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散发着酸臭死。
沈砚皱着眉头，绕开那些恶心的部分，伸出手，开始在这具“尸体”的衣服口袋、身下、甚至僵直的手指间仔细摸索。
其他队友看着他，既佩服又感到一阵寒意。
很快，沈砚在一具尸体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
他小心地抽了出来——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有发现。”沈砚展开纸张，沉声道。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纸张上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标注着楼层和房间功能，左上角写着“七楼布局图”。
“这里，”秦霄函指着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抬头看向停尸间墙壁某处，“对应的位置……好像有个奇怪的灯？”
他走过去，发现墙上确实镶嵌着一个造型复古的探照灯，但似乎没有开关。
沈砚思考道：“这种灯，是用来照射特殊涂料的。用光在地面或墙面上照一下看看？”
秦霄函试着转动灯头，一道集中的光束射出，在地面和普通墙面上移动，并无异常。
沈砚看了看那个探照灯，又看了看忽闪忽闪的主灯：“关掉主灯试试。”
林阳立刻走向开关面板，按下。
啪。
停尸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秦霄函手中探照灯的那道光束，划破黑暗。
“照那面墙。”沈砚指向有解剖示意图的那面墙。
光束移动过去，当光斑落在墙面上时，令人汗毛倒竖的一幕出现了——墙面上原本看似普通污渍的地方，竟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荧光字迹！
“快跑！他们不是医生！他们在用我们的身体做实验！救救我们！”
字迹潦草癫狂，透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周琳:“这地方在搞病毒实验？！”
“这……这主题也太黑暗了！”苏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墙上的文字，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沈砚迅速将图纸上的信息记入脑中，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最大的停尸台旁，示意林阳：“帮我把上面的‘尸体’搬下来。”
林阳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依言和沈砚一起，小心地将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到了地上。
沈砚则站上了空出来的不锈钢停尸台。他身高腿长，站在台上，伸手刚好能够到天花板——那里是常见的矿棉板吊顶。
他手指灵活地摸索着吊顶板的边缘，找到卡扣，轻轻一推一拉，便将一块60公分见方的吊顶板取了下来。露出上面黑洞洞的空间，以及纵横交错的金属龙骨和粗大的通风管道。
“上面是通风管道，”沈砚低头对众人说，“看直径，应该可以爬行。根据图纸，这个方向可能通往另一个空间。”
尽管爬通风管道同样令人不安，但总好过困在这个停尸间等“巡逻人员”回来。
“我先上。”沈砚双手抓住龙骨，一个引体向上，灵巧地翻了上去，消失在黑暗的管道口。很快，他的声音传来：“可以上来，小心点，跟着我。”
众人依次协作，在林阳的托举和沈砚在上面的接应下，一个接一个地爬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很黑，空气混浊，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爬行只能依靠四肢和腹部贴着冰冷的金属壁缓慢挪动，方向全靠打头阵的沈砚判断。
爬行了大约五六分钟，管道内除了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
“啊——！！”
“呃啊啊啊——！！！”
一阵极其凄厉的哀嚎和嘶吼，突然从下方传来！
紧接着是压抑的呻吟，铁器碰撞和床架被剧烈摇晃拉扯的“嘎吱嘎吱”声！
声音透过管道壁，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共鸣，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僵住了，爬行动作瞬间停止。
沈砚根据记忆中的图纸判断，下方是一间病房。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处管道接缝处，撬开一条缝隙，向下窥视——
缝隙下方，是一间泛着蓝光的病房。
景象同停尸间一样触目惊心！
几张铁架病床上，分别捆绑着几名身穿病号服的人，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脓液，露出鲜红的恐怖疮口。
他们的表情扭曲，张大嘴，激烈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挣扎，将束缚他们的皮带和铁链绷得笔直，病床被拽得剧烈摇晃。
房间里有三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在走动，一人用针管抽取血液，一人记录”，一人背手而立。
“我们这是……进入生化危机片场了吗？”苏唐小声哆嗦道。要不是此刻趴在管道里，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腿软瘫倒。
张扬：“我们……不会要从这里下去吧？太恐怖了！直接送人头啊！”
沈砚：“不，图纸显示管道能继续向前，可以通往另一个空间。”
就在这时，下方通讯器响起。
“9号，汇报6号病房情况。”
“报告长官，6病房试验品已经恶化，实验失败。”
“三组也加入巡逻，务必抓住新的试验品。”
“收到，长官。”
三人退出病房，并且关上房门。
“我们继续爬，动作轻点。”，沈砚小心地将盖板复原，继续向前领路。
管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又爬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另一个出口。
沈砚爬到通风口边缘，向下观察，下方是一个房间，但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沈砚:“这里是一间办公室，我先下去查看，安全的话，你们再下来。”
他说完，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身体轻盈地探出，悬挂在离地约两米多高的吊顶上。他稍微摆动身体，估测了一下距离和落脚点，然后干脆利落地松手跳下！
“咚。”一声轻响，沈砚稳稳落地，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沈砚先蹲伏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能看到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有办公桌、书柜、文件柜，墙上还有一些展示板。
在一侧墙壁上，他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电灯开关面板。
他走过去，按下了开关。
“啪嗒。”
柔和的日光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二十多平的标准办公室，陈设整齐，没有任何恐怖的布景。
但窗户是封死的，门是关着的，看起来暂时安全。
沈砚松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桌子很沉，是实木的。他用力将桌子拖拽到通风口正下方，这样队友们下来时就有个垫脚的地方。
在沈砚的接应下，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从通风口踩着桌子，安全下到了办公室。
脚踏实地，身处一个没有恐怖尸体和痛苦哀嚎的封闭空间，让所有人都暂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
大家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寻找可能的信息和出路。
墙上的海报吸引了沈砚的注意，海报的设计颇具学术风格，正中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性照片，下方印着醒目的标题和介绍：
刘景峰博士
世界顶尖生物学家、基因工程先驱
永寿生命科学研究院首席顾问
研究方向：生命延长、细胞再生
秦霄函走到办公桌前，上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和杂物。他拿起一份看起来像是剪报的报纸，念出了上面的标题：“‘深海奇迹！永寿集团勘探队于马里亚多罗海沟附近发现未知智慧生物，形态曼妙，暂命名‘美人鱼’！或改写生命进化史！’——日期是2024年3月。”
“美人鱼？深海发现的智慧生物？”苏唐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和这里的病毒实验……有什么关系？”
周琳则在文件柜旁边发现了一个结实的灰色金属小铁盒，盒子上挂着一把数字密码转盘锁。
“沈砚，这里有个带锁的铁盒！五位数密码！”苏唐喊道。
沈砚此时目光正落在一块大型磁性白板展示墙上。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画着许多复杂的公式、分子结构图，以及一些潦草的笔记。
最吸引沈砚注意的是，白板角落用红色记号笔清晰绘制的一列奇怪符号：
| ◇| ◇◇| | | ◇◇◇
这些符号排列整齐，旁边没有任何文字注释，显得格外突兀。
“密码线索可能就在这里。”沈砚凝视着这些符号。
其他人也立刻围拢过来，盯着那串奇怪的组合。
“这是什么？某种密码表？还是计数方式？”张扬挠着头。
顾知行开始他的学霸式分析：“竖线（|）和菱形（◇）……可能是代表某种数字或字母的替代符号。常见的密码替换，比如莫尔斯电码、培根密码，或者简单的图形对应数字。但这里只有两种图形。”
林阳思路比较直：“竖线像1，菱形……像0？”
苏唐:“肯定没这么简单，你这样推的话就是101001000，密码是5位数。”
“不一定是直接对应数字，”秦霄函接口道，“可能是表示某种数量关系，第一行：一条竖线，一个菱形。第二行：一条竖线，两个菱形。第三行：三条竖线，三个菱形。竖线和菱形的数量，在规律变化。”
卫尘：“会不会是坐标？比如，竖线代表行，菱形代表列？第一行第一列，第一行第二列……”
苏唐:“这些符号画在白板上，和那些复杂的公式在一起，会不会和刘景峰博士的研究有关？”
几人小声讨论起来。
沈砚静静听着大家的猜测，顾行知利用办公室的纸和笔，直接做起了数学题。
大家推断出了几组数字，一一尝试。
均无反应。
众人有些沮丧。
沈砚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大胆的猜想，他走了过去，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