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防护服多处破损,粘液沾染严重,淘汰毫无悬念。他本人倒是很坦然,甚至还对队友们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当沈砚的防护服被脱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只见他左侧肩膀处,白色衬衣上,赫然有小块粉红色污渍!
“很遗憾,”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惋惜。
“根据规则,周琳、林阳、沈砚三位玩家,确认为‘感染’。你们在本轮比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但很遗憾,将无法参加下一轮的比赛。”
林阳的淘汰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周琳存在感太弱,但是沈砚也被淘汰!!
玩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舍。
沈砚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他是队伍绝对的支柱!没有他,他们根本不可能从那个地狱般的康复中心逃出来!
现在,他居然被淘汰了!?
卫尘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沈砚肩头的污渍,又猛地看向秦霄函,眼神剧烈闪烁。
苏唐更是急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叮!】
【恭喜玩家:沈砚(编号111),代号:渡厄寻光】
你成功获得十万人好感,初步打破人类对你的偏见。
【核心权限提示(仅对编号111号玩家显示)】:
获得赎身积分: 5
当前累计赎身积分:45/ 100
获得体质赎回积分: 5
当前体质赎回进度:35 / 100
沈砚本来神色平静,参不参加这个比赛他根本不在意,可是居然有意外之喜,他不在迟疑,准备开口。
“不对!”
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女声猛然响起,打断了现场的流程。
是苏唐。
她一步跨出队伍,眼圈通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主持人和周围的镜头:“不对!刚刚沈砚从滑梯滑下来的时候,我就在他后面!我看得很清楚!他的防护服肩膀那里确实破了一个小口子。”
“但是——一直到我们掉进垫子,站起来,走到这里列队之前,那个破口里面都是干净的!根本没有粘上任何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我申请!申请调取滑梯出口的监控视频回放! 如果游戏在玩家滑出滑梯,接触缓冲垫的那一刻就已经挑战结束。”
“那么,在那之后发生的任何‘沾染’,都不应该算作比赛的淘汰依据!沈砚他就还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赛!”
苏唐这番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现场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玩家如此尖锐地提出质疑和复查申请。
主持人也明显卡壳了,眼神看向后台导演或负责人的方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爆炸:
“卧槽!苏唐小姐姐A上去了!!”
“苏唐太勇了,她一定很喜欢沈砚吧,不希望他被淘汰。”
“就算喜欢沈砚,也不能随便找借口吧,本来沈砚和团队可以直接走的,是沈砚自己非要回去。”
“就是呀,我不理解沈砚为什么一定要逞英雄。过道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变异人,沈砚的衣服大概率是被抓破了,染上粘液了!”
“可是苏唐也不像说假话的,而且她的证词说的非常具体详细。”
“楼上的有什么好吵的,滑梯出口就有监控,直接看不就得了。”
……
是的,滑梯出口就有监控,这也是沈砚为什么感受到秦霄函拍过来的手,没有回避的原因。
导演对沈砚带来的人气是非常满意的,加上他对沈砚也很有好感,很快,滑梯出口的摄像被调了出来。
沈砚滑出来的瞬间,肩膀被拍的清清楚楚,防护服虽然有个小洞,但是干干净净,没有粘染任何东西。
直播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沈砚滑下来的时候肩膀那里虽然是破的,但里面是白色的,特清晰!”
“他们接受检查前,秦霄函拍了沈砚一下!我看见秦霄函的手好像抹了一下!”
“细思极恐!难道……”
“楼上的可别瞎逼逼,我们秦霄函只是好心过去夸奖沈砚。”
“得了吧,又是秦霄函的脑残粉。”
“幸亏有监控还沈砚公道!”
“如果真是有人做手脚,那也太卑鄙了!”
“秦霄函刚才那个拍肩……现在想想有点刻意啊!”
“卫尘看秦霄函的眼神也不对!”
“T校队内讧了?刺激!”
“你们细品,沈砚大佬的表情……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现场一片哗然,其他学校的参赛者也陆续出来,和工作人员议论纷纷。
镜头再次对上主持人,“经过缓冲区监控录像,我们可以确认。”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玩家沈砚,在滑出滑梯、落入缓冲垫、并自行站起身走到指定列队位置的整个过程中,其肩膀部位防护服破损处,均未显示有污染物。”
“根据比赛规则,挑战结束以玩家出滑梯出口为准。结束后发生的非挑战情境内接触,不影响挑战结果判定。’”
“因此,经组委会裁定:玩家沈砚,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
“玩家周琳、林阳的淘汰判定维持原判。”
话音落下——
“耶——!!!”
苏唐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地和其他队员抱在一起。顾知行、张扬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卫尘,也悄悄松了口气,看向沈砚的目光亮晶晶的。
林阳和周琳也由衷地为沈砚感到高兴,虽然自己遗憾出局。
秦霄函的脸上迅速调整出笑容,再次走向沈砚,伸出手:“恭喜!太好了!”
沈砚没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正兴奋跑过来的苏唐和其他队友。
他没有继续戳穿,秦霄函走过来时,他就将身体调整到完全暴露在监控下的角度,只要观众好奇,他如何染上的粘液,查看回放,自有判断。
……
瘴气丛林被烧成一片白地。
焦黑的土壤升腾着余温,瘴气与毒雾在遊望夏的赤焰之下无所遁形,化作灰烬四散飘零。
那群丑陋的瘟神在火海中尖叫、蜷缩、化为焦炭,而正中那尊以他为原型的雕像——面目模糊,姿态扭曲,也被他一拳轰碎。
一群瘟神的跪拜,是最恶毒的诅咒,让他凄惨度过三日,他隐忍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这里,一举歼灭。
碎石滚落,尘埃落定。
遊望夏立于废墟中央,红衣猎猎,脸上惯有的明媚笑意荡然无存。他垂眸,看着脚下那个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绿色身影。
“夏主人饶命呀!饶命呀!”
青傀浑身焦黑,原本就皱巴巴的绿皮此刻更是龟裂处处,渗出黏稠的汁液。
他匍匐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哪里还有半分替叶临舟跟踪时的狡黠。
遊望夏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开口。
他只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造物。
这份沉默比火焰更让青傀恐惧。他哆嗦着,像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藏匿多年的珍宝、灵药、法器一一报出,声音因恐惧而尖细刺耳。
那些足以让无数诡异眼红的珍藏,换来的是遊望夏指尖一缕跃动的、灼热的焰苗。
火焰舔上青傀的脊背,皮肉焦裂的声响伴随着惨叫。
“你觉得,”遊望夏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我看得上这些破玩意儿?”
“不不不不——夏主子!夏主子饶了我!我、我还有话说!!”
青傀痛得满地打滚,求生欲让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当年的真相!夏主子!您和沈公子、还有、还有叶主子……当年的真相!!”
火焰停了。
遊望夏收回手,那缕焰苗在他指尖盘旋一圈,被他随意掐灭。
“当年的真相?”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今日天气。
但青傀知道,那双桃花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然凝成冰刃。
“说。”
当年的真相。
遊望夏对“当年”的记忆,曾经是滚烫的、明亮的。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被父亲——那个狼狈却依然高大的诡王——送入人类世界的结界缝隙。父亲将还是幼童的他推进那道光里,没有回头。
他记得沈家收养了他。沈老爷子待他如亲孙,给他取名叫“望夏”,寄望他在这片土地上如夏日般自由生长。
他记得沈宴歌——那个比他大二岁的少年,生着一副玉骨冰肌的容貌,性子却温雅沉静。
他们会并肩躺在花园的藤椅上看书,会在夏夜里偷偷溜出去捉萤火虫,会分享同一碗冰镇酸梅汤。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将“喜欢”两个字慢慢刻进骨血。
他也记得,当父亲死讯传来、当他收到叶临舟那封言辞恳切的“共报父仇”邀约时,沈宴歌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
他说:“我等你回来。”
游望夏以为,那是承诺。
而沈宴歌是他见过最坚定的人。
他去了,他用了很久的时间,和叶临舟一起追踪、围剿、最终诛杀了当年围攻父亲的宿敌。
那场复仇漫长而血腥,他无数次受伤,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异界。
但他回来了。
他带着满身风霜与满心思念,回到那个人类世界,回到那个有沈宴歌的家。
游望夏回来的时候,沈家花园的紫藤已经谢了。
他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明媚,多了几分锋锐。
漫长的复仇之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不是伤疤,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淬过火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