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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云杓峰中万般欢(2)

云杓峰一无早修晨读,二无晨昏定省,三无围案听学,除了啾啾鸟鸣,沥沥飞瀑,可谓是安静得了无人声,习惯了晨时的熙攘喧嚣,时竹睁着眼怔忪片刻。

一方桌几,一对蒲团,外加一台木柜,竟也看得出神,又偏头朝窗外远远望去,只见晨曦清亮,映映成趣,登时掀被下床,套上昨日领来的白衣,懒懒舒展双臂,刚拽开门,就跟宁知打了个照面。

见后者已朝离去的方向迈开半步,许是听到声响,又愕然转身,目光愣愣地落到她脸上,时竹嫣然笑道:“师兄早,找我有何要事?”

心中却叹口气,暗道:早说这人如此无趣,她就换个人吓唬了,如今左防右防,行动不便不说,要是惹得谢屿安怀疑,得不偿失啊……

她如是想着,宁知心里也又一次掀起轩然大波:她怎知我在门外!刻意敛息屏气,居然还能教她看出来,果真非等闲之辈!今日定要找个时间告诉师尊。

说罢,面无表情道:“这是云杓峰的清规,你且背下来,不做出格的事情自然不会受罚。”

时竹随手翻两下,发现并没什么需要细看的,两张纸加起来不过十余条,又问道:“今日可有修炼任务?”

“师尊从不布置这些,自行修炼,不过两日后师尊抽查,其他师兄师姐自然顾不上你,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

时竹道:“你不用应付抽查吗?”

宁知:“历练回来后可以少一次。”

时竹了然,心道这条合理,又见宁知指向远处,道:“对了,师尊说让你半个时辰内到后山悬崖边,从这里向南走,到最顶上会有一条石子小道,沿路走到头就是。”

既然云杓峰与百年前别无二致,那么山上的阡陌小路时竹比谁都熟悉,他说的后山悬崖,便是松风坞与外界的交界处。

时竹盘算着时间,左问问右聊聊,搞清了目前云杓峰的大致情形:

她与诸位师姐住在山腰处,而她那位在山上闭关的徒弟,居于某条瀑布之后,具体方位不知,人是何模样也不知,就连还在不在山中也不知。

时竹有些颓丧。最终还是决定改日亲自探探,不过刚上山不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着实令人头疼。

思及此,溜溜哒哒一路,竟也走到了悬崖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朱红亭子,四根柱子均上雕满金色凤凰花,亭下坐着一人,玄色外袍敞襟挂在身上,露出内里做工繁复却不显奢华的白色里衣,有如仙风道骨翩翩君子般,斟茶赏景,好似到了很久的样子。

不禁感叹:刚上山半日,别的不知,夸赞谢屿安的话可谓听了一箩筐,什么正气凌然啦、扶贫济困啦,无不是如雷贯耳,听得人倒背如流,唯有一点——守旧,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又不由得想到那寥寥十余条门规中的最后一条:不可毁坏山石树木,不可整改屋舍,不可辟路开溪。

三个不可,着实不解,那练功时不小心砍倒一棵树,算是触犯门规嘛?是也昨日听见“守旧”二字,她当即便问出口:“何以见得?”

众人笑笑,卖了个关子,怎么问也不肯说。

时竹沿路而上,道:“师尊找我来何事?”

走近后她才发现石桌上除了茶具,还有一把做工精致的木剑。剑刃并不锐利,略显圆润,剑柄处垂着红色流苏,这种木剑沉而笨重,大多用来给新入门的弟子练核心,倒不是说有多难用,就是纯累,用木剑舞几套剑法,到了晚上,胳膊铁定抬不起来。

遑论时竹百年来手没提过什么重物件,若能用灵力拖着点还好,但怕就怕在谢屿安看出来。

想到这里,又忽然心生疑问:谢屿安到底测过她修为没有,好像从昨日上山到现在,都没有找她问过话,那为何今日放把木剑,照九灵庙一事,不应放符纸吗?

谢屿安不动声色地掀起眼帘,看到她这身校服明显愣了一瞬,修长的手指圈着茶杯,送至口边,慢慢抿过,道:“用过餐了吗?”

“用过。”时竹道:“师尊可要教我剑法?但我是符修,不太擅长练剑。”

谢屿安那双漆黑的眸子仍定在她脸上,淡声道: “符剑双修,你资质不错。”

时竹立即改口:“练过一点,但不擅长。”

你要是把这破木剑换成尘寂,那可以勉强擅长一点。

不过这当然是白日做梦,时竹啐自己。

她正神游天外地想着叹着,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沦落到用打小就唾弃的木剑,忽然,谢屿安道:“我今日教你御剑,以后每三日一套新剑法,半月查一次。”

亭子旁边有一大片空地,应当就是练功用的,两人顺着石子小路走去,时竹两手抱着木剑,站在一旁听谢屿安讲心法口诀、如何催动灵力等等。

尽管谢屿安讲得天花乱坠、条理清晰,但遏不住有位心思跳到悬崖底下的徒弟,时祖宗心安理得地出神,心想:这人不仅脸是仙人之姿,就连声音也甚为悦耳,只是不知,怎这性格和气度,与儿时出入甚大。

她第一次遇见谢屿安,巧之又巧,不过现在若让她讲述一番,恐怕描摹不出一二。

那一日过于普通,她本就印象不深,几百年后更是浮光掠影,只记得,她好像是去找大师兄商谈什么事情,谈的何事、又为何误入竹林都忆不起来了。

但是自那日起,她三天两头就往主峰跑,拎着从岳长风那里抢来的酒葫芦,再假惺惺的装满梅花清露,随意靠在树上,悠哉游哉,竟觉得这天都格外澄澈。

后来,她师兄察觉到这件事,主动问她:“师妹近来可有事?”

“无事就不能来了,自从松风坞建立,师兄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想念师兄了,还不能过来看看。”

那名男子哑然失笑, “果真有事。”

时竹一骨碌从树上翻下来,“此话怎讲?不来了不来了,以后你请我我都不来,掌门好气派。”

说着,故意拱手作了个揖,结果刚一抬头,就撞上男子身后那双猫似的琉璃眼珠。

男子听了时竹的话,眉眼不觉放松几分,又因生得星眸朗目,丰裁峻整,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就算是笑着,也不由生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怎么说着说着恼了,在山上待烦了?也是,你这性子,若整日闷在山中,断是待不下去了的,眼下山中各处安定,你若想下山走走,倒也无妨。”

时竹“哦”了一声,眼神不曾从谢屿安身上挪开,男子顺着她的视线,发现身后杵着的人,看看他,又看看时竹,毫无预兆地开口问谢屿安想不想去云杓峰听学。

这一问,可谓是同时出乎两人的意料,时竹下意识就跟了句:“我山上徒弟众多,管不过来。”

岂料三日之后,谢屿安抱着佩剑和一封书信,孤零零出现在她门前,身量带着少年独特的抽条拔节,不过仍是比时竹矮上半寸,两人隔着一道不算高的门槛,你看我,我看你,两两相视好一会,时竹才拆开信封:

这孩子性格沉稳,不善言辞,送至你山上更为妥帖,你来往多次,应也熟悉,他姓谢名屿安,当唤你一声师叔……

“有在听吗?”

时竹蓦然回神,就见谢屿安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根梅枝,其中一端落在她脑袋上。

大逆不道,没规没矩。

可能是还没完全从回忆里脱离出来吧,时竹险些还手,但到底嘴比脑快,道:“当然,师尊讲得甚是通俗易懂。”

谢屿安瞥她一眼,“你自己试试,先能让剑升起来。”

时竹微笑着点点脑袋。

第一次,木剑在地上颤颤巍巍晃动几下,也仅仅只是晃动,一点要离地的势头都没有。

谢屿安目光沉沉,只是道:“再来。”

第二次,木剑左右轻颤,前后不稳,竟是斜着剑锋离地三寸,没过几秒,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

时竹甩甩手,“好难,这剑沉得很,我可能得练个半天才能让它飞起来。”

所以你先走吧,你不走我还得继续装。

怎料事与愿违,谢屿安看她半晌,蓦然上前半步,衣袂轻扬间,人便出现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也不言语,自顾自地拂袖斟茶。

时竹:“……”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的名言曰:学不会不难,难的是高手装傻。这句话格外衬现在的景,至少时竹觉得蛮有道理的。

差不多到正午时分,时竹拎着剑跑进亭子,“师尊,练完了,今日可还有其他任务?”

谢屿安道:“人站上去可会摔?”

“偶尔吧。”

谢屿安“嗯”了一声,起身道:“跟上。”

然后,谢屿安将她带到悬崖边,清风拂面,沁人心脾,往下望去隐隐见山雾缭绕,飞鸟成群,时竹四处望了望,最终视线又挪回谢屿安脸上,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下一秒,她就觉得当初自己瞎眼才教他。

只见谢屿安微抬下巴,示意道:“跳吧。”

时竹云里雾里,“啊”了一声。

“不是会了,跳下去,再御剑上来,今日就算完成了。”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时竹欲言又止,旋即探头往下望去,干笑两声:“师尊说笑呢吧,这高度,我摔不死也得落个半残。”

悬崖高度伸手触云,望去也是一片深不见底,失足颇有粉身碎骨之嫌。

她脑子坏了才往下跳。

而且谁家师尊入门第一日就教人跳崖的,长久以往,有多少徒弟够他祸祸,宁知他们几个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时竹心想。

谢屿安格外固执,“不会,下面有结界。”

时竹:“……”

见多说无用,时竹干脆眼一闭,连人带剑抛下山去,悠悠睁眼,但见峭壁急速上升,耳边风声猎猎,她不知降到何处,只觉脚尖忽然触到什么东西,早有预料般呼出一口气。

心道:半日就能学会御剑,要不她是天才,要不谢屿安是傻瓜。

不过,这……算是试探吧?

等她上来,拎着“断明”,已然不见谢屿安的身影。

她沿路下山,时至日中,适才听得几句人声,又伴随叮铃咣当的声响,时竹不觉被吸引过去,只见三四根翠竹下,岳长风握一把弯刀,寒光凛凛,扬手回旋间,竟是将那块岩石削成无数碎块!

时竹却瞧得出,这一招一式,虽势似凌云,却不蕴含半分灵力,一时不知是该称这剑举世无双,还是该震惊他的深厚内力。

正当她出神之际,不远处的陆寻眼前一亮,朝她奔来,“小师妹!习练完啦?”

时竹道:“刚刚结束,可打扰到师姐练功?”

“不扰不扰,我本也没有在练,是岳前辈兴致忽起,想找处地方练刀,我观摩一二罢了。”

顿了顿,又道:“师尊的剑怎么在你这里呀?”

时竹低头看了一眼,不禁扶额,道:“说来话长啊……”

岳长风走到二人身前,大喇喇招手,道:“丫头,练得那些花招技巧都是唬人来的,你我比试一番,比你练那堆古籍进步大!”

时竹微微笑道:“前辈说笑了,您让十招我都未必能赢。”

“就是就是,您这是欺负后辈。”

话音刚落,就被酒葫芦敲了下脑袋,“你陪我打。”

陆寻捂着脑袋,闷声道:“打不过。”

岳长风“哼”了一声,将弯刀收回乾坤袋,忽听身后踩踏枯枝的声响,蓦然回头,见季安和宁知二人并肩而来,皆是神情严肃。

两人先朝岳长风略施一礼,虽然岳长风说不在乎虚礼,但规矩不能缺,见礼方毕,这才说明来意。

宁知正色道:“山下西北角的一个村庄出了怪事,有人说看见一把血红色的剑胡乱伤人,而被它划伤的人,不出三日,便会暴毙而亡。”

时竹神色一凛,问道:“可曾查出什么?”

宁知摇摇头,道:“并未,今日刚得知消息,师尊已至山下,让我来喊五师姐一起,其余几位师兄弟各有要事,此事情况甚急,不可耽误。”

陆寻刚应下,就听时竹道:“左右我也无事,可否一同?”

季安道:“这……师尊倒没说,不过事件扑朔迷离,小师妹昨日刚上山,怕是应付不来。”

时竹又道:“那我跟你们一起下山,把剑还给师尊,我倒是对这血红色的剑深感好奇,等会儿下山,正好问问师尊可否把我捎上,这样可行?”

季安略一沉默,道:“也好。”

岂知这“好”字甫一落地,蓝光乍显,时竹低头一瞧,手里的剑已了无踪影,几人皆是微微愣住,未待有人说话,就听岳长风朗笑几声,手捧胸腹,微眯起眼睛,遥遥望着那炽热朝阳,道:“去呀去呀小丫头,催你下山呢。”

说罢,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仰首阔步地朝另一方向离去,左手朝后摆了摆,“事态严重,莫要叫谢安安等急了!”

经他一提醒,三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奔下山去,远远瞧见梅树下站着的人,行至近前,拱手道:“师尊。”

谢屿安“嗯”了一声,随眼一暼,便见三人身后的白色倩影,抚剑的手定在空中,目光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俏脸。

时竹道:“师尊,能否带我一个?”

顿了顿,才听谢屿安冷冷道:“御剑尚未学会,不妥。”

时竹摊摊手,辩解道:“我也没有佩剑,符纸便可,并无不妥。”

见谢屿安浅浅蹙起眉心,时竹立刻道:“不去便不去,好嘛好嘛,师尊别生气,气大伤身。”

她拖着懒懒的尾调,嘴上一套,心里却道:你不让我去,我便自己偷偷去,反正是我的佩剑,不听我的,还能听你的不成?

僵持片刻,谢屿安转身徐徐提步,声音落在后面,“跟上,不论何时,护好自己。”

我滴天,下次再开文一定囤稿,再也不要现炒现卖了,容易糊锅。再次感谢各位,一直等着,在写了在写了 白天看点小书,晚上回来看自己的文感觉啥也不是,就想改,改着改着,更啥也不是了。。没招。

不弃坑,不弃坑,现在晚上做梦都梦剧情,删删改改差不多了,该往下推进了。再次感谢各位捧场 非常非常开心,有一个人看我都会继续写下去的,相信我相信我^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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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