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偷盗抢劫事件的确不少。
陆云初吃过猪肉,不代表他就杀过猪。
首先联系的经理听完他们的陈述后,笑容满面说了一堆和陆云初去报销出差费用听到的车轱辘话。
顾延无法举证物品丢失价值以及物品是在酒店丢失,酒店管理笑容满面地踢完皮球,两人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出来。
就算陆云初再笨,也看出来了,这压根不是盗窃,是有人故意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想到了之前那头油腻的金毛,暗自磨牙。
顾延去警局,陆云初则直奔中国驻A国大使馆,想着双管齐下总能快些。
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接案的警官效率不高,做完冗长的笔录后,只递给顾延一张轻飘飘的报案回执单。
上面仅有一个案件编号和日期,警方告知顾延正式报告需要时间调查,有消息会通知。
与此同时,陆云初在大使馆也碰了壁。
他的英语口语是可以,但专业名词掌握较少,只能从工作人员嘴里听出断断续续的话:“……报警回执……护照照片……申请表。”
对方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这些都没有,我们需要时间向国内发函核实您的身份,这通常需要五个工作日以上。另外,办理旅行证本身也需要时间,没有加急服务。”
陆云初从警局出来,双手插兜,无语看天。
有东西落在他的鼻子上,又凉又冰。
现在是a国的国庆,z国的初雪。
蛛网般的装饰物带着点点星光互相交织,托住了沉沉的夜色。暖光从街边一格格窗户中冒出来,烧红了人们的脸庞。
陆云初呆呆地站在路边,轻轻地吐出一口,看着眼前的白色的雾气散开。
偶尔的鸣笛声和欢呼声在人群中炸开,金发碧眼的情侣在街头拥吻。
陆云初在s市很少见到雪,心里本能地雀跃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心里的那点雀跃啪嚓一下碎裂了。
身边人依旧在欢呼。
陆云初裹紧自己,迎着风离开人群。
z市首都赶上暴雪,回z国的航班已经停了,他压根没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云初依稀记得学到了一个喜景衬哀情,当时或许无法完全理会,现在却是沉浸式体验。
路边的长凳上覆了薄薄的一层雪,陆云初用手背把雪推开,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出差之前就没打算离开酒店,陆云初就没有办银行卡,手机也只有支付x宝和微x信,还有少量现金——和顾延被偷的银行卡放在一起。
所谓狡兔三窟不是空穴来风。
从东西被偷到现在也有半天。闻着街道中飘出来的酒香和肉香,脸上刮着刀割似的风,陆云初苦中作乐,觉得手里就差根火柴。
街边路灯亮起来,照到了陆云初这只落水狗。
两天前,自己还穿着短袖,看着多肉,在露台上吃零食。
雪下大了,陆云初闭上眼睛仰起头,靠着雪融化在脸上的凉意提神,思考着能去哪里待一晚上。
眼前的雾气变白,化开,又接着冒起一朵白花,再化开。
一朵朵白花中氤氲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陆云初以为自己饿到出幻觉了。
头顶的雪停了。
陆云初听到了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人脸越来越清晰,落尾眉,丹凤眼,深目高鼻。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肩头落着未掸的雪,风衣下摆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
身后是刚刚亮起的暖金色的路灯,光线自alpha身后流出,在发顶和肩线晕开一圈近乎圣洁的光晕。
陆云初看着顾凌脸上的梨涡慢慢出现,唇形开合,呼出一小团白雾。
“哥。”
陆云初听到了冰雪融化的声音,有人把他胸腔挖开,往里面塞了一个24h工作的烤炉,冰凉的手脚被烤炉暖热,连带着胸口也热乎乎的,冰凉的血液开始滚烫。
顾凌的眼神介于认真和深沉之间,周围的喧嚣入不了他的耳朵,呼啸的寒风也被静音了。
两人旁边仿佛有一道天然屏障,偌大的世界空无一物,只剩陆云初和顾凌。
身后响起一声咔嚓,陆云初愕然转头,只看到几名少年跑走的身影。
陆云初从忘我的境界中走出来,顾凌依旧认真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到底对视了几秒,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直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陆云初恍然大悟,自己还有张嘴巴。
他张开嘴:“Why are you here?”
顾凌:“……”
陆云初:“……”
旁边树枝被雪压断,很清脆地从树上掉下来。
顾凌认真思考:“I just .....”
“别说英文。”陆云初捂住脑袋,他在z国交流习惯用英文,没想到太激动忘记切换语言系统了:“你怎么在这里?”
顾凌把伞塞到陆云初手里,低眸看着他,好像是在想什么措辞。
陆云初想起口袋里安静了一下午的手机,心下一动:“是因为我没有回你的消息吗?所以你就直接来这里了。”
顾凌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来:“哥,原来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陆云初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不过半天没回消息,顾凌就直接来找他了。
“对不住,这边比较忙。”
陆云初站起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凌晃了晃脑袋,把头顶上毛茸茸的雪甩掉。
但大多数都在头顶化开,融在发丝间。
陆云初抬手,用手背把顾凌脸上的雪蹭掉。
“可能是心有灵犀吧。”顾凌粉红色的鼻尖翕动,眼睛发亮:“哥,气象台说这边有暴雪,你没回消息。我很担心你,就来找你了。”
陆云初:“你不是……”
有自己工作吗?找我做什么?
考虑到这句话太煞风景,陆云初语调拐了个弯:“...身体不太好吗?这边暴雪,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其实还有点想你。”顾凌伸出手,握住陆云初的小拇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我觉得你肯定也想我,不想让你麻烦,我就来了。”
就算心中思绪再多,也都被这句话粉身碎骨了。
陆云初觉得顾凌很可爱。
虽然知道用可爱来形容一个alpha根本不贴切。
现在的陆云初好像是语文考场上的考生,面对800字作文抓耳挠腮,搜肠刮肚,却只能找到这一个词语,怎么硬凑也凑不出来。
天空还在倒蒲公英,街灯的光晕透过雪幕,朦胧地照着两人身上,顾凌在弥漫的雾气中发光发亮。
这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云初心中的烦闷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负重感。
书上说过,真正的爱情是一种小型的共|产主义。因为你爱,所以我爱,在你幸福的同时,我也能感觉到幸福。
幸福着你的幸福,悲哀着你的悲哀。
很明显顾凌已经走到了光明的共|产主义,而自己还在充满算计和鄙夷的资I产阶级。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伞接过去,挡在顾凌头上:“下次不要这样,会着凉,也别一个人跑这么远,这边下雪我不安全,难道你回来就安全吗……”
顾凌像是被拧上发条的点头机器人,陆云初的絮絮叨叨在他耳朵里是绝妙的音乐。
“.......地下室和柜子中的锁链是怎么回事?”陆云初突然话锋一转,鼻尖还贴着顾凌的侧脸,漫不经心道:“不要告诉我那是用来拴狗的。”
顾凌的眼神闪过一丝的慌乱,别开眼神,拒绝对视。
陆云初“如我所料”般地捏住顾凌的下巴,靠得更近了一些:“那是用来拴人的吧?”
顾凌眼圈发红,脸庞也发红,抿着嘴不说话。
s市作为首都,白天是经济发展繁荣的巨大都市,大家都是都市丽人,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致模样。
一到晚上,所有人就是一堆没有时间发泄且各种压抑的隐性精神病,偶尔疯一下或者做出点出格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陆云初在一线城市中开拓了自己的眼界,变得更加包容开放了。
从一开始看到身边有人互相甩嘴子吃就觉得影响市容到看到两个人互相啃屁股蛋子都已经面无表情了。
但他看到还是会暗骂一句变态。
结果骂来骂去,变态竟是我自己。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陆云初真的想跑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你没做过饭,饭是你买的。”
陆云初用大脑进行逻辑推理,感觉前方受到了阻碍,提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做饭做不好,我就要打你吗?”
顾凌抬头,握紧陆云初的手,习惯性道歉:“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骗你了,我好好学做饭,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陆云初沉默。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梦。
梦中的顾凌宁愿死也不愿陆云初离开自己,一直在道歉。
但他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他还这么小。
被提问者的状态堪忧,提问场所也不是很友好,陆云初干脆放弃提问。
他们两人之中,患得患失的从来不是自己。
等回国之后,顾凌需要一次心理咨询。
陆云初捏了捏顾凌的手心:“不说这个了,我肚子饿了,去餐厅吧。”
顾凌如蒙大赦,立刻朝气蓬勃,大|鸟依人地靠在陆云初身上,拿手机浏览附近的酒店。
陆云初也打开手机,看到了顾延十几个未接电话。
陆云初:“……”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目光沉沉的顾凌,背后发凉。
陆云初:推理半天,原来我是变态
顾凌:可以是可以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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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