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条银色项链吗?
林时西某天终于想起把它交给祝语岚,大小姐似乎没想到她手里居然会有这个东西,杵着眉头不可思议地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
待林时西解释完得到这东西的来龙去脉后,祝大小姐的表情反倒是变得更不好了。
“这东西……”祝语岚犹豫不决了半响。
“你知道是谁丢的吗?”林时西好奇道。
“这是那位太子爷的东西。”祝语岚严肃地对着一脸无知的女生开口,“或者说,是他跟随者的东西。”
跟随者?那是什么东西?他在招募人手?有点搞笑,还真把自己当王了啊……
在祝语岚面前放松惯了的林时西,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林时西,过来听我说。”祝大小姐随手锁好办公室的门,招呼林时西坐到她身边去。
“你对郁家和郁斯夜的了解有多少?”
了解?不就是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产业涉及诸多领域,资产总额永远高居全国排行榜之首,牢牢把控着各种最优质资源并时刻反哺郁氏。现任董事长郁凯学是郁家第五代掌权者,如果郁斯夜顺利继任,那他则会成为第六代集团领导者。
这是一个坚固牢靠,似乎永远不会跌落神坛的传奇家族。对比市面上大部分富不过三代的家族企业来说,郁氏家族的辉煌时间已经非常之长久。
“不,这只是他们展现给大众的一面。”
祝语岚轻轻摇了摇头:“听好林时西,事实上,十年前的郁氏差一点垮掉。”
“嗯??”
这怎么可能?这年头还真有谁能干掉郁氏集团?可她怎么什么都没听说过,记忆中的资料里从没提过这件事,媒体报道的内容尽是郁氏不同程度的版图扩张和一年比一年漂亮的财报。
“当然不可避免有一定程度的外部围剿,但真正的问题来源于内部。你知道郁斯夜的父亲吗?郁年杰。”
唔……比起现任掌权者郁凯学和其最为看重的长孙郁斯夜,郁年杰这个名字她的确很陌生。虽然她也好奇过为什么郁董要略过自己的儿子而选定孙子作为继承人,但也许只是郁年杰没有商业头脑不能被委以重任,或者人家压根就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这样类似的情况在各大家族企业里属实太过常见,几乎不值一提。
“他怎么了?”
“他原本才应该是这一代的郁氏继承人。”
哦??子夺父权?
“不是这样的。”祝语岚一眼看穿了女生的心思,她心下无奈,果然这些仅他们几家所知的内幕在外人眼里总会变成恶俗的家里长家里短那套。
“其实这个故事非常简单,无非是郁年杰过于狂妄自大不按规矩做事,不讲情面破坏了几家长久以来苦苦维系的平衡关系,甚至异想天开的试图吞并他们,唯我独尊。虽然最后及时被郁董发现并按了下来,但当时的郁氏确实几乎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尽管郁氏本身实力最强,但你若非要打破平衡破坏大环境,其他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占必定会联手反抗。”
“最后还是靠着郁斯夜爷爷这么多年积累的口碑和人脉,以及四大家族之间一直以来的合作与承诺,才堪堪救回郁氏。毕竟,谁都不确定郁家下去后上来的会是谁,会不会动摇自己的地位。最重要的是,郁董当年不仅如数奉还了所有郁年杰乱搞的项目跟合同,还承诺未来五年分享一部分郁家独占的资源才说服剩下三大家族不再出手。”
“当时这个消息在四大家族的势力下被完全封死,自那之后,郁年杰就被火速剥夺了股权和职位,被郁董直接流放出国。再说回郁年杰本人,的确他本身有一定实力,但作为郁董的独子,从小到大又是放养式状态,周围谄媚的人把他捧得太高,让他逐渐形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性格。”
说到这里,祝语岚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
“所以,这也是郁斯夜被郁家严格管教的原因?害怕他成为第二个郁年杰,然后毁掉郁氏?”林时西歪着头问。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毫不费力,祝大小姐在心里满意地翘了翘脚。
“没错。正是因为郁董自己就是在没什么拘束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所以他也自然而然像自己父亲那样教育儿子。可惜,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教育失败所带来的后果彻底击碎了郁董的幻想和自尊,再加上人的年龄越大,又久居高位,过度的掌控欲也在无形中膨胀。他迫切需要摆脱自己儿子是个失败品的认知,重新创造出一个成功品,也就是郁斯夜。”
“其实郁斯夜小时候,很爱笑,很活泼。如果后来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倒是觉得他会长成许星昂那样的性格。”
许星昂?噗——
林时西实在想象不出那人顶着大少爷的皮囊却做出和许小少爷一样离谱夸张的行为。
嘶,好恶寒。
“说回这条项链。尽管郁斯夜很少来圣洛斯,但是圣洛斯本身,早已不能完全算是一个单纯的校园了。”
的确,这所学校除了她以外,对于其他有能力进入的世家子弟来说,是一个能够提前选拔和构建自己人脉的小型名利场。
“能够进入圣洛斯的学生,也都是被专门提前挑选过的。毕竟你也知道,理事长就是郁斯夜的奶奶,而郁家也是圣洛斯最大的股东,这所校园可以说早就成为郁家的所有物了。在新一代中不断为郁氏暗中选拔、发展更多的人才和其背后的家族,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他们只会有利无害。这所校园里的所有人也都默认这个事实,他们都知道自己进入圣洛斯的原因和目的。”
祝语岚似乎是说累了,她转动椅子换了个方向,露出自己完美精致的侧脸。像洋娃娃般卷翘的睫毛微微搭落,掩去那抹不自在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自己将来会为郁氏效劳,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能力出众者则会有幸被选中成为合作伙伴,强强联手,飞速发展。当然也有个别人有自己更高尚的追求和梦想,不屑跟郁家或其他人为伍。但是……当你品尝过权力带来的那种滋味后,很难会有人罢手的。你看,这样双赢的安排基本没有什么风险和危害。即使郁斯夜不常在校园,但是他对圣洛斯的了解,或者应该说掌控,并不比理事长少。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在他继承后和他产生或多或少的联系。因此提前部署与设计于他而言都是十分必要的,当然,这也是郁董和理事长默许的结果。”
“你大概是唯一例外。”
她?例外?
回过神来的林时西看着一向张扬的祝大小姐此刻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不过,她没有因为自卑而躲闪,也没有为此沾沾自喜,依然像故事之外的旁观者那样等待着后面的内容。
“据说,郁斯夜出生的那晚是残月,所以他母亲亲自为他设计了这个月亮形状的图案,算是代表他本人的标志吧。能拿到这条项链的,都是被他本人肯定,以及确定以后会追随他的人。”
“但是。”祝语岚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时西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形不断移动,停在她面前的祝大小姐弯下腰来揉了揉女生在阳光下看起来毛绒绒的脑袋。
这么单纯的女孩总觉得以后会被那家伙给生吞了。
“这东西在毕业前是被完全禁止展示和佩戴的。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起了攀比炫耀之心,做些出格的事情吧。如若被选中者不幸暴露,那他基本就算直接出局,成为弃子。毕竟,一个连自己的秘密都无法守护的人,哪还有什么能力和信任可言呢?”
“所以说这个丢了项链的人……”
“就算学生会对外公布失物招领,也不会有人来认领的。”
“可,这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反正他也已经得到认可,难道未来郁斯夜还会专门抽查东西有没有丢?”
祝语岚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像对着一个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子似得耐心解释:“当然不会。但保存信物本身也是一种考验,那位大少爷可是对自己给出去的东西非常清楚。况且,区区一条项链都能弄丢,以后交给你的项目和机密资料,谁知道你会不会也粗心大意的丢给对手呢。”
“要不我再把它放回当时丢掉的地方吧,说不定那个人还会去反复寻找呢?”林时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你可以试试。”祝语岚神色莫测地望着桌子上的银色挂坠,“但是,我刚才说过了,郁斯夜对圣洛斯的掌控力比你想象中还要大。”
所以……很有可能他现在已经知晓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捡,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似乎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
“这不关你的事,又不是你让他丢掉的东西,不用自责。”
祝语岚抬手勾了勾女生的下巴以示安慰,怎么会有人什么事都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在心底叹了口气的林时西像是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迟早不是秘密,反正谁不知道你是那边钦定的人选。郁家的人,毫无疑问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噢,原来她一早就被划分到他们的阵营里去了。
“除非……”站在门口的祝语岚优雅地帮她打开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被轻巧地关上,平日里隐藏在空气中无法被捕捉的尘埃此时在阳光中翩翩起舞。
桌子上的银色项链又被女孩带了回去,祝语岚看着整洁无比的桌面,脑子里回响起出门前女生那句充满笑意与好奇的疑问。
似乎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问出口的人并没有当真,她也不会当真。
只不过……另一条一直被众人忽视的道路突然间在面前缓缓展开,她突然有点期待如果这一切没有按照原定剧本发展后的模样了。
会有人抓狂吗?会有人恼怒吗?会有人不择手段的试图再次夺回控制权吗?
噗,光是想一想就很有趣啊……
不过,反正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她也对控制别人没有任何兴趣。
最好的控制就是不控制。只是,有太多人浅显地认为只有通过死死抓着某些东西不放才能彰显自己主体性。可惜,掌握主动权的人并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结局未知,输赢未定。她突然开始期待这段毕业前的校园生活了。
也许,有人会送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也说不定。
她美滋滋地哼着歌,从抽屉的盒子里翻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柠檬的酸涩融化在舌尖,放学铃也恰好敲响,祝语岚拿起东西面不改色的关门离开。
两个少女之间的秘密谈话就此被掩埋在这间办公室内,不会再有除她们之外的第三人知晓。
……
“你觉得我有出局的资格吗?”
“如果你想,当然,随时。”
嗯……商战什么的,完全胡编乱造,大家看一乐就好(挠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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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夏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