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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毒

沈婙醒时头痛的都块裂开了,梦中场景在脑中如碎片版闪过,她扶额揉揉眉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躺在王府主殿中,身侧人呼吸平稳,面容平和,似乎是什么美梦。

这都是什么事啊!

喝两口酒竟躺在一起了。

等等,都干什么了?

沈婙抓着自己的脑袋仔细回想,那时他出来后,说了些什么来自——

零碎的片段就像碎了的镜子一样,就算竭尽全力想也只能找到不知该凭借在哪里的片段。

沈婙吸气、起身,却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疼的不行,酸胀感充斥她的每一处肌肉,骨头也不知为何有些软软的,她活动了下筋骨,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这才确信,自己肩膀上的伤裂开了。

“嘶——”

她捂着肩膀想要起身,却听身侧传来翻身的声音,还顺手将两手交叠在她的手腕上,紧紧拽出,就像两手握剑的姿势。

“韩王殿下?”

一点反应都没。

“殿下?你醒醒呗?”

没反应。

“顾蕴简!你能不能要点脸,快松开我的手。”

得到哼哼两句,攥着的手抓的更紧了。

“姓顾的!”

还是不醒。

也不知道不能喝,还喝那么多酒是要做什么?

耍什么威风?到底也是喝不过她的。

沈婙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试图将手腕抽开,谁知他却越抓越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拧断了。

沈婙干脆肩膀也发力,整个人往外抽,谁知听到“咔哒”一声,这只手的肩膀好像脱臼了。

不,是这边的伤也裂开了。

她倒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两人昨天夜里干了什么了。

顾蕴简拿着那剑非要和她比试剑舞,她不和他较量,他便抱着她哭,又出言不逊,说她根本是不会使剑。

她也是喝多了,喝昏头了,竟真的拿起那剑便和他耍了起来,身上的伤怕也是那时不小心扯到了。

这么说起来,这处的伤也全要怪顾蕴简了!

沈婙气的干脆一脚踹了上去,却不小心脚趾踹上了他的膝盖骨,剧烈的疼痛传来,耻辱的情绪更是涌上心头。

“老娘真想一刀劈了你!”

她朝着他的脸啐道。

谁料千呼万唤都没醒的殿下就在此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劈了谁?”

“还不先把老娘的手松开!”

他松手后,沈婙顺势靠在床边,很无奈地试图摊开双手,结果是两边肩膀都无力支撑她摆出这动作。

“我要是因此成了废人,殿下记得要为我端茶倒水,伺候我一辈子。”

“或者干脆也折了两双手,受受和我一样的日子。”

顾蕴简揉揉眼睛,已然是明白了眼前的景象。

待沈婙骂骂咧咧说完,他这才小声道:“那我给你上点药?”

“上什么药啊!先滚啊!”

“那这药……我先放在这里了?”他将药放在一侧,然后屏息离开。

沈婙怒吼道,接着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难得快要养好的伤。

不过自己从前也没有这么……这么矫情?

是叫矫情么?

还是别的词来着?

许是待在这里,许久没什么事情能舒畅情绪了,难得有机会能够吼吼殿下。

看天家人受气,乃沈婙平生一大乐趣!

沈婙歇着,又忽而觉得裂开的伤口也着实是需要上点药。

她伸手去够放在一侧的药膏,却发现无论是哪只手向下摸都不由得会牵动伤口。

她一边继续试图寻找一个能让自己舒适点的姿势,一边在心里又骂起了顾蕴简,要不是因为他,能有这么多破事吗?

说让他滚,他还真滚了?

真就没眼睛呗,也不知道自己两只手臂受伤,起身都困难。

她心底骂声不停,身侧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刚送进来的膳食,我拿着重新烹饪了下,更好吃点了,可要先吃两口?”

药材混着鸡肉的味道钻进她鼻腔,一层浅浅的油浮在汤表层,鸡肉鲜嫩,炖的有些脱骨。

她勉强“嗯”了一声,便由着他给他喂食物。

她一边喝,一边听顾蕴简道:“这些天我每次领膳食之时都试图和递送的人打探外边情况,圣上的禁卫盯得严,什么也问不出来。”

“今天有个侍卫和我有旧,偷偷往那托盘地下塞了一张小纸条。”

沈婙接过一看,上面是东宫的消息,写信人应当是戚泠。

上用小字写道:余同姜氏同僚东宫,彼云玉壶蛇胆可医,此蛇难得,捕辄死。彼遂亲率人入山,欲生剖之。

“姜氏,是哪位?”沈婙揣着明白装糊涂。

“太子妃的人,多次随侍在太子妃身侧,上次还借她的名义为我们在圣上那博了个人情。”

“玉壶蛇我倒是听说过,只是这蛇毒性强,没人敢养。只出没在深山老林,被抓了便自尽,据说死了的蛇胆也失了药效。故而鲜少有人以它求药。”

“也不知这姜医官能不能顺利找到。”

“戚泠也在寻找旁的法子。皇兄会好起来的。”

他话锋一转,看着沈婙咽下最后一口汤,“还想吃么?”

“不想。”

“那我为你上点药?”

沈婙倒不是羞于见人,只是她这具身体伤疤太多,她怕吓着他。

于是她答道:“滚。”

***

沈婙又过了几天听不到任何风声的日子,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等每日的膳食。

顾蕴简也没再提过那日两人争执的事情,只乖巧地为沈婙端饭,两人就这么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沈婙已经能将送进来味同嚼蜡的食物品出几分滋味了。

顾蕴简倒是没有再提她是沈婙的事情,两人相见也只当无事发生。

只是这天夜里风一直呼呼地吹,不光是窗外的落叶被卷起,就连那树都好像要被连根拔起,摇摇欲坠。

一望无际的黑色空中出现几道耀白的光,像要击碎苍穹。

雷声轰鸣,轰隆轰隆地响个不停,电闪似白昼,就像传说中神女渡劫的场景。

沈婙抱着双膝抬眼看天空,脑仁隐隐作痛,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

是不好的预兆。

电闪雷鸣中她听到外头有脚步在一点一点靠近,她心跳的声音也扑通扑通地传进她的脑中,脚步声落地,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一身雨渍,他摘下头顶斗篷,有些自嘲般道:“林泽柳带着人来抄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听,这不就是林泽柳的声音吗?”他领着沈婙来到狗洞那面墙一侧,指了指外面,一道威严又老成的声音透着墙传过来。

“搜仔细些,咱们这是奉了圣上旨意办差的,无需管是王侯将相还是皇子皇孙!”

顾蕴简伸手将沈婙披着的狐皮披风拢紧了些,“现在除了这个院子之外到处都是卫兵在查找证物,堂堂韩王府,竟然轻而易举就被他们进来乱翻东西。”

他轻蔑笑着,沈婙他不知道在笑什么。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么?

“外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打听到了上面消息?”

“他们在查什么?现在栽赃陷害都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了吗?若是真查出来了什么的话,你我在这里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抬眼平静地看着沈婙,不知为何,沈婙觉得他今日的脸色异常苍白,没有一丁点血色,眼眶略略向下陷,眼下乌青一片,胡茬又生了出来,更显沧桑。

她今日用午膳时见到的韩王也不长这个样子啊。

“是他们都闯进来了,已经开始搜查了我才听到些声音,来这边查看。”

她正想继续问,便见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好似要把他整个肺咳出来,她迟疑上前,便见那手帕上嫣红一片,粘稠猩红的液体在绣着竹节的绿色手帕中异常明显,红色映衬之下他的脸色更加阴森了。

“他们进来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的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

“苏小姐竟然没发现吗?”

“我们这几日吃的食物中一直被掺了毒。每天一点一点往里面加,今夜他们要行动了,便加的格外多些。”

沈婙瞥了一眼桌上尚未吃完的糕点,感觉胃中翻滚不停,就像一只手抓着她的胃要她将这些天的食物都吐个精光。

怎么办?该怎么办?

沈婙仔细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她没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难道是她这几日胃口不好,少吃了两口饭的缘故?

但是脑中思绪已然是乱了,要怎么办?

硬闯出去吗?

都是圣上的禁卫,直接抗旨么?

“我们若是闯不出去,今夜便是服毒自尽了。”他捂着肺腑,一边抓着沈婙的手,一边将那日他视若宝物的剑递给沈婙,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昏死了过去。

顾蕴瑜这手段简单,却是管用。只要把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杀光了,那皇室没得选了,自然也得推举他。

那没办法了,只能硬闯了!

沈婙一边催吐,吐完了便用绑带将顾蕴简绑在他背上,手持长剑一脚踹开了守卫众多的院子门。

“干什么?”禁卫即刻拔刀,利刃出鞘,一堆剑刃闪着寒光指向沈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