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

他坐在办公椅上,整个后背都贴着椅背,这是周延忱很疲惫的状态,之前睡沙发久了,腿伸不直、脖子也不舒服,这几天他改成在椅子上睡。

“老大,我给你带了份吃的,要吗?”付琛轻轻地敲门,问周延忱。

周延忱在闭目养神,他听到后只点了点头。

付琛原是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就想出去,忽然记起什么,又轻手轻脚地走回来。

他点点桌子发出响声,瞧着周延忱的神色,他有点怕被扔出去。

之前就试过一次,他也没想到自家老大起床气那么重。

“还有事?”周延忱没听到关门的声音时,睁开眼,看向付琛。

付琛扭捏了半天说:“就是你让我带陶芸去看师姐、还有道歉那事,那啥……你自己看吧。”他又点开相册,放了个偷窥视角的视频。

{陶芸站在陈斯欢病床前,一直没开口说话。

直到陈斯欢有些冷漠地说了句:“这位女士,你挡到我看电视了,麻烦让一下。”

说话的过程她一眼都没有看陶芸。

陶芸突然“咚”的一声跪下。

幸好当时还没有别的人住在同一个病房,不然指定要编成狗血剧情。

“陈小姐,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当时…当时是我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呵,你现在是冷静下来了对吗?”陈斯欢听完才瞥陶芸一眼。

她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那天小望被惊吓和被抓伤的表情深深地刺激陈斯欢想起…想起伊凡无故被霸凌时她的无力。

“我后来才知道是你提供的证据,我真的感谢你,我求你了你原谅我吧!”陶芸跪着向陈斯欢靠近。

陈斯欢直接掀开被子,站到床的另外一边。

她深呼吸了一会儿,开口:“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对,但平心而论,我不需要你求我,更不需要你向我道歉,那个被你认错的女孩刚成年不久,她心里产生的创伤不是你一个道歉就能修复的。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苦衷,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遭遇,甚至也同情你,但我明确的告诉你,不是让人同情你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你起来,我要休息了。”

视频到这结束……

周延忱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了解陈斯欢了,他在看完视频后,十分清楚这就是陈斯欢,她一直都是个理智、理性处于大脑主位的人。

“这样挺好的,你和陶芸说清楚案件的进度,还有,一周后一审开庭,你准备好。”他直接布置了任务给付琛,不想过多评价发生的突然事件。

付琛像被塞了整个荔枝在嘴里,呆愣着,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老大你真让我上庭啊?我来律所半年都是打杂活,这……这我搞不定的。”

靠坐在椅子里的男人微抬下颌,狭长的丹凤眼只留一线褐色瞳仁,像刀锋在鞘里亮出一指宽的寒光。

那目光并不横扫,而是自上而下、极缓地压来——睫毛半垂,遮住了所有温度,却遮不住眸底淬了冰的蔑视,薄唇未动,眼梢先挑。

“你真当我留你跟着我是为了打杂?”周延忱没回答付琛的话,反问他。

这倒是让付琛想起了周延忱刚来律所时,要挑一个人跟他干,美其名曰是徒弟,其实大部分是打杂。

但大家在听到飞哥讲周延忱在国外十个官司九个胜的战绩后,并且他还有个“常胜将军”称号之后,大家都争先恐后自荐。

而付琛是因为家里有关系才被塞进来混日子的,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律所,他的实力毫不起眼,只是他没想到,周延忱居然和飞哥点名要他。

“我想教你的就是学历只是进入这里的门票,实力高低都是日后锻炼出来的,你身上有一股干劲,所以如果有机会给你,我希望你懂得把握。”周延忱又说了一番话。

“好的,老大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付琛被打满鸡血。

周延忱目送付琛出去之后,重新闭上双眼。

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那一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的。

他小声地嘟囔:“你现在就和当初的她一样,无论前方有什么,都会尽力向前冲。”

脑海中浮现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她伏在案前,为自己终于整理好案件证据链而欣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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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福佑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今天穿上妈妈去年缝好的毛衣啦;美芽没有那么活泼,但她在舔在毛衣翘起的小毛线,尾巴一翘一翘的。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院子里,落在女生脚边那堆还带着松木香的板材上。

女生把电钻换到左手,右手撩起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缕碎发却又不听话地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电钻在她掌心里发出细细的嗡鸣,像只刚醒来的蜂。她微微眯起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羽毛状的阴影。

螺丝抵住预钻孔的瞬间,她腕骨轻轻一沉——“嗒”,第一颗螺丝温顺地钻进桦木,木屑扑簌簌地落在她米色的工装裤上,像一小撮浅金色的雪。

她换了个角度,膝盖抵住木板边缘,借身体的力量稳住微微摇晃的底板。

电钻的扭矩带动她小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皮肤下轻轻跳动。

第三颗螺丝旋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偏头咬住下唇,用空出的拇指和食指调整板件接缝——那里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错位。

指尖被木刺轻轻扎了一下,她“嘶”地缩了缩肩,却只是把指腹在裤缝上快速蹭了蹭,又继续。

最后一处榫卯卡紧时,她没急着收工。

食指沿着接缝慢慢划过去,确认没有毛刺会扎到福佑和美芽的肉垫。

阳光这时恰好移到她手背上,照得那层薄薄的木屑像给皮肤镀了碎金。

她垂眼笑了,电钻被轻轻放在一旁,钻头还残留着余温,像颗刚刚完成使命的小心脏。

“完工,你们进来试试看。”陈斯欢把一块垫子铺进去,朝两个小家伙招手。

最近梅雨季刚刚过去,她卧室里有些潮湿,就有了这个组装小窝的想法,让两个小家伙在外面待着总好过闷在里面生病的好,还能多晒晒太阳。

陈斯欢的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医院的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眼下身体并没有太过劳累或者吃不消的感觉。

她喝了口金银花茶,刚放下杯子,石桌上的手机来了电话。

“付琛?你有什么事?”陈斯欢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有些疑惑。

付琛一接通后就急急忙忙的说着:“师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

陈斯欢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新号码陷入了沉思。

刚刚付琛是请她帮忙看案件的证据链里存在的问题,但涉及私人情况及庭上的规矩,陈斯欢一开始并没有直接答应,直说让他去找周延忱,而付琛却说他联系不上他老大。

这就把陈斯欢给弄迷糊了,只好叫付琛把周延忱电话给她,说等她问了之后才能决定帮忙。

结果她刚输好号码拨出去一秒,对面就接通了。

对面的人对于这件事只说他没意见,改好之后给他也发一份就行,但却详细解释了他在干嘛,他说现在有人找他,暂时抽不开身,他忙着招待就没接到电话。

跟她解释那么多干嘛?陈斯欢满头问号。

陈斯欢把要改的问题整理成文件后,发给付琛,她直觉如果让付琛自己再发,那人绝对是没空理会,

这样肯定会出事的,陈斯欢可不想成为背锅侠。

没法子,她搜了手机号加他vx,自己又发了一遍给周延忱。

这段时间以来,陈斯欢隐隐觉得背后有支手在无形地将她推人到这个案子当中,可偏偏最可疑的那人出现的频率低之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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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法院。

付琛拿着几份文件,当庭展示。

“被告在婚前以胁迫手段与我方当事人发生性关系,涉嫌qj罪;被告胁迫当事人结婚,且并没有在婚后尊重我方当事人,于婚内存在持续性暴力行为,可构成虐待罪;被告还曾用共同财产为第三者花费。”

“依据我当事人提供的伤情照片、医院诊断、聊天记录,以及搜寻到报警记录和证人证言表明,被告对我方当事人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我方的诉求为双方协议离婚,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法院判决如下:

被告的行为构成qj罪、虐待罪,根据具体证据和情节综合量刑,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cg行为根据《民法典》第1091条,结合其他行为另外定罪。

现法院同意原告的离婚诉求,及赔偿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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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这个案子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

还有网友翻出了几年前的一个相同情形旧案。

陆庚午边吃着陈斯欢做的饭菜,边刷视频,在看完一个博主分析的视频后,气得她筷子都直接摔在地上。

“怎么了,筷子都拿不稳?”陈斯欢进去给她拿了双新筷子。

陆庚午赶紧把手机怼过去,咬着牙说:“你看这个,我都不敢相信现在居然有这样的事,而且几年前还发生过同样的,这些男的都是恶魔转世吗,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陈斯欢加快视频速度看了一遍,了解清楚是什么后,叹气:“别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是会有超乎你想象的人和事出现的。”

“欢欢,你怎么这么淡定冷静啊?”陆庚午不解,“这里面可是包含了xq,虐待,cg几个罪行啊,我现在恨不得去杀了那个男的!”

陆庚午虽然比陈斯欢高,但却是实打实可爱的外表,小圆脸气得更加圆滚滚的。

陈斯欢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给陆庚午看。

她解释:“因为他们翻出来的那个旧案就是我代理的,但是败诉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公正,当年我初入律所,这个案件没有人接,而当我看到那个当事人后我脑子一热血就接下了。”

“她只比我小一岁,我当时刚刚研究生毕业,24岁。”

陈斯欢说完那番话,嘴角向一边扯了扯,不是笑,更像用钝刀划开一道口,露出带涩味的弧度。

那笑意没到达眼底,眸子反而黯了一度,像被人随手调低了屏幕亮度。随后她垂下头,指尖在桌沿来回蹭,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咯啦”声。

陆庚午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声音细细地喊着:“欢欢……”

“你先听我说完。”

陈斯欢不喜欢事情说的没头没尾,想了想,还是把实情简述了出来。

“因为我的证据链中最重要的那个部分被人动了手脚,因为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作死,害她败诉了,害她没有了希望,最后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其实在看到付琛发消息跟她说这个案件胜诉时,她心里想的是她受苦了,她们受苦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千千万万的女性在承受这些,一些女孩子会得到律法的公正,得以向外说出自己的遭遇;

而同样有着许多委屈、无法诉说的那些女孩子只能认命、放弃吗?

不!

我们会齐心地对她们说:“大多数的放弃,只是你败给了自己,而不是命运。”

“大多数的放弃,只是你败给了自己,而不是命运。”备注(这句话出自《我与地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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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为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