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寒江和夜明昳这两个一米八几的高汉开始了幼稚的比拼。
楚寒江白日耕种,夜明昳就夜里施肥。夜明昳每天变着花样给顾南枝做小吃,楚寒江就费心调制饮品。顾南枝想要的花草都被两人带回了小院。
两个人的话都不多。夜明昳冷冷的像月亮,楚寒江虽明媚些,却也只是懒懒的太阳。
同在屋檐下,三个人凑不出十句话。但只要他们单独和顾南枝在一起,就能打开话匣子。夜明昳拉着顾南枝一起追剧,楚寒江则需要顾南枝引导才能聊上一些。
顾南枝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气氛,大多时候选择和狗狗说话。她也很喜欢和月影聊天。夜明昳白天出去办事也不再带月影,把它留在了小院与顾南枝作伴。
月影是一条极会看脸色的狼狗。夜明昳在时,丝毫不给顾南枝好脸色,顾南枝叫他理都不理。只要白日夜明昳不在,他毛茸茸的身躯就完全臣服在顾南枝香软的手中。狗狗怎么会不喜欢被rua呢!
温和的晨光铺满小院,将花花草草衬的靓丽又充满生机,散发出掺杂着泥土和新生的香气。
夜明昳早在黎明时分就出了门,他总是繁忙,从来不休假。楚寒江接到了来自云守的视频通话,手机那头的云守笑的不行,调侃楚寒江这个老古董终于跟上了时代。
“月影,来握手!”顾南枝一手拿着零食,教会了月影握手、匍匐、恭喜发财等……
楚寒江:夜明昳再把狼丢在这里,真得变狗了……
“阿枝,你今天送我上一趟山吧!我得去研究所办点事。”楚寒江端着茶杯缓缓靠近,看着正俯身驯狗的顾南枝。
“都是邻居,怎么那么没礼貌?”顾南枝抱着龇牙咧嘴的月影的头,轻轻的抚摸他的头,还给他喂了好几口吃的,才让他恢复温和的面容。顾南枝歪着头问,“你打他啦!”
“没。”
“奇怪,为什么他总是对你和四白凶凶的。”顾南枝拉住楚寒江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轻轻的贴近月影的额头,却激怒的月影,直接从顾南枝的手中挣脱逃到一旁。离开时还出声警告了在墙角睡觉的四白,惊的四白毛的竖了起来。
四白:谁来替我发声!我可以只是顾南枝的狗,我可以和楚寒江撇清关系!!!
“他本来就是替他主人监视我的,怎么会给我好脸色。”楚寒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走吧!”
“监视?”
顾南枝对这两个神神秘秘的租客着实摸不清,难道真的如付纾艺说的,他们的关系不简单?算了,这两人是支撑她在家摆烂的钱罐子,谁也不得罪,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她心里盘算着哪天做一桌好菜,准备一瓶好酒招待两个客户,帮忙疏导疏导,能长长久久的租她的房最好。她已经规划了夏天拿着收租的钱去海岛度假。
二人骑车出门的时候,四白一直想要同行。考虑去研究所路比较远,两人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多余的载量给到四白。况且,顾南枝每次载楚寒江出门,都是按时间收费的。能赚一点是一点,现在的楚寒江出手还算阔绰。顾南枝自媒体都没动力做了,就先摆烂赚这两个人的钱算了。
月影就比较冷漠,自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肆无忌惮的吃顾南枝准备的食物。不过他还算比较有良心,没有吃光四白的口粮。等四白撵路失败,警觉又谨慎的回到院子看到满满的食物,整个狗皮都松软下来。自己叼着碗去角落睡觉,将食物护在自己的身子下面。月影瞅了一眼,对四白翻了个长长白眼后,又拉伸爪子翻身睡去。
两人来到研究所时,已经过了饭点。楚寒江先去研究所里办事,顾南枝则留着警卫室和淘淘闲聊。
她看着楚寒江远去的背影,看到来往的人对着他恭敬的躯体动作和谄媚的笑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猜测楚寒江一定是研究所极其重要的专家,一定为动植物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她却让他翻土种地、劈柴洗碗。
越是细想,手里的薯片越是不香。赶紧将薯片送给淘淘,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都给你吃吧!我不吃了!”
“你不是没吃午饭吗?怎么都给我吃了。”淘淘嘴上是有些拒绝之意,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拿起了零食开始大口吃。
“就突然不想吃了,我出去走走。”顾南枝只觉得呼吸有些紧,走到空旷的地方才舒缓了些,独留淘淘在原地莫名奇妙。
她也曾向淘淘打听楚寒江的身份,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卫,才第二次见楚寒江,自然也不清楚楚寒江的身份。在他眼里,研究所的人都受人尊敬,经常救助野生动物,有人恭维一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从未多想过其他的。也许也是他纯净透亮的心境,才能在研究所长长久久的待下去。
“顾南枝小姐是吗?”
对着路边樱花发呆的顾南枝被一声亲切的问候打断,一位消瘦的女子站在她的身后。她虽然瘦,却不是那种病态的或者有攻击性的瘦。相反,瘦的气血足,气质也很温柔。让人一看就想要靠近。身上淡淡的药草的香气将顾南枝从浓郁的樱花腻味重解救,昏沉的大脑一下就恢复神志。
“你是寒江大人的朋友,也是我们研究所的朋友。跟我来吧,他在里面等你。”她的声音甜甜的和她的气质相符,说话的语调也很让人舒服,让顾南枝听的有些入迷。
“哦!我吗?我…可以进去吗?”顾南枝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对着自己点头的淘淘,才放心的跟在她的身后进了门。
研究所不像顾南枝想象的那样科技和神秘,反而像一处古老的庄园,所有的建筑都带点木古色。但研究所的内部又十分符合现代的风格,全部都是先进的电子设备和智能家居。她真是搞不懂楚寒江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和一个老年人一样,甚至还不如许多老年人。说他是老年人都有点抬举他了。
顾南枝被领到一处休息室,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椭圆的小木桌,桌上满是提前为她准备的饭菜和零食。看来楚寒江的事情要办很久,为她这个司机提供了充足的物资和休息的地方。茶足饭饱后,她的眼皮像是被挂上不小份量的无形秤砣,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黢黢一片,直接睡了过去。
顾南枝睡着后,楚寒江进来用自己的黑色风衣给顾南枝盖上。
门外的脚步声和吵闹声抓住了他的耳朵。
“云守大人,一槐到底犯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一槐。一槐没有做伤害人的事,一槐可以发誓。”一头红发的黑皮小怪兽跟在云守后面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浑身都在使劲,巴不得每个细胞都有一张嘴为自己辩解。声音也因讲太多而有些黏腻沙哑。
云守和楚寒江差不多高,一头齐肩的长发没有一点文艺气息,倒是像是四肢发达的人会留的发型。紧致的肌肉在墨绿色制服下隐隐乍现,每一步都走的铿锵有力。
“咚咚咚”休息室的门轻轻响起,楚寒江拉开了门,下意识朝云守的身后望去。
“寒江大人,我已经将魇魔带到。”云守挪动身躯到另一边,给身后的一槐让位。
楚寒江垂下了双眼望着空旷石板地——什么都没有。云守看着他凝重的神情,转身才发现一槐早就从他的脚踝爬到了他的肩上瑟瑟发抖。手心的汗浸湿了他肩膀上的布料,留下两个枫叶形状的黑印。
魇魔的体型和野兔一般大,白天通体黑,晚上通体白。他们能改变都就只有一头乱入杂草的头发,所以一槐也是染了一个时兴的发色——海王红。
魇魔怕研究所所长云守,更怕深居简出的楚寒江。在他们这些小怪眼里,研究所掌管崖域的秩序,而楚寒江掌管研究所。一下面见了两个大人物,差点直接昏厥过去。
“别怕,只是需要你帮个忙,事成后会给你魇果做报酬。”
楚寒江伸出一只手准备接住一槐,不料一槐早就开心的跳到了地上。他转身进了屋,一槐在得到一旁靠墙等候的云守点头允许后,也后脚进了屋。
一槐从桌腿爬上木桌,再从木桌跳到沙发尾,再沿着靠墙的沙发靠背来到顾南枝的耳边。他圆圆的两个手掌托着下巴,将头歪过来,又摇过去,半响才想起顾南枝是20年前误食他魇果的小女孩。
“真是女大变相,小时候是个小光头来着。”
楚寒江的瞳孔短暂的扩张后又收紧:“能解吗?”
“我知道您想让一槐做的,我可以关闭她梦境的门,但她的一层梦已经和人结契。我只是能保证她的梦不被其他小怪或者异族随意进入,但结契的那位我无能为力。”
“一层梦?”楚寒江面色冷峻,厉声问。
“梦是很复杂的,一层梦就是夜族能看到的基础梦境,是无意识的,又或者是魇咒诱发出的恐惧。但人是复杂的生物,有些东西哪怕在梦里,也被下意识被锁起来。我只能保证她的梦魇被减轻,此后也不会被随意进入梦境的人吸食灵气。她身体的亏空也可以慢慢补起来。”
“好,劳烦了。”楚寒江回想起夜明昳那套青梅竹马的说词,明白了结契的缘由。
顾南枝和楚寒江离开研究所时,天已经上了黑幕布。顾南枝有些自责,自己一觉睡这么久,耽误启程回家的时间。
“唉,是月影。”顾南枝见到门外高傲的抻着脖子的月影,但她还是瞧见了他眼里的欢喜,过去给了一个锁脖拥抱。
顺着月影眼神转移,身穿黑色的西装的夜明昳交叉着双手倚靠在一辆越野车上,樱花落了几瓣在他的肩上。是顾南枝最喜欢的一款车,价格不便宜,要两百多万。甚至还贴上了顾南枝最喜欢的暗紫色膜。
“天哪!你怎么穿这么少。”
“我不冷。”夜明昳走向前将手中的大衣披在了顾南枝身上,今天顾南枝也因为难得出门,翻出了好看而不暖和的针织衫和半身裙,冷风简直无孔不入。“上车吧,我来接你。”
楚寒江自觉走到一旁的粉色小电驴旁边,他就知道月影肯定会偷偷传信。
顾南枝收了楚寒江500的车费,如果让她抛下他,良心会不安。
“没事,我骑回去。晚上冷,你坐车。”
“走吧!”夜明昳反手为顾南枝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引着顾南枝上了车。楚寒江也没有要等的意思,骑上车先走一步。
顾南枝透过车窗朝前看楚寒江,之后又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再过一会儿,楚寒江的身影就跟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