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姜花咪最后交给了杨羽衣。
那天下午,杨羽衣抱着花咪又亲又夸的。
姜稚鱼其实心里挺难过的,她自己无论在那边都没法彻彻底底养它,只能让她不停地流转。
杨羽衣看着她舍不得的眼神开口:“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得,这样就能和花咪在一起了。”
姜稚鱼自顾自摇了摇头,“我不太好意思。”她说,“况且现在都四月份了,高考近在咫尺。我都怕姜花咪捣乱影响你。”
之前,她去林长肆家里抱它时,整个屋子,像是拆家似的。
“好吧。”杨羽衣泄气道,“我们都好久好久没一起睡过了。”
“高考完,我们一起。”
“好。”
姜稚鱼衣服里露出一角暗红色。
杨羽衣盯着抿了抿唇,最后开口:“你现在还喜欢林长肆吗?”
姜稚鱼不知道她为什么切到这个话题,她好好盯着小猫咪,说:“喜欢。”
“好好戴着那个护身符,别丢了。”
“你送我的,我肯定保存好。”
见杨羽衣若有所思,她问:“怎么了,一说起这个护身符忧心忡忡的。”
“没事。”她摆了摆手,“就觉得这是一份很好很好的心意。”
“哦。”
临走时,杨羽衣就这样看和姜稚鱼的背影。
有些话她没法说出口,只能由当事人回应。
清明的阴雨,还没彻底散尽。
假期收假返校,二模考试便紧跟着压了过来。
林长肆和她说过,市里统一组织一模、二模,三模是学校自主安排测验。
一模错过,二模她必须全力以赴。
她得看,自己是否能考进全市前十。
……
教室里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缩减,试卷叠得越来越厚。
这场考试比起一模,更能决定后续的复习重心,全班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
语文课上,老师正站在台上细致地讲评试卷。
一股冷风顺着敞开的窗缝钻进来,直直扫过她全身。
隔着衣服的皮肤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泛起,姜稚鱼的嗓子骤然泛起一阵刺痒。
她慌忙抓起桌边的水杯小口灌冷水,拼命想要压下那股翻涌的痒意,可收效甚微。
压抑的咳嗽还是不受控制地冲破喉咙,一声接着一声止不住。
教室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周遭不少同学纷纷转头望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稚鱼的脸颊霎时间烧得通红,窘迫地垂下头,整个人局促得恨不得缩起来。
林长肆没思索,担心的轻拍着她的背部。
语文老师指挥着坐在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上。”同学们纷纷起身关上窗户。
教室里没多久,暖意便渐渐升起。
咳嗽声渐渐变小,甚至消失。
“没事了。”她脸色通红,可没一会红意褪去,只剩苍白。
明明闵微一直在给做各种滋补的食物,可身体像是调皮一般丝毫不吸收。
林长肆瞥见他眼角的泪珠,眼神莫名沉了一分。
晚上,她依旧是和林长肆一起回家。
之前,她问过林长肆,孔厌去哪了?
他只是说:孔厌最近和徐芜年在一起,他一直缠着他补课。
她挺奇怪的,两个人是表兄弟,隔得更近,为什么不喊林长肆给他。
姜稚鱼觉得孔厌就是挺沙雕的一人,如今静下心求着人补课倒是好的,她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是。”
姜稚鱼没回找话,“哥,你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瘦了?”
林长肆看了一眼自己,语气温和:“大概是备考耗神了,还好。”
“哦。”她顿了顿,小声问道,“哥,像你这样成绩很好的学霸,难道都不用拼命努力的吗?”
林长肆转过头望着她,“没有人能单凭天赋站稳脚跟,天赋撑不起长久的成绩。”他轻声笑了:“其实你一直以来都明白这个道理。”
姜稚鱼没说话,她思考着林长肆的这番话。
确实,她一直考得就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天赋加日日夜夜的努力。
她明白吧。
风过耳畔,卷起她的头发。
“哥,谢谢你。”
“怎么突然道谢了?”他停下脚步,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帮到了她,语气平淡纯粹只是疑惑。
姜稚鱼见他停住脚步,自己也停了下来。
她不断掐着手指,用微弱的疼痛来鼓足勇气,“就是你替我养猫那事。”
“养猫不过小事,我刚巧可以帮忙照顾。”
姜稚鱼静静望着他好看眼睛,明明过敏还非要说是刚巧。
“我妈跟我说了,你猫毛过敏。”
林长肆微顿,脸上的表情没变,可她第一次见他表情木讷。
“你知道了?”
“嗯。”
“我就觉得养个猫也没多严重。”他手不自觉挠了挠头。
“你骗人。”姜稚鱼垂着头,“在病房那天,我看到你脖子和手臂上红了一片。”
林长肆去医院那天,出门前没好好检查过。
恰好,天气晴朗,热得他冒了细汗。
刚进病房,利落脱下衣服的瞬间,才发觉手臂上过敏。
索性将衣服给穿上了,没想到那一瞬间还是被她见了。
“当时,你就随便说过敏,我还真信了。”她语气带着抱怨,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难过。
“林长肆你不要骗我。”
他说: “好。”
“怎么不喊哥哥了。”林长肆开口时带着几分戏谑,双手闲散地撑着后脑勺,神态随意淡然。
姜稚鱼抿了抿唇,避开他带着笑意的视线,她好像没见过他这样随意。
“表强调。”
“强调林长肆不要骗我。”
姜稚鱼弯了弯头,步子更快了。
林长肆跟上了她的脚步,玩笑似的举起三根手指,眼神确实难得的正经,“我以后,再也不会骗姜稚鱼,永远永远。”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姜稚鱼脸一红,偷瞄了他一眼后,低着头走得更快了。
少年终究是少年,单凭一个誓言就想画地为牢,困住以后的自己。
……
青藤一中,二模结束这天下午,出事了。
大批学生涌出校门觅食,校门口人流杂乱。
一名校外闲散中年男子毫无征兆持刀袭击,一名初三的女生躲闪不及被划伤。校门口保安与几位路人迅速合力将行凶男子制服。
有人立刻拨打120急救与报警电话。
混乱的尖叫声与嘈杂的人群骚动,很快顺着楼道传进教学楼。
……
姜稚鱼愣在原地,大脑瞬间过载,思维空白,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跑不动也喊不出话,浑身僵硬。
杨羽衣和她刚买好小吃。
最后都是杨羽衣将她着急带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姜稚鱼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夜辗转难眠。
校门口那血淋淋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怎么都挥之不去。
脑袋里嗡嗡作响,额角阵阵抽痛。
受伤的人还有柳穗。
她亲眼看着那把刀捅进柳穗的腹部,温热的鲜血汹涌翻涌而出。
当时她明明可以冲上前拉住柳穗,可双脚像被死死钉在了地面上。三十米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却半步都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柳穗重重栽倒在地。
自责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心口。
她懊悔地攥紧被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姜稚鱼恨自己那一刻的懦弱与僵硬,明明有机会上前提醒、伸手拉扯,可自己却被恐惧困在原地,沦为一个束手无策的旁观者。
倘若那时她反应再快一点,能出声提醒一句,或是拼尽全力冲过去,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么惨烈?无边的后悔裹挟着愧疚层层将她包裹,深夜的凉意混着满心煎熬,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负罪感。
一连数日,姜稚鱼都被困在这件事里面。
食堂里人声乱糟糟的,大家都还在议论午休校前几天伤人的事。杨羽衣捧着饭盒凑过来,压低脚步音听着周遭几个人八卦。
没过一会,杨羽衣那群人被发现,她尴尬的笑了声,自来熟朝人家硬打了个招呼。
杨羽衣悻悻离开,坐在板凳上,她舒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消化刚刚的八卦亦或是被抓包的窘迫。
“你们知道吗,那个持刀伤人的男人是柳穗的亲爸。”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老师不在附近,才继续往下说,“听说,有个本地大老板看上柳穗了。她爸就打算把女儿送过去,说白了就是拿她换钱。柳穗本来就不是本地人,是偷偷离家跑来投奔小姑的,没想到还是被她父亲查到下落了。”
姜稚鱼坐在一旁安静扒着早饭,一字不落地听完杨羽衣偷听来得小道消息。
她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寒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筷子。
她还没开口,杨羽衣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虽然咱们也算认识,但是那个时候还是应该自保。”她吃了一口茄子,愤愤说,“他爸真不是个好东西,就该去死。天底下的父母那会这样。”
“是啊。”她答,心里莫名想起了,她救的小女孩。
……
上周末,姜稚鱼提出想去看看,林长肆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了。
小女孩看着瘦瘦小小的,好不可怜的模样,最后心脏处麻麻的,她就没多待。
柳穗和小女孩,大概是上天没有眷顾,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亲人。
“想什么呢?”杨羽衣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姜稚鱼一把拉住她还在晃动的手,“别晃了,我头晕。”
那次落水后,她发现身体机能远不如从前,要说具体,就比如刚刚的头晕。
“你不行勒,去坐旋转木马,你不得晕过去。”
“哈哈哈哈。”
杨羽衣好像忘了刚刚谈论的话题,她的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