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氛围紧张,其乌如同拷问犯人一般对襄暮穷追不舍,ta的愤怒与襄暮的冷静像是冰与火的交融。可襄暮越是这样淡然冷静,其乌就越发暴躁气愤。
襄暮既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可笑,她不明白其乌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奇奇怪怪还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其乌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竭尽全身力气想向襄暮证明自己此时的不快。
“你在说什么?”襄暮有些不耐烦了,想速战速决。
“看着那么多人因为背负着你的债务而走上灭亡的道路,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愧疚什么?”
其乌听到襄暮这句话后手掐眉间,摇了摇头:“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啊。”说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仿佛那些欠债的人都曾被襄暮拿刀架着脖子、要挟他们一个个去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你还在狡辩。”
“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我借钱给他们,他们会不会更早灭亡?”襄暮反问道。
“……”其乌依旧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但又确实无言反驳,只好将眼睛瞪大,死死盯着襄暮。
这种眼神对襄暮不起任何作用,她乘胜追击:
“你会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钱取出来,去救济所见的每一个有困难的人,会不会即使让自己负债累累也要送给苦命人好生活?”
“……”其乌不说话了,只是沉默。
“很多人的命运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你不一定能,也不一定有资格。”
“……”又是沉默。
“还有,你这个拟境做这么差,好多人、建筑都是糊的你知不知道,把人好不容易搞进来,结果人家目及所见是你这个半成品拟境,你愧不愧疚?白瞎你有这个技能,实在不行送给有需要的人吧。”襄暮尚未火力全开,她不想和眼前人费太多口舌,目的达到就足够了。
光是这几句话在其乌那里就已经达到了字字珠玑的地步,其乌还在保持沉默,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神渐渐黯淡,头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低了下去。
“咔嗒。”房间门开了。
“襄暮老板!”尤欤因虽迟但到,她一路上只顾着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根本无暇顾及直播间里的事件,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时眼前的场面看起来就像是老师在教导犯错的学生。
“你怎么来了。”襄暮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说话时视线一直跟随着尤欤因:“我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啊?!那条消息是你发的?”尤欤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自以为自己的推断是对的。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因为老板你之前发消息都不会带标点符号,但是那条消息有,我还以为是……”尤欤因的视线转向了一旁几乎要缩起来的其乌,襄暮也有些明白了:
“哎呀,不是ta,当时没时间了,我就用了语音输入。”襄暮清楚了尤欤因的思绪,语气像是带了些抚慰:“你知道的嘛,语音输入会把标点符号带上。”
“哦哦哦,老板你没事就好。”尤欤因连连点头。
“不要叫我老板,显得我们很生疏。”襄暮像是有些许不悦:“还是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只值得这种称呼?”
“不不不。”尤欤因慌忙摆手:“那我叫你?”
“襄暮,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的,暮暮。”尤欤因笑着试探。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襄暮也笑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其乌已经完全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要不是这一开口,襄暮和尤欤因还不知道ta哭了。
“你怎么哭了?”尤欤因循着声音看了看其乌,而后又望向了襄暮:“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ta可能是上了一节很感人的课,毕竟ta还涉世未深嘛,要学的还多着呢。”襄暮只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地注视着其乌。
“你待会儿能不能把直播结束了,我想看看回放。”听襄暮这么一说,尤欤因更是来了兴致,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雀跃。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其乌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呜咽地问道。
“至少没有像你这样以道德绑架拷问人的良心吧。”襄暮似乎做好了再给ta大讲特讲的准备,其乌也顿感不妙。
“那你呢?”其乌转移了目标,视线锁定了尤欤因。
“我?怎么了?”尤欤因倒是真的很期待其乌会如何道德绑架自己。
“你催随卉还债……的时候,把她的病……都逼出来了。”其乌很努力地强迫自己不再哭泣,但于事无补,说话声里夹杂的全是呜咽声:“你不愧疚吗?没有负罪感吗?”
“原来她是这样发病的啊。”尤欤因假装深思熟虑:“你怎么不说我忠于职守、竭尽心力为老板工作?”
襄暮的眼神投向了其乌,像是在ta四周布下了地雷,其乌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反驳尤欤因的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我想……冒昧问一句,你们人的负罪感到底是怎么来的啊?”说出这句话后,其乌无法控制自己,眼泪如同开闸一般涌出,完全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手一直在擦泪。
“问这个干什么?”襄暮不解。
“我觉得啊,应该是ta如果要从别人身上获得殊力,就要以一种事物的诞生为突破口,有了突破口ta才能吸收对方的殊力,而且这种事物越大,突破口就越大,同理的吸收殊力的速度就越快。依我看,ta需要的突破口,应该就是人的负罪感或者愧疚感一类的。”OAO看上去似乎睡饱了,精力很充沛。
“小家伙不错啊,短小精悍,话说你叫什么?”襄暮闻声看向从尤欤因手腕里冒出来的OAO,她还不知道关于OAO的任何信息。
OAO看了看尤欤因,对方点头后才回答道:
“我叫OAO。”语气多了几分不常见的腼腆,尤欤因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一脸怀疑地望向OAO。
“你好可爱。”襄暮微笑道。
“哎呀真的吗?承蒙夸奖啦。”OAO半掩住脸,假装害羞的模样。
尤欤因几人谈笑风生,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其乌的变化:ta的粉色毛从发根到发尾逐渐变成绿色,呜咽声在倏忽间止住,表情严肃了起来,泪水的闸门关上,只剩布满泪痕的双颊与毫无感情的眼睛,视线直勾勾地投向斜前方的地面,一反刚才痛哭流涕的模样。一个人站在那里自顾自地自言自语:
“其乌啊,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会不会只有少到可怜的力量,苟且偷生地活着?或者悄然无息地死去。”声音低沉,咬字清晰。
尤欤因听声望去,其乌也抬起了头,正好与尤欤因对视: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潶麻。”
乌漆麻黑?
虽然觉得很不合适,但尤欤因还是在心中偷笑了一下,表面上强使自己看上去风平浪静。
潶麻的眼神凛冽,似是隆冬可刮却一切的烈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一降再降,安静的仿若与世隔绝。尤欤因只能听到ta逐字逐句下的战书:
“其乌太弱了。”
“现在你们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