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站在原地严肃着表情，把站在贺衍房间门口的人不断审视，也是一肚子糊涂，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眼镜。
“你是？”
程义已经猜到对方身份，冷静下来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程义，贺衍的同学。”
他的种种反应都透着一点心虚。
陈琳在听到他自我介绍跟说明后，情绪回暖笑了笑：“原来是我们家衍衍的同学。”
贺衍听到动静就赶紧出来，看到陈琳时比程义淡定很多。
“妈，您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陈琳开着玩笑。
贺衍站在程义前面一点：“没有，您跟我爸都说过年期间不回来，有点突然。”
“确实很忙，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换身衣服，马上就要走。”陈琳说。
贺衍托了下程义手臂：“我同学。”
“他刚才介绍过了，叫程义。”陈琳面容始终带笑。
程义又鞠一躬：“阿姨好。”
“过年没回家？”陈琳好奇询问。
程义已经完全冷静，大大方方说：“回了，我是昨天才来的，知道衍…我听贺衍说过年家里没人，就过来陪他跨年。”
陈琳愣了下，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呢？陪同学过年不陪家人？
陈琳就多问了几句：“家里人同意吗？毕竟大过年的。”
“妈。”贺衍抢先说话，“能不能别打听那么清楚？他家里人很开明。”前面的话有点埋怨，后面的更像影射。
陈琳听懂了，表情闪过一点尴尬。
程义说：“没关系的，阿姨问得也没什么错。”拽着贺衍往后面去点，“阿姨不用担心，我过来的时候跟家里人说好的，我爸爸很支持。”
“那就行。”陈琳笑得有点勉强，瞟眼明显不高兴的贺衍心里堵得慌，“你们俩玩吧，我收拾一下还要赶去医院。”
“好。”程义很有礼貌，“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琳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皱起眉毛没有再动。
程义刮了下贺衍下巴：“跟你妈妈干嘛那种态度？她会那么问很正常的，毕竟，没人会大过年不在家待着，跑别人家来的。”
“我不喜欢。”贺衍说。
程义失笑：“别板着脸，我下午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
“我也不能真在外面过年，要回去陪陪我爸。”程义说。
贺衍有点失落：“那我呢？你走了，就只剩我自己。”
程义心里一紧，看着贺衍，嘴巴动了动，想说的话没能说出来。
贺衍往楼下走：“我先去准备午饭。”
程义目光追着他，一直到贺衍下楼都进了厨房，他才叹了声跟下去。
走到厨房门口靠在边上：“衍衍。”
贺衍：“……”
程义无奈，直起身进去，站在贺衍身后，下巴压着他肩膀：“不开心了？”
“有点。”贺衍把排骨清洗干净放进砂锅，“不用管我，一会儿就能好。”
“怎么能不管呢。”程义声音很好听，回头往外看了眼，确定陈琳没下来。
搂住贺衍的腰：“我是你男朋友，知道你不开心，还能不管？”
“过年确实不能一直待在外面，你昨天能来，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确实得回去陪程叔叔才对。”
贺衍一边忙活一边说。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会有戒断反应，明天就能好。”
他越这么说程义越难受，回家的念头开始动摇。
听到脚步声，程义触电般松开贺衍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定距离，斜靠在料理台边。
陈琳走到厨房门口。
程义站好：“阿姨。”
陈琳浅笑：“我跟衍衍爸平时都很忙，过年期间更忙，导致都没办法陪他一块过年，你能来，阿姨很高兴，也很感谢。”
“别这么说，我跟贺衍是好哥们儿，陪他过年我也挺开心的。”程义故作淡定地说。
陈琳又看了眼贺衍，贺衍头都没回，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在准备午饭。
陈琳知道贺衍会煮饭，他们夫妻这些年都很忙，贺衍的日常起居都是靠自己。
只是，他们夫妻俩都没吃过贺衍煮的饭。
“衍衍，妈妈要走了，不打算说句话吗？”陈琳问着里面的人。
贺衍头都没回：“再见，路上慢点。”
陈琳表情有点僵，勉强地扯扯嘴角，又看了眼程义，对他点点头离开。
“阿姨慢点。”
听到关门声，程义转到贺衍那边：“你跟父母关系不好吗？”
“还行。”
“怎么会这么冷淡？”程义不解。
贺衍说：”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整天黏着父母吧？”
“阿姨刚才明显想听你说两句好听的，你头都不回。”程义把感受到的说出来。
贺衍已经盖上砂锅打开火。
转过来：“没有吧，我从高中开始跟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贺衍不认为哪里不对，手臂放在程义后背，“出去等，要熬一会儿才行。”
程义中午吃到贺衍煮的排骨面，面条劲道，排骨软烂，汤底香浓。
程义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就要回去，程义坐在沙发上收拾东西，贺衍坐在他另外一边，枕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分别总是让人难受。
程义回头：“要不跟我一块回去？”
贺衍坐起来：“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程义反问，不过很快又说道。“问题是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出门？要不跟你父母先说一声。”
“不用。”贺衍下了沙发就往楼上走，“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两件衣服再把电脑带上。”
“别拿衣服，把电脑带上就行，衣服穿我的。”
“好的。”
贺衍没有跟家里沟通，在他看来，父母眼中只有工作。
只要他学习上不耽误，至于他每天在家做什么，去哪里，吃了什么，他们都是不在意的。
贺衍在大年初一这天跟程义走了，去程义家，一直待到初六。
初六下午，程义把他送到车站，给他取了票。
上车前，程义掏出几百块钱塞在贺衍口袋里：“回去家里要还是没人，别亏待自己。”
“我有钱。”贺衍不想要。
程义瞪他一眼：“你有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的。”
贺衍抿嘴笑了笑：“行。”
“我给你包里放了牛奶还有两个面包，路上饿，先垫一下。”程义耐心交代。
“蓝色饭盒里的是酱牛肉，回家要先放冰箱，红色饭盒里是八宝饭，加热后就能吃。”
“我知道了。”
“路上慢点，到家给我打电话。”程义依依不舍说道。
贺衍抓着他衣服拖过去，在他嘴角快速亲了一下。
程义惊呼声：“你疯了？这是车站，人来人往的。”
“我速度快，不会有人看到。”贺衍说。
程义红着脸瞪他，贺衍往前走一步跟他挨得很近：“小义哥，我要回家了，还有一个星期才能见面。”
“乖乖的，一周后咱们学校见。”程义也不想分开。
贺衍半低着头应了声，把手伸过去抓了下程义的手：“我要上车了，自己路上慢点，到家先给我信息。”
“好。”
程义把贺衍送上车，在入站口站了好久才离开。
程义很快到家，给贺衍发信息汇报。
衍衍：收到（亲亲）
程义看着信息笑出声，靠在床头调整下姿势。
小义哥：累了就在车上休息下，到家第一时间跟我说。
小义哥：【摸摸头】
衍衍：【小狗打滚】
程义看着贺衍回复过来的表情包，给自己可爱得一脸血。
之后的时间，程义跟贺衍有一句没一句聊vx，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两个人却乐此不疲。
随着最后一条信息结束，程义就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拿着手机耐心等待，掐算时间，贺衍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信息也没有一条。
算时间，他应该早就到家。
程义思来想去不放心，主动联系。
小义哥：怎么回事？到家了吗？
衍衍：到了。
衍衍：到家后有点事儿需要处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衍衍：【要抱抱】
程义松口气，看着贺衍发过来的表情包挠挠鼻子，嘴里嘟哝：“怎么越来越会撒娇。”
小义哥：【抱抱】
衍衍：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跟你聊。
小义哥：好的（亲亲）
结束聊天程义才彻底放心，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出了屋子，也该吃晚饭。
等他再回到房间已经快八点半，打开灯爬上床，拿起充电的手机，看到好几条未读信息。
程义拔了充电器盘腿坐着，打开vx。
衍衍：小义哥。
衍衍：小义哥，你在吗？
隔了一分钟。
衍衍：小义哥，我想你。
这条又隔了三分钟。
衍衍：小义哥，我特别想你。
程义把这几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不过是几条文字，他就是莫名觉得贺衍发的这几条信息情绪不太对。
程义心尖像是被人攥了下生疼，第一时间给对面拨通视频电话。
响过几声被对面挂掉。
程义愣住，呆呆看着被挂断的页面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生气了？不至于吧。
准备再打。
贺衍的语音电话打过来，程义秒接：“什么情况？”
“什么？”贺衍没理解。
“我给你打视频干嘛不接？”程义眼睛一眯，开着玩笑，“是不是背着我藏人了？”
贺衍笑声传来：“你这是无中生友？”
“少跟我来这套，开视频，我要看看你。”程义靠着床头要求。
贺衍声音染上几分撩拨：“我刚洗完澡，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确定要看？”
程义呼吸一滞红了脸，这人又耍流氓。
弹起身子坐起来，他不能每次都输，当着面不好意思，隔着手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确定，打开让我看看。”
贺衍闷闷笑了几声：“你学坏了。”
“我这是行使男友合理权益。”程义理直气壮。
贺衍声音轻轻地：“那也应该我看你吧？”
“视频打开，我们互相看。”程义难得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的满脸滚烫。
语音通话那边的贺衍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是一直笑。
程义半趴在床上臊得慌，过上一会儿恢复冷静，表情也一点点变化染上严肃。
手机那边的贺衍没有再说过话，程义想到之前那几条错过的信息，再到此时隔着屏幕感受到的，他扑棱从床上爬起来。
“衍衍。”
“嗯。”
“视频打开，让我看看你。”努力维持正常。
贺衍沉默一会儿，笑着说：“今天算了吧，我屋子里的灯坏了，开视频也看不清，明天再跟你…”
“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