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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发烧

热空调在房间里散着热气,一旁的窗帘随风而浮动,牵动起了角落的绿植,沙发上原本摁了自动挡的游戏也早已熄屏,没有被人重新打开。

温热的风吹在谭疏影后颈,惹得她从后脑勺到脸颊都是烫烫的,红彤彤的和苹果一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钻进厨房收拾起了夜宵残局。

谭疏影近乎逃离似的跑回房间,打开花洒冲了个彻头彻尾的冷水澡,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热气压下去一些。

黎觉浅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客厅,直到听见卧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才有些安心。

黎觉浅自己其实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她认为那是夸赞,她觉得没人会讨厌夸赞。

可惜谭疏影既没有开心地笑起来,也没有生气地骂她,留给她的只有低下的头和从厨房门缝里看到的急忙跑回房间的背影。

她看了看没吃多少的炸年糕,拿小碟子装好,想去敲门。

走到谭疏影卧室门前,她听见了门内有些模糊的水声。

她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敲了两下门。

门里的水声停下,谭疏影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出来。

“你、你要干嘛?”

“我年糕给你剩了点,你还吃吗?”

谭疏影步调有些急,打开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她打开门,看见姿态放松的黎觉浅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睡衣扣子没扣完,她有些尴尬地抓着领口,极不自然地接过了那盘还有些温热的年糕。

黎觉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在碰到谭疏影的手指后,很轻微地皱了皱眉。

“你洗的冷水澡?”

谭疏影瞬间收紧了指尖,碟子差点掉在地上。

“啊…我、我比较热。”她支支吾吾地回道,黎觉浅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抬手,用手背贴上了谭疏影的脸,冷声道:“冷的。”

“现在是秋天。”

这个动作很冒犯,谭疏影却只感受到了紧张,心怦怦跳着,感觉有一股热流涌过全身。

她真的很热。

谭疏影握住黎觉浅的手腕,有些心虚地把那只手放下来。

“没事儿,我就是热气开太足了,有些出汗……”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轻,头也偏到一侧,手还搭在黎觉浅的手腕上。

黎觉浅眼底的怀疑更甚,她认真地看着谭疏影,语气里竟有几分固执:“你心虚了。”

谭疏影扯了扯嘴角,想着黎觉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了。

她只得松开握着黎觉浅的手,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松懈后,黎觉浅还有些失落。

“我真没事儿,好了好了,你不应该睡觉了吗?回房间吧。”

黎觉浅回道:“我一般再写会儿练习册,你不写吗?”

谭疏影沉默片刻。

她确实也不会在这个点睡觉,练习册都摆在桌子上。

但黎觉浅的语气……是在邀请吗?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但如果之后的时间要和黎觉浅共处一室……

她摇了摇头。

“不了,我今天很累要先睡,晚安。”

说罢,她看着黎觉浅退出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谭疏影眼前不再有黎觉浅后,她背靠门滑了下来,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长舒一口气。

终于把她送走了。

黎觉浅回到漆黑的房间,摸索着墙开了灯,刺眼的光射入眼睛,她难受地挡了挡。

隔壁的房门被关上时,她还在门外驻足了一小会儿,听见里面没什么声音之后,她感觉到谭疏影今天晚上不会再出来了。

黎觉浅坐在深蓝色的缎面床铺上,看着脚边的书包没有动。

里面有她计划今天晚上写好的练习卷。

时钟挂在墙上,有些急促地转着指针,发出一连串小而急的“咔”声,看起来华贵的吊灯还亮着,使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一览无余。

黎觉浅却还是转着眼珠观察整个房间,她想搜寻些东西,直觉却告诉她翻别人家的东西不好。

可谭疏影曾说过,这是“我们家”。

她手指摩挲着被面,那上面细小的绒毛擦过她的指尖,摸起来很软,很舒服。

她终于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了。

她想找声音。

这个房间太静了,静的有些让人慌乱。

她关上了灯,躺进那个暖和的被窝,头一回在家没打开过书包。

她终于察觉到了光有多刺眼,亮得和这个寂静的房间格格不入。

枕头很软,能让人的脑袋完全陷进里面,是为了放松的,但黎觉浅的神经却无比紧绷。她眼前仿佛还有谭疏影红透的耳尖,躲避的眼神,和那冰凉的指尖。

黎觉浅不自觉地把手伸到黑暗中,借着窗帘缝泄进来的月光,描摹着谭疏影的脸。

良久,她眼睛越来越重,慢慢地合上了眼皮,呼吸也淡了下来,手垂落在床边,为空气中的人像画完最后一笔。

第二天清早,谭疏影感觉自己还是很烫,生活常识不太过关的大小姐有些羞愤,以为还是昨天黎觉浅给她勾的火。

直到黎觉浅过来敲门进入,把迷糊的她扶起来量了体温,才知道她发烧了。

冰凉的体温计压在她滚烫的舌头下面,谭疏影大着舌头说:“我要喝水。”

黎觉浅声音淡漠,却有种莫名宠溺的感觉:“嗯,量完就给你倒水。”

五分钟一到,黎觉浅就把那支体温计拿了出来,谭疏影眯着眼睛,有些艰难地想看清黎觉浅。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是热的,眼球也像着了火一样。

她听见黎觉浅的声音,却听不清那个数字,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嘴唇水润润地……

“38.2”黎觉浅皱眉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眼睛重新看向了床上的人。

谭疏影显然已经把脑子烧糊了,领口没遮住的胸口粉粉的。她的脸颊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红,在白嫩的脸上格外明显,眼睛半眯着,有一层水壳覆在眼球上,盖掉了原本的明亮。

黎觉浅站在床边一只膝盖搭在床上,半抱着谭疏影虚弱的身体,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

她找到了几天前谭疏影给她上药的那个医药箱。

谭疏影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显然在拿黎觉浅的伤口作借口后,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黎觉浅从箱子里找出退烧药,兑了点温水,走到谭疏影房间里。

她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谭疏影的脸。

谭疏影的头小幅度下垂着,一点一点的,眼睛微阖,看不清表情是难受还是宁静。她的手下意识地绞着被子,呼吸有些重。

“醒醒,能喝药吗?”

谭疏影生病后,智力明显下降,看见被子里棕色的药,撇嘴摇了摇头。

“苦……”她闷闷地说。

“苦也要喝。”

黎觉浅语调很强硬,掰过谭疏影的下巴,把那杯退烧药一点一点地喂进了谭疏影嘴里。

喝到最后,还有一点药溢了出来,黎觉浅用大拇指的指腹擦了一下,然后把谭疏影的身体放平,替她掖好了被角。

黎觉浅看了看谭疏影不太安稳的睡颜,转身走到客厅,喝了杯温水。

她现在才感觉胃里空空荡荡的,有些疼。

但是她无暇再给自己做早饭,穿上鞋子就冲出了门。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门卫看她这么急,也赶忙帮她开了门,看着那迅速跑远的背影,又坐回转椅,喝自己飘着茶叶的浓茶。

黎觉浅一口气跑上四楼,打开办公室,不顾其他老师诧异的眼光,走到许清明桌子前。

许清明还在做公开课的课件,抬头就看到自己班里一个从没见她说过话的女生站在她办公桌前,表情都有些扭曲。

她本来很生气,因为有两个人无故旷课,还是同桌,她都想在月考后把她们分开来。

但是看到黎觉浅这幅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事,她倒了杯水,递给黎觉浅,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有事儿慢慢说啊,先坐,老师又不会跑。”

黎觉浅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可能只是觉得,谭疏影等不了她太久。

她终于喘过气,嘴巴里也能断断续续地连成一整句话。

“许、许老师,谭疏影、她、她在家里、发烧、发烧了。”她缓了好长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我、我去照顾她、所以早上没来、我、我没有班级群、也没有、你的微信、所以、所以请不了假。”

许清明有些哭笑不得的听完了这段话,然后问:“好,好,老师知道了,那谭疏影她妈妈不在吗?”

黎觉浅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每次待在她家里,都没看见过她的妈妈。

许清明继续问:“那她现在人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

黎觉浅又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回道:“我早上给她、给她吃了点退烧药,现在情况应该、应该会好一点。”

许清明点点头,然后在抽屉里找到一沓假条,在里面找了张空白的签上:“那我给你批一天假,明天看她情况,要是还不乐观就带她去医院或者联系她父母,实在不行你就联系老师,好吗?”

“这是我的微信,你回家可以加一下。”说完,她撕了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

黎觉浅点了点头,拿了假条和便签想走。

办公室其他老师笑道:“这就是好朋友吧?朋友生个病给她急得哟……”

许清明笑着回应那个老师,办公室里的氛围也热络了起来。

黎觉浅却在听见“朋友”后,僵了僵身子,才朝着校门外走去。

“朋友”也是一个她不理解的概念,而这也是谭疏影带给她的。

她突然很想问一问谭疏影,“家”和“朋友”到底是什么,她们住的地方算“家”吗?她们是“朋友”了吗?

谭疏影在家里,其实没烧的那么厉害,只是生了病的人总容易回归童年,总想对着旁边的人撒撒娇。

她还记得黎觉浅喂她喝药的时候,开始有些强硬,又在后来有些僵硬地温柔了些,最后用柔软的指腹贴过她的嘴角。

可能是药劲儿上来了,她感觉脑袋晕乎乎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陷进床铺后,就囫囵睡了一觉。

这一觉她睡得很浅,很不安稳。

她连着做了好几个无厘头的梦,在最后坠入十八层地狱的火焰时,猛然惊醒,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看闹钟,时间停在8:34,上学已经迟到了,她犹豫着要不要给老师发一个请假的消息,就看见老师刚给她发了微信,让她好好休息。

谭疏影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有些痛的头,按了按太阳穴。

她已经在房间里喊了几遍黎觉浅的名字,没听见一句回应。

她失落地躺回了被窝,把被子盖在了头上,将自己闷在一片黑暗里,好像这样,就可以连同她的孤独一起掩盖。

果然,对于大学霸来说还是上学重要。

黎觉浅此时正在门外,有些苦恼地看着那个指纹锁。

其实那个门也可以用密码开,但她不知道密码是多少,也没看到谭疏影用过。

她手里还攥着许清明给她的便签,在手机里输入了那个号码。

她刚刚跑得太急,忘了和老师说她带了手机,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老师把号码写在纸上,而自己也攥着那张纸跑了一路,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拨通那个电话后,简单描述了情况,想让许清明把谭疏影妈妈的电话给自己。

许清明也很迅速地报了一串号码,黎觉浅把那号码记在备忘录后,就点了下蓝色的字体。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

终于在第六个电话的时候打通了,对面的人语气冷漠。

“有什么事情吗?”

发烧,朋友促进关系的良药(被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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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