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龙基地,训练可以日复一日,但任务总是说来就来。姜恕接到新指令,上次潜入炎阳市的坎沙亚死士中还有两个在逃。他需要率小队进入炎阳市引蛇出洞,并在对方造成实质危害前清除。
小队名单很快确定,姜恕带队,今起、黑隼、狱牙、邬青执行。今起的任务有些特殊,他需要再次做回“起恕星娱”的练习生。较于第一次进入娱乐圈的抵触,现下的心境已经平和。
那些浮华只是表象,他的内核已经淬炼成钢,他和姜恕一样,不过是任务中的武器。
得知两人回来,李管家一早就在厨房忙活,当然了,他对今起的少爷做派还是十分不满,时不时抛来一个眼刀。今起实在冤枉,他也想自己穿鞋啊,可哪拗得过姜恕?人已经恢复熟练的仆人模样蹲他面前了。
今起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点姜恕的膝盖,生出另一个忧虑:“诶你说,一会儿陆祈年见到我,会不会削了我啊?”
“嗯?”姜恕不解,拍了拍他的脚底帮他套上长袜。
今起扫了一眼厨房,安全,凑到姜恕面前,“我把你拐跑了啊。”话里是得意的。
姜恕换握他的右脚,顺势把人推回去坐好,“你不多想,他就不会多想。”
扫到厨房门口李管家那刺凌凌的目光,今起乖乖坐好,有些失落地嘟囔:“也是,当初我都……都那么搂你了,他都没怀疑。”
“怀疑了啊。”姜恕坦言,“吓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果然……还是讨厌的啊,他们这种关系,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不对的吧。
没听到下文,姜恕瞬间看穿他的心思:“今起,我们什么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们在一起,没有妨碍谁,也没有伤害谁,就我们两个,知道吗?”
纯黑的眼里是毫无动摇的坚定和全然的维护,今起心里那点的凉意和涩然被驱散熨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姜恕收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吃早餐了。
两人的用餐习惯已经定型,高效、迅速,摄取足够能量,所以看着今起风卷残云的态势,姜恕笑着提醒:“少爷。”
好吧,今起很无奈,又有点怨怼,“回不去了嘛。”
但不得不为啊,不得不为。
吃完早餐,姜恕上楼换衣服。今起已经准备好,于是背着手像个尾巴似的跟上去,走到房门口还不忘左右瞟两眼,确认李管家已经回侧院才溜进去,顺手带上门。
转过身,姜恕已经站在穿衣镜前脱下居家服,正倾身拿椅背上的白衬衫。
春日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肩膀宽,背肌紧实,线条一直顺到腰。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深麦色,上面横着竖着好些疤,长的短的,深的浅的,像是什么旧账本,一页页摊在那儿。
以前今起只觉得是硬气,是男子气概,而现在,只剩下实实在在的心疼。每一道都是真皮实肉挨过来的,不知道当时得多痛。
今起走过去抱住姜恕,微微偏头,很轻地吻上他耳后那道疤痕。他从这个疤痕开始怀疑姜恕的身份,却没有深究,如果当时深究该多好,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早点疼爱他?
姜恕看着镜中的今起,手背轻抚他的脸,今起很喜欢用手或嘴吻遍他身上的伤痕,柔笑道:“宝贝儿,你再这样,我们可能要晚了。”
今起收紧环抱的手,蹭着姜恕的脸看向镜中,“如果早点在一起就好了。”
姜恕偏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这么感伤可不行,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
今起算是被哄好了,松开手坐到一旁的沙发,目光仍一瞬不瞬地追着姜恕的每一个动作。
白衬衫覆上他所钟爱的结实的躯体,骨节分明的手系着纽扣,然后是领带,最后套上正装。
头发是梳理过的,额头饱满,眉眼英挺,整个人透着精英的气质,帅得惨绝人寰!
今起就那么看着,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在试衣间外等着新娘试穿婚纱出来的新郎。
一旦这么想,便止不住地想要留下点什么。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或许是他和姜恕最后一次待在这个别墅。
房子是姜恕的,是他父母送给他的成人礼,他住在这里几年了,虽然不常回来,但也是家。在他的家里,想留下点和他有关的记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姜恕正整理好衣服,转身看他。
今起心跳如擂,握住他的手,郑重道:“姜恕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或者,你愿意娶我吗?”
姜恕怔了一下,随后挑眉,“戒指呢?求婚没有戒指吗?”
妖孽就是妖孽,今起耳廓泛红,“后面再补……”
姜恕笑:“那只能轮到我上场了。”
说完反握住今起的手,变戏法似的将一枚指环套到他的右手中指上,正是之前那枚。
放在之前,今起绝不会怀疑这指环的用途。可现在,看着姜恕指间同样的光泽,他知道其中的意义已经不同。
他们就像一对新人。
姜恕托起今起的手,低下头,吻了一下那指环,眼神深邃而温柔:“等以后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就买个小房子,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今起满脸期待:“那我就负责养家吧!”
姜恕不容置喙道,“这可不行!”
“你赚的没我多啊。”今起炫耀的。
这句话直戳中校的软肋,虽然薪资也不算低了,但和一个高技术人才的薪资比起来,那根本就不够看。然而身为一个好男人,尤其是一个绝不让自己伴侣吃半点苦的男人,中校是不会妥协的。
于是使出美男计,“让我照顾你,宝贝儿。”
今起哪受得了,“我……我没不让你照顾啊。”他们是要携手同行的啊。
计谋得逞,中校瞬间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今起被完全蛊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眼神很快勾扯到一块,今起猛地捧住姜恕的脸吻上去,急切而热烈,仿佛要将此刻满溢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泻给对方。
姜恕被他这火山爆发般的亲吻点燃,随即环住他的腰,捏住后颈,把人更深地带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张猛的声音从院子砸了上来:“老姜!!你还没准备好吗?”
姜恕不予理会,继续吻着已经软在怀里的人。
今起被亲得晕晕乎乎,但理智尚存,偏头躲开姜恕的唇,气息不稳地小声提醒:“得走了……”
姜恕离了他的唇,却又吮住他的耳垂,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又用舌尖舔舐。
今起浑身一颤,耳朵是他特别敏感的地方,瞬间就红透了,抬手轻推姜恕的肩膀:“别……!”
再这么下去,他俩都得交代在这了!
姜恕没再继续招惹红透的耳垂,但也没放开他,埋头到颈侧就吮吻,力道缓慢而轻柔。
他们有很多地方不能留下痕迹,比如衣物遮不住的地方,比如四肢,这是哪怕理智背离也都必须严苛遵守的。
今起难耐地仰着头,纤长脖颈被一下一下亲吻,可耻地甜蜜着:“不带你这样的啊,专挑出门的时间。”
姜恕衔住他的喉结舔舐,声音低哑,“是你先点火的。”
今起低吟了声,真受不住了,忙掐住他的下颌深吻上去。
隔开时两人都有点气息不稳,姜恕笑着啄了一下他湿润薄红的唇,帮他理了理领口:“走吧。”
张猛正站在院中,看到今起也在便打趣:“嘿,选秀之神回来了啊!”
虽然《能耐》的那场火灾被定性为意外,但综合此前的陪酒事件,节目口碑一落千丈,最终宣布停播。不少练习生或趁机解约,或转投其他平台,一时间关于多人退圈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仓促的落幕总让一些惊鸿一瞥的身影成为观众和粉丝心中的意难平,今起尤其如此。
停播后他的账号由起恕星娱代理,当天自然也代发了一条微博告别《能耐》:
「感恩相遇。
山水有相逢,未来或有期。
祝大家一切都好。」
正因为这条博文,今起的人气非但没有因节目停播和本人消失而消退,反而以惊人的速度逆势暴涨,流量轻松碾压顶流成为现象级话题。
无数私生饭、粉丝,乃至好奇的圈外人士想方设法挖掘他的踪迹、背景,甚至日常。
当然了,他们找不到就有鬼了。
于是,越是神秘,越是得不到,烙在人心里就越深。而又多亏了当时卓炔精致的妆造,大粉每发一张存图,今起就上一次热搜,时不时勾一下人。
最终,他成了选秀之神的代名词。
今起哪知道自己现在的流量,只当张猛开玩笑,“哪有什么神不神的,都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我看未必。”张猛拉开车门,笑道,“网上可还有不少人念叨你呢。这次回来,是打算重出江湖?”
今起钻进车里,含糊地应道:“看公司安排,先回来看看。”
姜恕也上了车,坐在今起旁边,扫了一眼张猛。张猛接收到信号,闭上嘴,发动车子。
车子一路开到起恕星娱大楼右侧的停车场,两人下车,今起看着高耸的玻璃建筑,澎湃心情砰地落地,这还怎么养家,自己才是被养的那个吧?
压低声音哀嚎:“完了,我得快点挣钱了。”
姜恕这可不乐意了,坦言道:“之前说过,这都是拉下老脸借的,现在一身债呢。”
今起听后眼睛又明亮了。
两人踏进大楼,迎面就碰上陆祁年,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不是一般的臭。
看到姜恕的那一刻,陆祁年眼睛瞪地就亮了,怒火几乎凝成实质喷出来:“姓姜的!”
周围员工好奇扫了一眼,又见怪不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陆祁年压了几个月的火:“你把这么大一摊子甩给我,一句话不说,消失就是八个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玩人间蒸发啊你?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越说越气,手里的文件夹差点豁姜恕脸上:“你知道这八个月我每天睡几个小时吗?啊?!法务、财务、人事、项目……我他妈一个搞刑侦出身的,全负责!”
今起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陆哥,陆哥!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有点私事拉着姜恕帮了段时间忙。您受累,您辛苦了!”
这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何况这笑脸人还是天才,陆祈年一下关注今起去了,“你这是从慕工大毕业了?现在来这干什么?”
今起还没来得及答话呢,陆祁年那脑洞就蹭蹭蹭大开,瞥向姜恕的火气又是腾腾腾地燃,“好好的高材生,你这是被他忽悠来这当明星了?!姓姜的!你敢糟蹋人才试试看!”
有奸情的姜今对视一眼,要不是有所顾忌,真想现在就给他发结婚请柬!
奈何啊奈何,姜恕赶紧走过去揽住陆祁年,边说边把人往接待室带,“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这么久不回来,那也是因为实在走不开嘛,你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心上的!”
知道发火没用,陆祁年也不自找罪受了,把他胳膊耸开,“有事说事!”
姜恕赶紧鞍前马后把人伺候到沙发上,然后道明来意,“我想给今起开一个见面会。”
看今起还特天真地站一旁笑,陆祁年的火气蹿地又上来了,你被卖了知不知道!知道娱乐圈这水有多深吗就往里跳?!
姜恕忙补上后面一句,“息怒息怒,是告别见面会。”
陆祁年狐疑地抬眼看他。
姜恕拿出以人格担保的架势,“真的,本来《能耐》停播就相当退圈了,可你也看到了,今起的热度更高了。再这么下去,会影响到他后续的日常生活。”
陆祁年看向今起,“真的?”
今起笑着点头,“嗯,弄完我就回去。”
陆祁年一把文件拍姜恕身上,“敢耍花招你就死定了,知道了吗?”
姜恕连忙接过文件,身子微微一躬,嗓音里透出几分讨好般的利落:“嗻!”
活脱脱的小姜子接了主子吩咐。
今起站一旁直乐呵,难怪之前陆祁年术后醒来会叫姜恕小姜子。
陆祁年没想到他来这一出,火气消得干干净净:“去把今天的活干了,我睡会儿。”
姜恕试探:“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打工人陆祁年认命地爬起来,笑骂:“滚犊子吧,回来也没用的家伙!”
姜恕只好非常好意思地继续把烂摊子扔给好兄弟,带着伴侣参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