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还没响,白予澜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随时准备冲出去。
然后……他被语文老师留了下来。
“这么着急?留下来帮我数卷子吧。”
白予澜张了张嘴,看着语文老师不容置疑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白予澜蹲在老师的办公桌前,一张一张地数卷子。
“我没说下课就还是上课时间,记住了吗?”语文老师抱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予澜把最后一摞卷子码整齐,站起身:“数完了,老师。”
“行了,走吧。”话音还没落地,白予澜已经蹿出了办公室。语文老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
校门口的人流已经散了大半。白予澜快步跑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就跳上去,扒着座椅探过头:“权瑜炀在哪?好些了吗?”
“小澜……你担心我……”
白予澜一愣,扭头在车内找了一圈。
“你在和权瑜炀通话?”他的目光落在顾澄澈口袋里亮着的屏幕上,脸色一沉。
“快回来吧……哥哥……在家等你呢……”权瑜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软绵绵的,像被水泡过。
顾澄澈掏出手机,递到白予澜面前。
白予澜接过手机,皱着眉质问:“干嘛有气无力的?”
“喘不上来气……小澜……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滚。”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听筒里炸开,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白予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书包带。
“你没事儿吧?”
咳嗽声停了。
“你担心……我了。”
“……你果然是装的!”白予澜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塞回顾澄澈兜里,“你能不能顾虑一下我的感受?那些话我不希望他听到。”
顾澄澈没接话,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从一开始就不讨厌他这个哥哥,对吗?”顾澄澈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一件早就看穿的事,“他很遗憾,没有听到过你喊他哥哥。”
白予澜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说话。
“他一直对你很好,我觉得你能察觉出来。”
“我讨厌死他了。”白予澜靠回椅背,声音硬邦邦的,“这句哥哥他估计得等一辈子了,我到死也不叫。”
顾澄澈没理他这句:“我希望你今天可以对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他身体很不舒服。”
白予澜等了半天,发现顾澄澈说完这句就不打算再说了。
“他在家?那他就是没事儿了呗。”白予澜开始自己接话。
顾澄澈不理他。
“难受个屁,一看就是装的。”
顾澄澈还是不理他。
“你能不能别再和他一起玩我了?”
顾澄澈沉默。
“和你说话呢!”
顾澄澈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像座雕塑。
白予澜被晾得难受,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脱口而出:“我跟你讲,那天我看见你和元煜谐接吻了。”
顾澄澈一个没注意,差点闯红灯,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顿住,两个人同时往前倾了一下。
“你看到了?”顾澄澈回过头。
白予澜终于满意了。他翘起二郎腿,把脸转向窗外。
这次换他不搭理顾澄澈了。
车子停在家门口,白予澜刚推开车门,就被一股浓烈的信息素撞了个趔趄。
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浓得从别墅里溢出来。
白予澜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迈步:“怎么扩散范围这么大?”他皱着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天生敏感。这么浓的浓度,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现在需要你。”顾澄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予澜回头一看,顾澄澈已经默默退到了几米开外,离别墅远远的。
白予澜嘴角抽了抽:“你跑那么远干嘛?”
顾澄澈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他还说要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白予澜又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顾澄澈旁边,“你不说我就不进去找他。”
顾澄澈保持沉默,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白予澜看懂了——你自己想清楚。
白予澜咬了咬牙,捂着鼻子,一头扎进别墅。
屋里安静得不正常。
整栋房子空荡荡的,只有权瑜炀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滚烫的、带着侵略性的alpha气息,像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后颈的腺体猛地跳动了一下。
白予澜脚步一顿,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靠近、臣服、被占有。
不对。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捂着口鼻继续往楼上跑。
“权瑜炀!”白予澜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隆起一个鼓包,权瑜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白予澜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按下开关,灯光“啪”地亮起来。
被子里的人猛地缩了缩,把脑袋也埋进去了。
白予澜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一角,掰起权瑜炀的脸——
权瑜炀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了皮,看得人心里发紧。
明明是个alpha,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困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见这副模样。
即使捂着鼻子白予澜也能感受到那股信息素正一波一波地往他身上撞,像有生命一样,缠着他、绕着他、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索性不躲了。把手放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腰就软了。
腿像灌了铅,白予澜踉跄了一下,慢慢蹲下来,趴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颈的腺体在发烫、在跳动、在叫嚣着什么。
他是omega。权瑜炀是alpha。
在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面前,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发情期被硬生生提前了。
白予澜攥紧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声音发颤:“权……权瑜炀……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被子里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权瑜炀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上来。”权瑜炀撑起身子,朝床边趴着的白予澜伸出手。
白予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声音又急又哑:“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信息素啊?我是omega,很受影响的!”
权瑜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白予澜往床上拽。白予澜象征性地蹬了一下腿——然后就被拽上去了。
他趴在床沿,大口喘着气,抬头瞪着身旁的人。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后颈腺体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甜得发腻。
他想藏,但藏不住。
下一秒,权瑜炀把他捞进怀里。
心跳隔着衣料砸过来,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权瑜炀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动作轻得不像一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
“小澜。”权瑜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滚烫,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你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喜欢你,并没有错。”
白予澜浑身一僵。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抗拒,可身体却诚实地往那个怀里又蹭了蹭。
“我喜欢你……不只是哥哥对弟弟那种。”权瑜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治疗腺体的事……我知道你深信不疑。但哥哥从来不会对你说谎。”
“我讨厌死你了,谁要你喜欢……”白予澜嘴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权瑜炀吻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是真的在吻他。
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等了很久才终于拿到手的珍宝。
这个吻很轻,却让白予澜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紧绷的脊背一点一点放松,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权瑜炀的信息素裹着他、绕着他、往他骨头缝里钻,把最后那点抗拒也融化了。
权瑜炀松开他的时候,白予澜已经彻底进入了发情期。
他脸红得不像话,眼眶泛着水光,整个人软趴趴地窝在权瑜炀怀里。
“你对我其实挺好的。”白予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又不是呆木头,是有感情的……我都能感受到。”
权瑜炀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所以,你喜欢我吗?”
白予澜没说话。
“哥哥我啊,可是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权瑜炀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在一起,“你看起来很乖,骨子里却倔得要命,明明心软得不行,嘴上永远不饶人。”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虽然我们之间隔着亲情这堵墙……但我知道,这堵墙迟早会塌。我们之间的关系迟早会缓和——然后,不只是兄弟,不只是亲人。”
“还会有更亲密的关系。”
“今晚……就作为最有纪念意义的一晚吧。”
“来吧,小澜,叫我一声哥哥。”权瑜炀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予澜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开合了一下,没出声。
“叫一声。”权瑜炀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不要给我留遗憾好吗?”
“……哥哥。”白予澜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尾音发着颤。
权瑜炀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
“关灯。”
灯自己关掉了。
“再叫一次。”
“哥……哥哥……”白予澜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慢……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