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群峦叠嶂,满目苍翠,内门结界便设立于此。
花叶居住在云中水榭,云雾缭绕,流水淙淙,白鹤成群,更是一派仙境。
沉殊跟着花叶进入内门,眼前景色又大不相同,她看到一座耸立的宫殿,宫殿前石阶次第落成,不知几何,巍峨壮观。
花叶朝那宫殿走去,前方出现两个弟子,一男一女,同样打扮,手持佩剑。
沉殊视线落到他们腰间,看到他们腰间各自坠着一块墨玉令牌,令牌里灵力沉敛。
他们应当是内门弟子,她猜想。
既然如此,她前面的这位长老也是来自于内门了。
她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行礼赔罪:“弟子此前冒犯长老了。”
花叶脚步停顿,吩咐那两名弟子:“将她扔进刀狱,关上一两日再说。”
刀狱?怕不是什么好地方吧,沉殊忙道:“长老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那结界球……长老知道该如何用吗?”沉殊问。
“原来那法器是你的,”花叶明了,“它有何妙用呢?”
沉殊认真:“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花叶:“那就不必说了。”
沉殊:“啊?”
这……只给一句话的机会?当真冷酷如斯!
“且慢,”男弟子突然开口,对着花叶行礼,“师伯,我瞧此弟子不过引灵入窍,若要将她扔进刀狱,怕是性命堪忧。”
沉殊连连点头:“多谢师兄为我求情。”
女弟子也问:“不如师伯将此人交给我吧?”
花叶:“你们师兄妹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女弟子有些羞涩地笑:“修炼太无聊了嘛。”
花叶问:“境界提升如何?”
女弟子傲然:“回师伯,闭关小半年,我已经升至灵川境三重了,师兄也到了灵川境二重。”
花叶却蹙起眉头:“太慢了。”
两个弟子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竟然用了小半年之久啊。”沉殊冷不丁来了一句。
男弟子语气平和:“你这是何意?”
“长老不是说过了,”沉殊语气和花叶如出一辙,“太慢了。”
女弟子:“你一介外门弟子,倒是比我们还傲慢。”
“我见过真正的天骄,你们与之相差甚远。”
“哪位天骄,可否道出名姓?”
沉殊脑海里一刹冒出了离思的名字,接着是如今的鸿鹄榜第一白无晦,可这些名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没说出来,她笑意盈盈地举起一根手指,然后指向了自己。
“我。”
女弟子诧异:“你?”
“你灵根如何?”男弟子问。
沉殊还想胡诌,下一刻花叶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双指并拢,点在她眉心、手腕和脐下三寸处。
她身体僵住,骤然感觉到周身灵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起来。
女弟子小声问:“师伯还真信了她的话?在测她根骨如何呢。”
男弟子没有说话,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场景。
沉殊冷汗直流,唇色惨白,此时她周身灵力不受控制,仿佛要冲破躯壳的桎梏,彻底迸发。
花叶冷睨着她,面色未起波澜,暗里却是满心惑然。
怎会断不出她的根骨?
她仿佛是一块未经雕琢、无棱无角、无字无画的玉石,看不穿也摸不透。
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弟子。
沉殊忍着周身疼痛,嘴角缓慢扬起,问道:“怎么,长老可断出什么来了?”
“你,”花叶问,“叫什么名字?”
沉殊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去那么刀狱了。
不远处的两个弟子惊讶,断了根骨后,花叶长老竟然对她有了兴趣?
难道她真是天骄?
云中水榭,竹林小筑。
“您要收我为亲传弟子?!”
沉殊着实吃惊,她没料到面前这位长老竟如此随性,只是断了个根骨,亲传弟子说收就收。
莫非她真是天才?就连沉殊自己也禁不住想。
当然,她还是更相信虎咆派的验灵柱多一些。
花叶端坐主位,面色平淡:“怎么,你还不愿意?”
沉殊哪有不愿意的意思,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当即跪下,从百宝囊里拿出一白玉盏,斟满清茶,俯首:“弟子陈平,拜见师尊。”
花叶抬手,茶盏便朝她飞了过去。
“以后如若在内门受了什么委屈,就报为师的尊号,花叶。”
“是,弟子谨记,”沉殊趁机提要求,“不过,弟子还有心愿未了。”
花叶神情一顿:“心愿未了?你难不成要即刻去死?”
“……倒也没那么快。”
“日后安心在云中水榭修炼,境界未达灵川境之前,不许擅出一步。”
未达灵川境?沉殊表面应是,实则心在曹营身在汉,她是虎咆派的师祖,自然是要回家的。
再说,此行来磐石派的目的只完成了其一。
宋青竹和曲木还困在炼药堂。
她还要想办法救他们。
“敢问师尊,可有什么证明弟子如今身份的物件?”
尾音刚罢,花叶扔给她一个令牌和一本秘籍,身影渐渐消失。
“十日后,为师来验看。”
沉殊一眼看到那墨玉令牌,上面还刻画了一片叶子,走势极其精妙。
而那本秘籍的封皮上写着‘惊鸿步’三个大字。
“竟是身法秘籍。”她感叹。
内门长老果然出手阔绰,而且有了墨玉令牌,她在外门救人和行走时就会少许多麻烦。
比如那赵师兄。
现在,她先要去拜会一下内门的诸位师兄师姐了。
早先她遇到的那两名弟子却先找上门来了。
“在下墨烟,这是我师兄张瀚,”女弟子开口先道,接着看向她手中的令牌,瞠目,“你、你已是内门弟子了?”
沉殊如实相告:“被你们师伯收为了亲传弟子。”
“什么?!”
他们越是惊讶,沉殊就越显得冷静从容,说:“我已行过拜师礼,师兄师姐,莫要被吓到了。”
张瀚下意识道:“你叫错了,应该我们叫你师姐。”
“对,花叶师伯在内门的辈分是最高的。”
“当真?”
“我们骗你做什么。”
突然抱上了如此粗的大腿,沉殊暂时安心了些,然后便问道:“那师弟师妹近日是否要出内门玩耍一番?”
“怎是玩耍,”张瀚再次纠正她,“我们确实有个任务要出门完成。”
“那能否把我带离内门?”
她此话一出,墨烟和张瀚顿时明白了什么,前者说:“原来是师伯不许你出内门。”
沉殊眼眶一红,语气低低:“你们不知,我有一生死之交在外门,如今正遭遇险境盼我去救,我心焦灼不已,如何能在内门待得下去?”
“可是师伯……”
“师尊将弟子令牌扔给我后就不知去向了,”沉殊趁热打铁,“她对我是放养,师弟师妹放心吧,若她老人家日后要问责,我是不会将你们供出去的。”
墨烟看着她:“师姐,你这话真否?”
沉殊正色:“字字为真。”
听过她的话后,墨烟防线彻底松动:“好吧。”
“咳,是否需要我等陪同?”张瀚委婉相问。
他讨好之意太过明显,沉殊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不必陪同,我认得回外门的路。”
张瀚当她真没听懂他话中深意,也便作罢了。
在两人的帮助下,沉殊自以为‘悄然’离开了云中水榭。
水波荡漾处,花叶于松鹤台休憩,她面前的水池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赫然是沉殊的身影,此时一言一行都尽映于此。
接着她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此人长身玉立,墨发垂瀑,眉目俊朗,只是眉眼间格外冷峻,瞧着叫人不好亲近。
他喊花叶‘师尊’,静静问道:“新收的师妹?”
花叶似乎有些困怠,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并未听话。”
“她去外门报仇了,”花叶笑了声,意味不明,“且看有几个人会信她如今的身份。”
“能从外门一跃而至内门长老亲传,”那人语气无奈,“师尊,您太……随性了。”
“她与旁人不同。”
那人看向水镜,轻声:“是么。”
沉殊先到了群岩峰。
罗瑶看到她毫发无损地归来,着实惊诧不已,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看。
“沉殊姑娘,她当真没把你投进刀狱里?”
沉殊终于能将心中疑惑释出:“究竟何为刀狱?”
“这是独属于内门的一种刑罚,罚刀乃是特制法器,会将你周身的皮肉都剐下来一层,除非你有足够的灵力用作防御,否则从刀狱里出来后,非死即伤。”
沉殊咂舌,这么残忍?
“相传设立此刑罚的正是花叶大长老,美人蛇蝎也不过如此啊。”
“对了,空间呢?”罗瑶问。
这正是令沉殊头疼的事之一,她说:“被花叶没收了。”
罗瑶叫苦:“什么?!那我还怎么回去啊?”
从螭龙的那一丝意识苏醒后,她越发觉得如今的她与螭龙之力同源共生,她若一直待在空间外面,神魂会越来越虚弱,恐怕等不到师尊想出办法,就要西去了。
“你先随我回去,我会想办法把结界球拿回来。”
罗瑶勉强点头。
秦擎在一旁听罢,说:“我也随你一道回去!”
沉殊:“?”
罗瑶:“师兄,内门可不是我们外门弟子能擅进的,况且那里是花叶大长老的地盘,你块头太大,早晚会引起她注意的。”
我们阿殊确实是天才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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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