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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人皮鬼

手腕间的补天石的亮光一闪而过,路梓岚心有所感,顺势拿起相册,闪身蹲在木柜旁边。层层叠叠的布匹立马落下来,将她瘦小的身形完全挡住。

她前脚躲好,后脚老板娘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厚重的布料完全遮挡了路梓岚的视线,她现在只能再次依靠听觉判断老板娘的动向。

身侧垂下的布料仿佛有生命一般,如同蚯蚓在路梓岚身侧缓缓蠕动,她屏息凝神,缩了缩身子,躲开那些蠢蠢欲动的布料。

果然老板娘一进来就发现路梓岚不见了,外面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老板娘尖锐的笑声突然在寂静中炸开,她听见欢快的巴掌声响起。

“躲猫猫吗……好怀念啊很久没人陪我玩过了。”老板娘的声音变得黏腻模糊,扬起的尾音不似成人的语调:“小老鼠……在哪里呢?”

“让我猜猜...…在这些布料后面吗?”

随即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布料翻动,织物摩擦

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时发出的声音,令人牙根发酸。有些细细的孩童哭声传了过来,路梓岚没空去在意,她蜷缩成一团,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再次打开相册。

略过第一页,后面只有几张老板娘自己的照片,每一张相片里的老板娘都双目无神,神情阴郁,嘴角僵硬的弧度也是一成不变,而男孩的相片竟一张也无。路梓岚粗略翻过这些与线下目标无关的内容,没几页后就只剩下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胶渍和粘在上面的相纸碎屑的空白页面。好在又翻过几页后,路梓岚发现这本相册中间居然掏出了个空洞,刚好够放入一枚小小的棕色玻璃药瓶。

这是解药吗?

瓶身上只字没有。老板娘的脚步声和翻找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路梓岚的头上早已渗出一层薄汗,她掐着口袋里的校服娃娃,把药瓶举到它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是这个吗?”

纽扣眼睛静止数秒,像在辨认,接着上下动了动,似是肯定回答。

路梓岚这才赶忙收好药瓶,正想着接下来怎么逃出去,低头看见校服娃娃的纽扣眼睛齐齐朝着相册的方向,仿佛看出了神。她跟着看过去,注意到相片上男孩的校服和校服娃娃的衣服,和自己小学校服极为相似,难不成那相片上的学校竟是自己曾经的母校?

脑中惊雷乍闪,裁缝铺、小学生、剥皮,几个关键词立刻唤醒了路梓岚记忆里沉睡的某件猎奇传闻。

那是在她小学时就曾听过只言片语的怪谈,高年级的学生会把它当做鬼故事来吓唬低年级的孩子。说是二十多年前这所学校里出了个杀人魔,它会挑人群里笑容最开心、最快乐的幸福小孩下手,用残忍的方式剥下他们全身的皮,然后把剥下的皮披在自己身上,伪装起来接近其他不知情的学生,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故事把当时还是小学生的路梓岚吓得够呛,好几天都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后来路梓岚对开始恐怖故事和惊悚悬案感兴趣,在网上四处搜集资料闲逛时,又查到了这条传闻。原来幼时学校里流传的怪谈鬼故事,竟真是几十年前发生的极端凶杀案,受害者们无一不是小学生,正如传言中那般,被剥去了全身皮肤。

当时刑侦手段有限,案件迟迟没有新的线索,一时间市里人心惶惶,直到这家裁缝铺意外发生一场火灾,案件才终于有了进展。警方在烧焦的裁缝铺里发现了数件藏匿起来还未被烧毁的人皮,以及没能处理的带血刀具,这起连环杀人凶案的真凶才水落石出。

由于案件影响极其恶劣,即使是互联网上,能查到相关信息也十分有限,似乎案件的真相都随着那场意外的大火灰飞烟灭了。大部分对于凶手的猜测都直指裁缝铺的老板娘——一个悲惨可怜的女人。

路梓岚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相关内容:年轻时老板娘曾被附近的醉酒的混混侵犯,迫于家庭和邻里的非议被迫草草与混混结婚;婚后老公家暴出轨,没多久就和别的女人跑了。她孤苦伶仃,只能和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婚后长期家暴和精神压迫让老板娘的精神病更加严重,生活开销也捉襟见肘。似乎凶案发生那段时间,她已经快付不起店铺门面的租金,正准备退了押金,关门另谋生路,却没想先一步命丧火海。

一个被生活压垮,精神出了问题的女人,似乎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脑海里关于传闻的记忆到此为止,这段回忆插曲对解决现状似乎并没有多大用处。路梓岚攥紧校服娃娃,干瞪着它的眼睛,决定死马当活马医,问道:“你知道那个女鬼的弱点吗,怎么才能逃出去?”

老板娘倒数的声音传入路梓岚耳中,她手心的冷汗浸在校服娃娃脸上,布做的小脸变得皱皱巴巴,看上去一副苦恼的样子:“……这我不知道”

……果然一问三不知,路梓岚被无语笑了。

“要先找到他才行……”

细细的声音紧接着补充。

路梓岚闻言一愣,不过还来不及等她细想,老板娘的倒数已经只剩下个位数,与此同时女鬼的脚步声也已经逼近了路梓岚所在的方向。路梓岚顿时浑身肌肉紧绷,把解药和校服娃娃放进校裤,攥着钢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滴入领口。

手机猝不及防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显示有人来电,路梓岚被吓得差点跳起,赶紧按下暂停死死捂住它。电光火石间,路梓岚看到,手机屏幕上姜媛的名字一闪而过,点亮了她的双眼。

还没等她放下心,突然有微凉的液体滴在她的脖颈上,炸起路梓岚后颈的鸡皮疙瘩,这时她才意识到周围静得可怕,老板娘的倒数与脚步声,以及翻找布料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止了。

路梓岚呼吸滞住,心跳震耳欲聋,她缓缓地,缓缓地向上移动视线——

“找到你了。”

声音近在咫尺。老板娘死灰般的脸夹在两匹布料的缝隙中,露出揉皱纸巾般的笑容,森森白牙间缓缓溢出道道银丝。对上高中生视线的一刻,女鬼扭曲嘴角上扬暴露出更多猩红,画面如此惊悚,让高中生想起某部经典恐怖电影名场面,而她也同样大脑一瞬空白——手臂却飞速扬起,钢尺直劈女人面门。

钢尺划破空气发出尖啸,路梓岚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手。即将劈中老板娘的瞬间,女鬼身形却如软塌的布料般飘然滑落,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凌厉一击。路梓岚顾不得许多,脚下往木柜一蹬侧身翻滚,拉开距离后站起身拔腿便跑,她不断把挡在面前的布匹向后扔去,企图以此绊住老板娘。

色彩斑斓的布匹在她身后翻滚如波涛,也挡不住女鬼嘲弄戏谑的尖笑从背后传出:

“改玩猫抓耗子吗,那你也跑不了——”

随着老板娘的话音落下,头顶垂下的人形轮廓纷纷抽搐扭动,露出层层包裹下的棉布身体,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布偶娃娃齐齐发出哭喊般的嚎叫,扑向路梓岚,布匹交织如天罗地网。

此时路梓岚头脑清晰异常,她猜测姜媛的救援应该就快到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苟到姜媛来为止。顺应身体本能般地行动,路梓岚心中竟无一丝恐惧,扬手挥舞钢尺斩断布条,娃娃便接二连三地从半空跌落,掉在她脚边。

织物的汪洋紧转瞬翻涌而至,将路梓岚团团围住,挡住她的去路。头顶吊悬的布偶们再次集结成罗网簌簌落下,扭曲的阴影率先捕获路梓岚的身形。仅仅一把钢尺实在难以抵挡如此攻势,路梓岚无路可跑,退无可退之际,她转身猛地跳上方桌。

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此时仍与小女孩一起并排躺在桌上,浓烈的腐臭不仅令人几乎窒息也令人难以睁开眼,路梓岚别无选择,跨跪在肉躯上,钢尺抵在肉躯颈间,大声威胁道:

“再过来,我砍了它的头!”

女鬼和蠢蠢欲动的布料动作戛然而止,她的瞳孔缩如针尖,眼球满是猩红,周身戾气翻涌,抽搐的唇角漏出咯咯咯地怪声。路梓岚的手臂微微颤抖,回忆着老板娘的行为,微妙的违和感逐渐爬上心头。

她一边集中注意力观察老板娘的反应,一边取出药瓶里的解药,摸索着塞进小女孩嘴里。没想到老板娘见小女孩将要吃下解药,骤然变了脸色,恼怒怨恨的目光射向路梓岚,完全不顾她手下的威胁猛地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路梓岚反手执尺,锋利尖角刺入飞身扑来的女鬼颈间——还是和先前一样的触感,钢尺未没入几寸就被死死吸附再难寸进。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路梓岚早有准备,翻身侧踢把女鬼踹飞出去,拔出的钢尺上滴血未沾,她转手便把尖端抵入肉躯脖颈,汩汩黑血刹时涌出,恶臭之味直熏人眼。

见状老板娘面目狰狞地瞪向路梓岚,一双浑浊的眼睛几乎要冲眼眶里瞪出来,可却并未轻举妄动。脖颈处的豁口让她的脑袋失去支撑,歪歪斜斜地垂在一边,暴露出塞满碎布的伤口,阵阵黑烟从中冒出,怨憎视线却定死在路梓岚和她身下的肉躯上。

路梓岚眉头紧锁,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她垂眼飞速瞥过身下男孩的躯体,忆起当时丧身火海的并不只有老板娘一人,她的儿子也未能幸免。许多网友猜测是火灾并不是意外,实际是老板娘自觉对未来失去希望,想要逃脱法律的自裁,又不忍与幼子分离,于是故意放火,带着儿子一起逃离人世。

可是仔细回想老板娘的身世和她先前对待这副躯体的爱怜之情,路梓岚疑惑,真的有人会如此在乎自己和□□犯所生的孩子吗?

还是说……

手上传来轻微的痛感,路梓岚回神,只见手腕竟不知不觉间被布匹缠住,血流不通皮肤很快便泛起青紫。她抬手正欲扯断,又是那股茉莉花香袭来,顿时意识昏沉不清。身形只摇晃一瞬,眨眼间老板娘已经甩着摇摇欲坠的头颅,闪现至她眼前,女鬼五指扭曲暴涨成尖锐利爪,直取路梓岚心口。

路梓岚眼中还未完全映照出老板娘面目全非的面孔,身体早已条件反射般地双脚蹬在桌面,反身跃至半空,同时双手大力一扯,缠绕双臂的布匹瞬间绷紧,下一秒便撕拉一声崩裂成两段。

半空中她腰部发力扭身,双手紧握钢尺,凌空劈斩,银芒飞泄而下。

女鬼躲闪不及,衣料撕裂,触目红痕骤显皮肉之上,随即后背皮肤绽开,大股黑气以井喷之势喷射而出,无数布料随之争先恐后地涌向路梓岚,群蛇般勒上她的脖颈、四肢、躯干,眼看就要将高中生变作新鲜出炉的木乃伊。

路梓岚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闪不避,顶着几乎窒息的眩晕,眼睛直直盯住老板娘已经皮开肉绽的伤口,手臂上青筋暴起,钢尺撕裂布匹,斩断织物,深深没入女鬼体内,她以尺为刃,使劲全力搅动老板娘体内,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老板娘似有所感,拼命挣扎嘶吼起来,手臂咔嚓一声反折过来,抓住路梓岚的肩头,利爪陷进血肉;垂在一旁的头颅也反抗重力扭转一百八十度面对路梓岚,张开利齿林立的血盆大口,直冲高中生头顶咬去——

倏地,女鬼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定格在半空。

细看之下,它并非真的被定住,扭曲的肢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

令它无法动弹,近乎停滞的源头,名为恐惧。

钢尺从女鬼体内挑出某样东西,悬挂在尖端之上。而女鬼还不死心,无数纤细鲜红,跃动似血管的丝线死死攀附其上,紧抓不放,仍做着油尽灯枯前的挣扎。

路梓岚沉下眼眸,大臂一扬,断绝女鬼最后徒劳无功的努力。血管般的丝线根根寸断,老板娘发出一声凄绝尖利的哀鸣,刹时瘫软在地,破烂不堪的稀软身躯和垃圾堆随处可见的破麻袋没什么两样。

冒险取出的一团东西终于落入路梓岚手中,外面裹了层黏腻湿滑的血液,此时她却丝毫不觉得恶心,抹开附着其上的脏污之物后,终于露出这东西的本来面貌——一个形似老板娘的布偶娃娃。

浸了血的布偶表面微微皱起,静静躺在路梓岚手中,如同一团真正的死物,让人忍不住怀疑费这么大力气从女鬼体内掏出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路梓岚掐着布偶的身躯捏了捏,不似棉花那样软绵绵,手感更加紧实,掂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分量,里面的填充物似乎是某种比棉花密度更大的物质。她不动声色地把布偶翻来翻去,若有所思。

此时校裤里传来一阵动静,还是那细细弱弱的声音,只是太过微小,普通人难以听清。路梓岚摩挲的手指停下,她与手中老板娘布偶黯淡无光的纽扣眼对视片刻,钢尺再次举起,抵上布偶毫无威胁的柔软胸膛。

尖角陷入布料,形成小小的凹陷。路梓岚并未注意到,四周的温度好似随着她力道逐渐加重,也在逐渐升高,躺在方桌上的小女孩额角满是热汗,她发出虚弱难耐的呻吟,眼眸半睁,好像就快醒了。

就在尖角即将突破布料阻碍的临界之时,老板娘布偶的纽扣眼中猛然迸发出邪恶的红光,周身黑气暴涨,瞬间吞没高中生的身影。与此同时高温与白光齐齐在布匹紧簇的空间里炸开,火光霎时席卷,置满易燃物的空间瞬间化作火海洞窟,原本悬挂和掉落地面的布偶们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老板娘布偶猛烈地挣扎起来,动作狂乱难以制服,力道比之前大出数倍,难以想象这样的邪恶小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直到刚才为止都无往不利的的钢尺在它的挣动中猛然断成两截。

路梓岚咬紧牙关,顾不得高温与火舌舔舐躯体,目光灼灼,死死掐住布偶不让它逃走,钢尺虽断但也已经在它身上留下了细若米粒的豁口,她扒着那小小的豁口,用尽全力扯开——一张宛如口袋的东西像气球一样被迫从中挤出,瞬间涨满路梓岚视野,随之而来的还有惊怒交加的吼叫:

“怎么可能,你居然——!!!!”

那恼羞成怒声音听着是个稚嫩的男孩,路梓岚心下了然,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再抬眼,对上一张半空中展开的男童皮囊,扭曲歪斜的面部五官挤出愤怒与威胁的形状,竟是个人皮鬼。

人皮鬼像迎风招展的口袋,兜头盖向路梓岚,路梓岚身形敏捷,就地一滚,顺势来到方桌边,抱起桌上已悠悠转醒的小女孩边向门边扑去,只是重重燃烧的火幕依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护着小女孩的头脸,似乎再次被逼入绝境。

身后一阵热风袭来,不用看也知道是人皮鬼已经逼至身后。就在人皮鬼得意路梓岚二人无法从自己手心逃走,即将变成自己的猎物或被火海吞噬时,它面前金光一闪,回神时黄符已经贴至面门,令它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本该走投无路的两人在突然出现的金索牵引下,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海里。

路梓岚还以为自己这下要完蛋了,一眨眼自己已经回到熟悉的街道上,夜间冷风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火焰余温。她打了个哆嗦,刚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转头就对上一张压抑着怒气的脸。

“伤势怎么样了?”

因为路灯的光线,姜媛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她虽竭力压抑着话语里的情绪,但路梓岚还是能清晰认识到:自己好像惹祸了。

高中生低着头,后颈的伤口被姜媛一览无余,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拿出几副膏药给路梓岚贴上。那膏药带着一股糯米的香气,一接触到皮肤便暖融融的,路梓岚顿时觉得舒适不少,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脖颈和脚踝处的伤势并未扩散,难怪后面一直没什么痛感。

处理完路梓岚的伤口,确认路梓岚没什么大碍后,姜媛的视线才终于落到埋首路梓岚怀中的小女孩,神色微微一滞,疑问道:“这是……跟你一起的小孩?”

路梓岚点点头,随即看到姜媛脸色变得更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媛接过还未完全清醒的小女孩扶在身侧,又听路梓岚简单叙述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路梓岚经历的事情后,脸上忧虑与怒意交织,最后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拍了拍路梓岚的肩膀。

“总之……没事就好。你先回学校上课吧,剩下的我之后再找你说……”

姜媛最后掐着眉心,路梓岚自知惹祸,乖乖低着头,眼神却愉瞟身侧的裁缝铺。铺门早已不是老旧的木头门,但即使透过洁净明亮的玻璃门,店内仍然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有上方印着“向荣布艺”四个大字的招牌沉默地立在夜色里。

时间已经不早,早就过了第一节晚自习上课的时间,路梓岚这才猛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着急把小女孩托付给姜媛,这才火急火燎地扯过校服飞奔回学校。姜媛无语地注视着高中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倚靠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又是重重地吸了口气。

“……您这是在干什么,白女士。”

闻言依靠着她的女孩彻底睁开半眯的眼瞳,飞速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毫无半点昏沉迷蒙的神态。

被唤作白女士的小女孩扬起脸,对着姜媛熟稔一笑:“好久不见,姜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