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回想起沈屿蛮想要认识程光的好奇心。
程光性格使然,同龄的朋友也少。
沈屿蛮虽比他年纪大一些,但周树跟沈屿蛮认识了那么久,对她这个人也算是了解,联想起她的性格活泼好动,想来与这种类型的人相处,应该也不会尴尬和冷场。
关键是沈屿蛮还是周树同龄朋友中比较好,加上他们之前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后来有幸在一间律所工作。
既然是周树最好的朋友,那他自然也想让程光认识认识。
周树想了想,忍不住瞥了程光一眼,忍无可忍的,还是开口喊了他一声。
“程光。”
轻轻浅浅又带着几分轻柔的音色落在程光的心上,一个猝不及防间,程光的手颤了颤。
他抬头看周树,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叫唤,“怎么了?”
周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
程光一脸茫然,“认识我?”
周树说:“她是偶然知道我们俩同居的事情,不过你可以放心,她是个挺好的人,活泼开朗,我觉得你应该也跟她处得来。”见程光似神色淡淡,眉头紧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自己把他‘出卖’出去了,周树生怕他是真的生气或者是介意这件事情,“你放心,那些比较私人的事情我没有说出去,她只是知道你的存在,也有些好奇你。”
“她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有快十年的交情了。”周树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继续说:“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她比较好奇你。不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己也想介绍给你认识。”
小时候母亲还没去世时,虽然对父亲的事情只字不提,程光也没有问。可是,程光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母亲很疼他,程光小时候也十分懂事。
那个时候的程光还是很开朗的,也喜欢跟邻居或者是其他孩子做朋友玩耍。就是后来被程家接走后,因为程家母子的关系,程光的性格才慢慢地变得内向,因为忌惮程野和程家的关系,同学们对程光自然是避之不及。
交朋友吗?
程光眼神迷离地盯着周树。
但周树看得出来,他是在走神。
让程光有些意外的是,周树竟会有朋友?
怎么说呢?这一段时日与周树相处起来,对于周树那种矜贵孤僻,又冷清斯文的气势是摸得清清楚楚。
程光想过周树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也应该会有朋友。
但,或许是一些因为社会和情境应该交的朋友。
可周树却那么看重对方,想着介绍给程光。
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朋友,而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程光会忍不住想,那么自己,算不算是他重要的朋友了呢?
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嗯?”周树没想到程光首先问的是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周树的错觉,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膈应到了似的。
他明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细细一想,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女的。”周树回答。
只一瞬,程光的脸色就直接垮了下来。
“女朋友?”程光的语气跟以往平淡自然相比,确实是多了几分疑惑和气愤。
应该是......气愤吧?
周树摇头,“不是女朋友?”
程光明显不信,“十年的女性朋友?”
周树解释,“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当时在学校交流得并不多,就是偶尔有课题或者是任务的时候能说得上话。后来毕业,我们也是刚好在一个地方工作。所以,就认识了那么久。”
程光脸上不悦的神色稍微的缓和了那么一丢丢,他讥讽地道:“缘分啊!”
周树失笑地道:“没有缘分,就是朋友。”
程光轻笑一声,“也许,对方喜欢你呢。”
周树见双方交流得有些许不对劲,立刻解答,“没有,我们俩对对方的性格也算是心知肚明,就算她真的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再说了,人家对我是真没意思。就算真有,我们俩也不至于十年都还在朋友阶段吧?”
程光觉得周树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他觉得挺有道理。
“那倒是。”程光松了一口气。
周树倒是不明白程光怎么就对沈屿蛮那么有敌意了?
“你不喜欢跟女□□朋友?”周树问。
程光抿了抿唇,没说话。
应该说,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树。
周树忽然间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说法,“你担心自己喜欢上人家啊?”
程光深吸一口气,“不是。”
周树说,“你还小,现在以学业为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程光又吸了一口气,起身,回房。
“你......”周树没想到程光是这种操作,“这是什么意思?”
“见还是不见?”周树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清楚这个小孩的想法了。
不就是被自己养了那么一段时间而已吗?怎么就变得那么任性了?
程光止步,背着身,红着脸,轻声的回答:“见。”
回罢,他就疾步蹿回了卧房。
程光靠在门口,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程光十分懊恼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不是,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竟然黑着脸质问周树,一副正宫的架势......
啊!什么正宫的架势啊?!
程光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程光过去趴在床上,“我一定是疯了,一定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光秉持着自己疯了得缓一缓的架势,一副端正模样躺在床上。
然而周树对程光从头到尾的行为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程光到底是怎么了?自然也不晓得程光在卧房里面的凌乱思维了。
周树深吸一口气,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得学一学青少年心理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