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前后,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这日一早,林守田就把麦种泡上了水,挑选出颗粒饱满的留着育苗,其余的喂了鸡。守安则去田里把前几天翻好的地再整理一遍,把土块敲碎,把田埂夯实。
"下种前,得先把地整平了。"林守田蹲在田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这土湿度刚好,抓一把能成团,松开手能散开,正适合下种。"
守安学着爹爹的样子,也抓了一把土试试手感,果然如爹爹所说。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把两亩地整得平平整整,田埂也筑得结结实实。临回家时,林守田又在田边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有没有漏水的地方。
"爹,这田埂筑得真结实。"守安说。
"那当然,这是给麦子住的地方,马虎不得。"林守田拍了拍田埂,"麦种下地后,最怕缺水干旱,也怕水太多泡了根。这田埂筑得牢,水就能留住,麦子才能长得好。"
下午,林守田带着全家下田播种。
王氏挎着竹篓,里面装着发了芽的麦种。守安扛着锄头,在前面刨出一个个小坑。知书提着水桶,跟在后面浇水。舒禾则跟着娘亲,把麦种一颗颗放进坑里,再用手把土覆上。
"这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王氏一边干活一边教舒禾,"大约一指深就够了,太深了麦芽钻不出来,太浅了容易被太阳晒干。"
舒禾认真地学着,把麦种轻轻放进坑里,再用手指拨些细土盖上,动作轻柔得很,生怕碰坏了娇嫩的芽头。
"对,就是这样。"王氏看着女儿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禾儿学得真快。"
一家人配合默契,一个刨坑,一个浇水,一个播种,一个覆土,流水线似的往前推进。日头渐渐西斜,两亩地也播了大半。
"歇会儿吧,喝口水。"林守田直起腰来,擦了擦汗。
大家伙儿在田埂边坐下,喝着水,看着刚播下的这片地。泥土湿润,泛着深褐色,隐约能看见一行行整齐的坑穴,像是给土地绣上的花纹。
"等麦苗出来了,还得间苗、补苗。"林守田说,"间苗是把长得太密的拔掉些,让剩下的有地方长。补苗是把没出芽的地方补上,免得浪费地。"
"爹,那麦苗长出来得多长时间?"知书问。
"快得很,三五天就能见苗。"林守田磕了磕烟袋,"等麦苗长到一拃高,就得施肥了。施了肥,麦苗才长得壮,穗子才饱满。"
歇了一袋烟的功夫,一家人又埋头干了起来。锄头起落间,一颗颗麦种被埋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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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完种,接下来就是引水灌溉。
这活儿得林守田亲自来。他扛着锄头,沿着田埂仔细巡查,把发现的小漏洞一一堵上。有的地方田埂渗水,他挖了些稀泥糊上去,再用脚踩实;有的地方水位低了,他刨开缺口,让水流进来。
引水用的是水车。这水车是木头做的,有两丈来长,上面装着几十片水叶,靠人力踩踏把低处的水翻到高处去。林守田和守安一人踩一头,"嘿呦嘿呦"地踩着,水叶转个不停,渠水哗哗地流进田里。
"踩水车可是个力气活。"林守田踩着水车,边踩边跟守安说,"你得用脚掌踩,不能光用脚尖,那样省力些。还有,身子要随着节奏晃,这样才踩得稳。"
守安学着爹爹的样子,调整了姿势,果然踩得顺畅多了。水车吱呀吱呀地响着,水流潺潺地淌进田里,泥土渐渐湿润了。
踩了一个多时辰的水,父子俩累得气喘吁吁,这才停了车。林守田又去检查了一遍田里的水势,确保各处都浇到了,这才放心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家人每天都往田里跑,看麦苗出来了没有。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舒禾跟着守安去田里,刚走到田边,守安就激动地喊起来,"出苗了!出苗了!"
舒禾跑过去一看,果然,泥土里钻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麦苗才冒出两片小芽,怯生生的,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娃娃。
"快去叫爹!"守安说。
舒禾撒腿就往回跑,"爹!娘!麦苗出来了!"
林守田和王氏闻讯赶来看,果然看见一片嫩绿的苗芽破土而出,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好好好!"林守田蹲在田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麦种选得好,出了九成还多!"
"看来今年收成有指望了。"王氏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日子,就得精心伺候这些麦苗了。间苗、补苗、除草、施肥、浇水,一样都不能落下。林家人每天起早贪黑,在田里忙活着,期盼着秋日的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