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农活渐渐多了起来。林守田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天黑才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守安和知书也跟着忙前忙后,帮着爹爹种地、浇水、施肥。
这日,天刚蒙蒙亮,林守田就扛着犁下了田。
老黄牛在前面拉着犁,悠悠地往前走。林守田一手扶着犁把,一手拿着鞭子,嘴里"喔喔""咧咧"地吆喝着。犁铧翻开泥土,黑黝黝的土壤翻涌上来,散发出一股肥沃的腥气。
守安牵着牛绳走在前面,牢牢地掌握着方向。这头老黄牛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跟了林家七八年,干活勤恳,从不偷懒。林守田把它当宝贝一样伺候,每日里添草加料,从不亏待。
翻完一垄地,林守田停下来歇口气。他掏出旱烟袋,点了一袋烟,眯着眼看向远方。田野里三三两两都是干活的农人,有的在翻地,有的在耙田,有的在筑田埂,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爹,喝口水。"守安递上水壶。
林守田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把牛牵到田埂边,让它啃几口青草歇歇力。老黄牛喘着粗气,舌头卷起青草,慢慢咀嚼着,一副满足的样子。
"这牛跟了咱家七八年了,干活从不偷懒。"林守田拍了拍牛的脑袋,"等今年收了粮,得给它添些好草料。"
歇了一袋烟的功夫,父子俩又开始干活。犁铧翻开泥土,一垄一垄地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像是大地的指纹。
翻完这片地,还得用耙把它耙平。守安扛来铁齿耙,在翻起的土块上来回拖拽,把大块的泥土破碎成细粒。干完这个活儿,他的手心都磨出了水泡,却也不吭声,只默默地继续干着。
日头渐渐升高,气温也上来了。父子俩一身泥土,汗涔涔的。
"今儿这亩地把犁耙完就回去。"林守田直起腰来,"明儿再把另外两亩也翻了,后头就该下种了。"
"爹,下啥种?"守安问。
"麦子。去年这片地种的是稻子,今年换种麦子。"林守田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稻子吃水肥,种完稻子换种麦子,正好让地歇一歇。麦子耐旱,不用天天浇水,好伺候。"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喊声,"林大哥——"
林守田抬头一看,是村里的刘叔,挑着一担粪桶往这边走来。
"刘叔,下粪呢?"林守田招呼道。
"是啊,这片地去年种的稻子,今年得施些底肥。"刘叔把粪桶放下,擦了擦汗,"你家那片地翻了没?"
"正在翻呢,今儿把这亩地翻完,明儿再翻两亩,就能下种了。"
"好光景,好光景。"刘叔点点头,"如今日子好过了,庄稼人就得勤快点,多干多得。"
两人聊了几句,刘叔挑着粪桶走了。林守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泥土,心里踏实得很。
---
下午,舒禾跟着娘亲去田里送水。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田埂上的青草已经冒了头,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的田里,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忙活,有的在翻地,有的在引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舒禾拎着一竹筒井水,沿着田埂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林守田和守安在田里干活。
林守田光着脚踩在泥地里,弯腰翻地,动作虽然不快,却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得很。他把翻起的土块敲碎,再把它们摊平,动作娴熟得很。
守安则在一旁帮忙撒种子。他挎着一个竹篓,把麦种一把一把地撒进沟里,间距均匀,深浅一致。干这活儿得有耐心,急不得躁不得。
"爹,大哥,喝水。"舒禾跑过去,把竹筒递给他们。
林守田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我闺女贴心。"
守安接过竹筒,也喝了几口,"妹妹,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来送水。"舒禾看着爹爹和哥哥们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酸酸的。
林守田看了看日头,"差不多了,今儿就到这儿吧。"他把锄头插在田埂上,又把剩下的麦种收进竹篓,"守安,走吧,明儿再来。"
父子俩收拾好工具,一起往回走。路上,林守田跟守安说着明儿的活计,"明儿把这片地再翻一遍,后儿就能下种了。下完种,还得把水引好,保持田里湿润,麦芽才发得好。"
"爹,我知道了。"守安点点头,把爹爹的话记在心里。
回到家,王氏已经做好了晚饭。今日的晚饭是粟米粥配咸菜,简单却管饱。咸菜是王氏自己腌的萝卜干,咸香可口,很下饭。
吃完饭,一家人各自忙活。林守田在院子里修理农具,把锄头上的锈迹磨掉,再把刃口磨得锃亮。守安蹲在旁边看着,学着爹爹的样子。
"这锄头啊,得时常保养着。"林守田一边磨一边说,"干活的时候才顺手。"
王氏坐在灶台边,借着油灯的光缝补衣裳。针脚在她手里穿梭,密密匝匝的,把破洞补得结结实实。
舒禾帮着小穗洗漱,又把她的衣裳洗了晾上。忙完这些,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禾儿,想啥呢?"王氏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舒禾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好累。"
"累就对了,庄稼人哪有不累的。"王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累说明在干活,干活才能有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