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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满头黑线

整办公间里既有敲打键盘的响声,也有窃窃私语的唠嗑声。

“诶,你们说这个也是客户吗?我看她气质不像啊。”号称办公室的百事通谢佩芸拿着个文件夹掩耳盗铃,和身后位置的黄小夏聊。

“我倒是觉得肯定又是借着委托想泡老大的富家女,你看她穿搭,没有牌子但是质感好,我赌五块钱,绝对私人定制!”黄小夏凭借自己多年来的鉴奢侈品牌的经验断定。

听着她们分析的陶浩文赞同地点头,正想捏起自己的招牌动作兰花指说话,结果被出院回来的付琛打断。

“你们几个在聊啥,又摸鱼?”付琛有些滑稽地被绑起手臂,好奇地问。

三人看见他的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谢佩芸先反应过来,拉近付琛。

“诶付琛,你平时跟着老大,里面这人你认识不?”

付琛顺着她的目光往周延忱办公室一看,透过一览无余的玻璃窗,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陈斯欢。

“她是我师姐,来找老大是为了那个家暴案的事。”付琛还以为有瓜吃呢,没想到是大家的猜测。

/

视频播放结束,坐在离陈斯欢一臂距离的周延忱突然靠近她,细长的手指触碰到屏幕前,双眼又看向陈斯欢。

“我想放大这里看一下,平板可以借我一下?”

那人还没靠近,已经有不知是身上还是西装上的薄荷香味就争先进入陈斯欢的鼻腔,但她居然觉得是熟悉的。

“嗯,你看吧。”陈斯欢不习惯和人那么近的距离,说完直接拿着杯子、起身,转向看玻璃窗外。

她这是害羞?不可能吧?周延忱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陈斯欢边喝着水,边内心嘀咕: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人,不然老是被感觉带着走可不是一件好事。

再抬头时才注意到窗外用好的那只手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付琛。

有些滑稽……

“噗…”陈斯欢没忍住,因为一下子迎面来的画面仍她绷不住表情,笑了出来。

周延忱闻声先看到陈斯欢捂着嘴笑出声,才知道是窗外的付琛逗她。

这小子……差点把他给忘了……

……

周延忱把视频拷贝到自己电脑后,正想起身送陈斯欢。

“我不想在证人席出现,我只提供证据,因为我的确没有目睹,而且案件全貌我并不了解,这样对我只是有害无利。”陈斯欢放下杯子,收起平板时突然开口。

找证人对周延忱不是难事,毕竟已经掌握了视频,但他仍是询问了句:“我可以问清楚理由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

女生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心轻轻拧成一道浅沟,像是被无形的指尖按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因为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她会先以自己的观察判断遇到的人的性情,因为她几乎每一次都是对的。

就陈斯欢目前对周延忱的了解,这人并不像是会刨根问底的性格,没想到他会多问。

“我之前的黑历史没刷到过?就算入行晚,飞哥应该也会告诉你的吧?就凭他之前来这时喊你的称呼,你们的关系应该是熟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玩,耐心地和他解释,“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被限制出庭,这在我们这行等同于没有信誉,你找我当证人就是必然败诉的结果。”

陈斯欢说完便直接提包,离开了办公室。

“但在我这,你从来都是首位,不会败给谁……”周延忱无奈地起身,喊付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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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欢坐大巴回到清桐镇上的车站,书屋位置没办法直达,剩下的路只好步行。

去律所时是中午,刚刚是赶着最后一班回来的,眼下已经下午五六点。

小乡镇的傍晚,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西边最后一抹橘红黏在河埠头的青石板上,像打翻的麦芽糖,慢慢淌进墨青色的瓦缝里。烟囱里的炊烟笔直地升,升到半空就被晚霞染成淡粉色,像谁用旧毛笔蘸了水,在天幕上晕开一笔。

车站旁边的小卖铺提早打开的灯,老板娘拿了根火腿肠去喂守在店门前的老黄狗。

“欢欢!”陆庚午骑着小电驴路过,看见了走道上的陈斯欢,朝她喊。

“你去哪?顺路的话正好载我回书屋,刚刚坐车晕的难受。”陈斯欢抚了下胃,似乎是在安慰它。

回来的一路上大巴里有人抽烟,熏了一路,对于讨厌闻到这味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本来就想去找你来着,上车!”陆庚午大气一拍车后座。

……

陈斯欢坐在后座呼吸着新鲜空气,车开的不快,耳边都是风在轻抚着她的感觉。

陆庚午忍了半路,一直从后视镜那偷偷地瞧后座的人,心里既八卦又惊讶,八卦的是最近陈斯欢老是出远门;惊讶的是她都27了,不仅没黑眼圈,就连妆都没化,皮肤看起来是更好的感觉。

明明自己才24,但是不化妆根本就压不住脸上的憔悴。

陈斯欢捏了下陆庚午腰间的痒痒肉,说:“好好开车,想问什么就问。”

“欢欢啊,你这是去哪回来啊?”她试探地问。

“去了趟市里的律所,我有事找周延忱。”陈斯欢想着陆庚午既然和他是熟识,又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律所上任的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和我哥是上次在医院碰见才知道他回来,因为他上高中之前就出国读了,我家和他家以前是邻居。”

陆庚午回答完后,脑海里突然闪出一段记忆,好像几年前他们几家聚会时,周延忱提过一个人的名字……

等等……她有点不敢细想……如果不是记忆错乱的话,那周延忱不就是暗恋陈斯欢十几年了吗……

难怪当时她在医院觉得周延忱看陈斯欢的眼神不像一见钟情。

陆庚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舌头打结了般不再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陈斯欢没听到前面开车的人继续说话,疑惑。

要知道陆庚午和付琛是一个性子的,他们都是会逮住人问清楚才罢休的。

“那个,欢欢啊,你不觉得延忱哥眼熟吗?”陆庚午小声地问。

“嗯?我为什么会眼熟?以前我应该是没见过他的。”陈斯欢回答完,自己又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她可以肯定自己和周延忱真的没有过交集。

尽管在伊凡出事后她吃了几年抗性药,但这药并没有减少记忆这个副作用啊……

陆庚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在到书屋后,她拿出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

中午庚田的牛马【任重道远啊延忱哥!】

过了一会儿,

肯定不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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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饭桌上的残局,陈斯欢把书屋的灯都关上,带着福佑和美芽回到楼上的卧室。

简单洗漱过后,她把电视打开给它们看,自己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办公。

“来,只能吃一个啊。”抵不住福佑那小眼神,陈斯欢给它和美芽都喂了颗蓝莓。

下午回来的路上陆庚午就是为了送蓝莓过来。

也不知道这个季节她上哪买到的。

桌上的手机来电话。

“喂,沁芳姐吗?”陈斯欢放下电脑,接听。

是舟济律所的主理人之一沁芳打来的电话,她这几年一直给陈斯欢提供律所的小案子,让陈斯欢有糊口的保障。

“嗯,听我老公说今天在律所见到你了,你愿意回来了?”

看来飞哥没和沁芳姐说清楚。

“不是,我回去是因为别的事找周律师,沁芳姐,你知道的,我已经被司法行政机关那边禁止上庭了,回去也没什么事干。”

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沁芳姐用英语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才继续。

“诶…我是劝不动你,还想着等我从Y国回来能去找你聊续合同的事了。行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如果你真的回来,我这里百分之百有你的位置。”

陈斯欢十分感谢沁芳的帮助,不然她现在就是个到处打工的无业游民了。

“谢谢沁芳姐,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

早晨六点半,街上大多是大爷大妈出来闲逛,还有摆摊开店的人在做准备。

晨曦将昨夜的黑暗与这里分割开。

就在北街上,两个人影猛地撞进所有人的视线——

女人穿着浅米色风衣,高跟鞋的细跟因为激动而陷进柏油缝隙,她一手拽着孩子的书包,另一手把男人的西装领口攥得皱成一团。

“离婚!现在就离!”声音尖得划破空气,像一把崩了口的刀。

男人脸色铁青,领带歪斜,手里拎着的超市塑料袋“哗啦”一声被甩在地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你喊什么?当着这么多人你疯了?”他试图掰开女人的手,却反被指甲划出一道红痕。

孩子约莫六七岁,被夹在两人中间,像一枚即将被折断的枯枝。他死死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狗,眼眶憋得通红,却一声不吭。

周围的人群自动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手机摄像头悄悄抬起,外卖骑手停住电瓶车,摇下车窗的轿车里探出好奇的脑袋。

“房子归我,车归我,孩子也得归我!”女人声音劈了叉,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做梦!”男人吼回去,额头青筋暴起,“房贷是我还的,你一分钱没出!”

争吵的碎片砸向四周——

“上周你背着我给谁转账?”

“你上个月出差到底去了哪儿?”

孩子突然小声抽泣,却被女人的哭腔淹没:“你出轨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太阳能感应路灯已经灭了,路过的人都默契地不出声,仿佛整个小镇屏住呼吸。

有人举起手机直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试图劝架却被一句“关你什么事”怼了回去。

女人的高跟鞋终于折断,她踉跄了一下,顺势蹲下去抱住孩子,泪水砸在孩子发旋上:“妈妈只要你就够了……”

男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抽走脊梁的困兽。

滚远的苹果被车轮碾碎,金黄的果肉溅成一地狼藉,像他们再也拼不回去的生活。

……

“斯欢啊,你可算来了,老梁家那两口子又在街头吵起来了。”

陈斯欢连牙都没刷,睡衣也没换,被早餐店的刘姨给敲门敲醒,然后刘姨一路拉着她到街头。

老梁家是暴发户来着,住在镇上那片富人区的别墅里,只是两个人都是暴脾气,每月必有一天会在大街上吵得不可开交,偏偏每一次结束时都能和好。

因为陈斯欢撞到过几次,大家伙觉得她脑瓜子好使,让她去劝过几回,那老梁家两口子一听完陈斯欢一顿分析后也就不吵了。

“停!梁斌,刘虹,你们两个带着孩子在大街上吵是觉得很光荣是吗?”陈斯欢没有起床气,就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说话音量没控制住,听起来有些凶。

看热闹的邻里街坊瞧见是那个书屋的斯欢妹子,都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地方干活去了。

陈斯欢给这两人劝了好久,口水都说干,终于是好了。

在她看来,他们两个的事很简单,一个老是出差不关心家里;一个性格多疑不听解释,就纯纯得麻烦别人。

幻视爸妈吵架日常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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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满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