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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去了哪里

秦朔月不见了。

唐诗诗只来得及找到一张她留得信——信很短,只说了她要走,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不回来了。

唐诗诗握着墨迹早已干透了的信纸,一遍遍地读,一遍遍地看。仿佛能从那力透纸背的字迹里看到她悄然离去的背影。

“小姐......”老赵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秦护卫她——”

其实他也发现了秦朔月的消失。只是他不信秦朔月是一个会不告而别的人。他知道,这个人虽然看着冷冷的,对什么都不关心,但其实胸腔里跳着一颗温热的心。这一点,她那匹黑马可以作证。老赵在这行干了一辈子,他知道,马不会认一个心冷的人做主人。

对了,那匹她带来的黑马还在马厩里。

“她走了。”唐诗诗的声音很平,平静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吱呀——老赵推门进来,却没有再往前。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无奈——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以前秦朔月也不是没出去过。只是那几次都是小姐吩咐的。秦朔月都会来告诉他一声,所以他都知道。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是不告而别的。

“什么时候走的?”

唐诗诗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往常一开门就会看见的人不见了。去敲她的门,没有人应。推门进去,房间内空无一人。被子叠的很整齐,长刀没有挂在墙上。只有唐诗诗送她的那件绣了云雷和碧竹的黑色外袍,静静地躺在桌上,叠的整整齐齐,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除了那一封信,她走得当真干净利落。哦,还有一块玉石——但那不是秦朔月的玉石,她从不配这种影响运动的东西。那是唐诗诗的一块羊脂玉禁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朔月收走了,唐诗诗都没注意到。

那玉石压着信纸,像是怕信纸被风吹走了,又像是怕放它的人自己舍不得走。

老赵见她不说话,叹了一口气,转身要往门外走。

“等等。”背后却传来唐诗诗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急切,“马,她的马还在吗?”

“在,还在马厩里栓着呢。”

唐诗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老赵看见了,心里一紧。

“还在,马还在。”唐诗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她把马留下了。”

老赵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懂马。他知道那匹黑马是秦朔月带来的,聪明的很,能听懂人话,但也只听秦朔月的话。她把马留下,就像留下来一条命。

但那匹马今天连平时最喜欢的豆子都不吃了,心情很不好。搞得老赵心里慌慌的。

“赵伯。”

“在。”

“去查。”唐诗诗终于抬起头来,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她的目光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走不远。她身上没有银子,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任何能让她走远路的东西。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把刀。”

唐诗诗忽然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唐诗诗一人。窗外还灰蒙蒙的,没有大亮,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唐诗诗低头看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小姐,属下走了,勿念。”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唐诗诗终于哽咽了,有泪珠掉落。

“你去了哪里......”

……

院子里,老赵已经在套马了。

那匹黑马站在马厩里,不时甩甩尾巴,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它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走了,也许知道,但它的眼睛里看不出悲伤——或者说,它把悲伤藏得太深了,深到只有一个人能读懂,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唐诗诗走到马厩前,伸手摸了摸黑马的脖子。

黑马的皮毛很凉,底下的肌肉是温热的,血管在皮下突突地跳动着。它转过头来,用鼻子拱了拱唐诗诗的手心,呼出的热气喷在她手上,暖暖的,带着草料的味道。

这个动作,和秦朔月做的一模一样。

唐诗诗的手顿了一下。

“你也不舍得她走,对不对?”她轻声问。

那黑马甩了甩尾巴。

“去查,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去。”唐诗诗转头对老赵说。

……

傍晚。

唐诗诗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老赵,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赵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今天简直把这辈子没叹的气都叹完了——

“小姐,所有人,都说没看到。包括驿站的人,包括城门口的守军。”

唐诗诗的手攥紧了。

老赵看着唐诗诗,心里难受。他想开口劝劝她:“小姐,也许,过个几天,秦护卫就回来了。”

唐诗诗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马厩的方向,看着那匹黑马站在槽边,低着头,草料一口都没动。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它的耳朵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竖着——城北的方向。

它在听。

它在等。

它不相信那个人不会回来。

唐诗诗忽然想起昨天傍晚,秦朔月还在院子里。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看着黑马吃草,看着老赵收拾马厩,看着天边的云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灰。她看了很久,久到唐诗诗在楼上透过窗户看了她好几眼,觉得今天的秦朔月好像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一个人在告别。

在和这个地方告别,和这匹马告别,和那些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早就露了馅的感情告别。

“她不让我们找到她,”唐诗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知道我们能查到。所以她一定用了什么办法,让别人看不见她。”

这章有点赶 字数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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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