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第一代家主是将军,靠着高阶信息素和敏锐的判断力,提剑汗马,一路晋升,得到了某位上级的青睐,顺利成为上级女儿的未婚夫。
各种资源堆砌在将军身上,等他升到无可升的境地时,上级意外死亡,离开战场的将军以妻子等级太低为借口,在外面养了不知道几个小三。
没过几年,正妻一家去世,将军身体抱恙,下面的几十个儿女开始互相碾压:今天我给你一枪,明天你送我一刀,顾家把顾老将军当作砖,哪儿用往哪搬,一副皮包骨头被扯来扯去,最后半路病发一命呜呼,被一堆人哭天喊地风光大葬了。
顾凌对此很是嗤之以鼻,只要生前活得自在,死后暴尸荒野也无所谓。
陆云初少见地认同了。
顾山在这场角斗中获得胜利,掌握大权之后,他秘密杀死了所有的兄弟姐妹。
或许是原生家庭给他施加了阴影,顾老爷膝下只有两个孩子,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顾文被当作继承人培养,顾知意被当作联姻工具敛财。
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
顾文背地里乱搞,丧失了生育能力;顾知意英年早逝。
家里上上下下翻腾一遍,只剩顾凌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顾老爷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陆云初发自内心地认为顾凌需要万分感谢国家计划/生育。
他低头看着食指关节处增生的疤痕,思考两三秒后,悻悻然地捡起地上的钻戒。
识时务者为俊杰。
钻戒应该是没有怎么修饰的原石,看起来有些不规整,中间有处凹陷,像个被拉扁的爱心。
陆云初躺在床上,身上的酸痛并没有消减,他看着紫色的钻石,想到顾知意的眼睛。
顾凌生得好看,最大的原因是遗传了顾知意的样貌。
第一次见到顾知意,陆云初以为古画里的仙子下凡了。
后来他看到仙子把长裙绑成死结,拿着鸡毛掸子追着顾凌打。
陆云初的仙子滤镜就彻底破碎了。
但陆云初还是很喜欢她。
陆云初生病,照顾他的是顾知意,参加家长会的也是顾知意,带他去游乐场玩的也是顾知意。
顾知意比较忙,任岳也要天天倒腾,陆云初把满心的欢喜直愣愣地往年幼的顾凌身上泼,把顾凌冲得七荤八素。
大到顾凌的朋友,小到顾凌的衣食住行,陆云初全部包办,在这种累赘中升起了身为哥哥的自豪感。
他看着粉雕玉琢的顾凌,满心欢喜地希望自己也生个顾凌般的孩子。
顾凌长得好看,更讨人喜欢,或许比自己结婚早。等着对方长大,娶妻生子,陆云初还可以照顾顾凌的孩子。
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可后来怎么就成那样了呢?
陆云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前的画面像是破旧的电影场景,歪曲且模糊。
戴着戒指的手一闪而过,划过陆云初的下巴。
陆云初猛地睁开眼睛。
紫色的瞳孔不带感情地看向他,残忍又专注,像是草原上锁定猎物的肉食动物。
陆云初喉结微动,他感受到有东西卡在气管处,只要稍微用力,自己就会被切断呼吸,几分钟后,他就会变成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
虽然早就知道顾凌阴晴不定,但陆云初还是觉得背后发凉,难以描述的酸涩涌上心头。
上一秒和你笑容满面聊天的人,下一秒就趁你睡觉掐死你。
明明他们之前还算得上感情不错的好兄弟。
天边出现晚霞,染上了顾凌包着纱布的侧脸,他戴着止咬器,默默地看着身下的猎物。
陆云初主动退步,移开视线,闭上眼睛。
周围安静到落针可闻,陆云初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脖颈处多了一道湿热的气息,喉结上被微凉的小点摁住。
“不问问吗?”
“你经常犯病。”陆云初言简意赅。
顾凌坐直身子,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刚睡醒的狐狸精。
他笑笑:“你刚才喊了我妈的名字。”
陆云初没想到顾凌对母爱占有欲这么强,但他也的确没有什么立场去抢别人的东西。
他摸摸鼻子:“……唔,做噩梦了。”
顾凌靠过来一点,巨大的身影笼罩在陆云初身上。
陆云初睫毛微微颤抖,眼睛里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他稀里糊涂睡过去,头发有些杂乱,过大的领口露出来半个肩膀,光滑得像剥了皮的桃子。
“做噩梦。”
顾凌喃喃道,黑白分明的眼球看向陆云初。
他的瞳孔很大,占据了整个眼睛的二分之一,目光带着凉意,如有实质地爬过陆云初全身,像条毒蛇。
陆云初曾经直言说顾凌是一头漂亮的畜生。
但不管他是畜生还是人,陆云初对顾凌都有些发自内心的畏惧。
因为他永远不知道顾凌下一秒会做什么。
“没关系。”顾凌突然轻笑出声。
“反正你做春梦梦到的是我。”
陆云初想反驳自己没做过这种梦,大脑却想到国外的那一晚。
他天天忙着求生,那当初诡异的梦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想,当时恐怕不是梦。
顾凌突然收敛了表情,站起身,把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和他外套颜色差不多的衣服,扔到陆云初头上,语气像办完事不给钱还甩了两个巴掌的渣男。
“起床,去见人。”
顾凌的心情比天气还善变。
陆云初本着关爱神经病的想法,小声嘀咕了几句,没有和顾凌吵起来。
他总归比顾凌识时务。
走廊很长,铺着深蓝色的波斯地毯,看起来并不符合顾凌的品位。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些风景静物,画框是厚重的鎏金,边缘有些剥落了。
空气里有灰尘和木蜡油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栋房子太老了,再怎么精心维护,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衰败。
顾凌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算亲密,又能随时伸手抓住他。
脚步声被厚地毯完全吸收,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个人频率不同的呼吸。
陆云初的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
楼梯在走廊尽头,是老式的大理石旋转楼梯,扶手是深色硬木,打磨得油亮。
转角平台很宽敞,摆着一张半月形的小边桌,桌上放着一个沉重的黄铜花瓶。
楼下的客厅里隐约传来人声,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
陆云初有些意外,顾凌一向很在乎私人领地。
顾凌似乎也有些意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冷漠,让电话那边的人把人都赶出去。
陆云初一边看着顾凌的后脑勺,一边鬼鬼祟祟地探向花瓶。
“哥,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很贵?”
陆云初身体一僵,头皮发麻,快速收回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他明明还没碰到花瓶。
顾凌脑袋后面长眼睛?
对方依旧没有转头,模仿着陆云初的语气说:“托你的福,一回生,二回熟。”
这是陆云初在房间和许墨宸说的话。
果然还是少跟人说话比较好。
陆云初把手放在口袋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与顾凌并肩站在门口。
一辆雷克萨斯开过来,停在顾凌身前,许墨宸上前打开车门,恭敬地站在旁边。
顾凌没动。
许墨宸的视线移到陆云初身上,从善如流道:“陆先生,您请。”
所有人都目光看向陆云初。
如果目光能够实体化,陆云初大概会变成一只
顾凌余光扫到他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陆云初有些庆幸今天穿了高领毛衣。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很自然地走到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和许墨宸一样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挡住门的边缘:“凌少,请上车。”
顾凌盯着他。
陆云初假装没看到。
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站在车门口,像乡村小屋门旁站了两个石狮子,不搭。
顾凌冷哼一声,没有僵持,屈尊降贵地抬脚。
许墨宸拦住了要去驾驶位的陆云初,额头青筋暴起,满脸假笑地说:“陆先生,别为难我,没有一家夫人开车的道理。”
陆云初装听不懂,但还是乖乖地放弃了争夺权。
顾凌正在车里闭目养神。
陆云初默默坐在一旁。
车上没有软垫,温度也偏低。
陆云初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有些酸涩,他换了换动作,打量着顾凌。
后者眼下有些乌青,看上去休息不太好。
也是了。
昨天折腾到三四点,陆云初迷迷糊糊察觉到顾凌离开床,后面再也没回来,大概是一晚上都没休息。
陆云初对去顾家的线路很熟悉,很快发现这不是去顾老爷子别墅的路。
难道顾凌又更新了囚禁位置的ip?
陆云初闭上眼。
他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还有许墨宸的一句“小陆先生。”
陆云初睁开眼,微微偏头。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满是书卷气的omega站在门口,满是仰慕地看向顾凌,等他走进来,察觉到一旁的陆云初,面色微微一僵。
陆云初的面色也不算太好。
他心中腾然冒出一口恶气,瞳孔转向顾凌。
对方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想大发慈悲回答陆云初的疑惑。
明明有人陪,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
左搂右抱的滋味很爽吗?
陆清书很懂得随遇而安,朝陆云初微微一笑:“哥,好久不见。”
陆云初同样报以微笑:“好久不见。”
最好不要握手,我没带肥皂。
陆云初在心里默念。
还好陆清书同样表里不一,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
陆清书是陆云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顾山为顾凌挑选的omega。
他和顾凌的信息素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只要散发出信息素,就能演一出活春|宫。
陆云初可没心情看现场g/v。
偏偏陆清书很是主动,满是羞涩地坐在顾凌旁边:“阿凌,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要躺在我腿上休息?”
陆云初揪着衣角,眼神发冷。
陆清书看到顾凌脸上的伤疤,并没有好奇或者提问,说明他已经见过顾凌了。
而这个伤疤出现在前天,在这期间,他和顾凌几乎没有分开,那顾凌什么时候见到陆清书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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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