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浔时已经快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免疫了。
怎么能有人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悄无声息走过来呢？
“对，我想进去看看。”付浔时知道自己有点过于着急，但又怕老徐不同意，他不敢过多解释，只能把话尽可能说的简单委婉。
“嗯…”老徐沉默半晌，“好说，走吧，我带你去走一遍流程，就当提前教学了。”
达蒙见老徐看过来，摆手示意自己没打算跟过去：“那我在这边等你们。”
九号所在的隔离舱室是重点防护区域，三道安检门都放置在一条狭长的甬道内，那是唯一可出入的道路。
走廊尽头是消毒室，付浔时跟着老徐走进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
两人走过的前两道安检门早就合上了，最后一道安检门是由致命激光防御系统构成的，细密的激光栅纵横交错，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付浔时打了个冷颤：“是怕九号跑出去吗？”
“不，是怕意图不轨的人进来…”
老徐倒是对这种问题见怪不怪，十个实习生里得有九个人这样问他。
“一个需要人类辅助存活的实验体能有什么威胁。”老徐是个忠实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他打开衣柜，把其中一套防护服递给付浔时。
“我教你穿。”
老徐的确很有耐心，两个人挤在洁净区很快穿好防护服，付浔时背对着老徐，透过镜面看着对方撕开胶带帮他把后面的拉链处密封好。
“皮肤感到闷很正常，进去后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打手势，像这样…”老徐拍了下付浔时的肩，等他转过来把左手手掌心抵在右手指尖上点了两下。
“明白了吗？”
“明白。”
——
九号感知到付浔时不在房间里，很快便兴致缺缺的从单面玻璃上爬了下来。
对面的人类们还在大声念叨着，九号听不懂，也不想去理解他们那些叽里咕噜的语言。
祂实在是嫌这帮家伙聒噪，索性瘫在角落。
好无聊……
其实九号知道那些人类是在观察自己。
一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些家伙重点关注的时候，祂多少有点想不开，哪怕被人类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九号还是能意识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可祂知道如今的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连逃出这间白房子的能力都没有。
咔的一声，九号的“视线”落在刚刚用力攀附的那块地方。
那块雾面镜的左下角留有一大块极为明显的半透明粘液，而镜面是内嵌在墙体上，夹缝出弹出一块坚硬的长条板子，一只负责收集清理粘液的机器人爬了出来，十分敬业的将那块粘液清理干净。
九号早就熟悉这种场面，祂蛄蛹了两下，依旧无精打采的趴在角落。
昨晚那个人类在这里呆了很久，九号还以为对方和其他家伙不一样，明明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人类在说话，等祂表演唱歌成果后却没再开口了……
一定是嫌弃他唱歌很难听…
又是咔的一声，九号这次都懒得把自己的目光贴过去。
有人类进来了，九号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一直喂自己吃饭的那个家伙。
那味道很苦，九号并不喜欢，可慢慢的，一股清新的味道透了过来，将那股苦味掩盖住。
付浔时很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直面九号，在实习期的第二天。
眼前的场景比他想象中的画面还要失真很多，九号像一块被搅散的鸡蛋堆积在角落，边缘的粘液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这么糊在地上。
如果九号是黑色的，付浔时都能直接叫他“毒液”了。
可惜九号并没有那样炫酷的肤色，甚至连动都不怎么动，看起来很是无精打采。
耳麦内，达蒙主动解释：“它没有变色，是健康的。”
付浔时对着摄像头比了OK的手势，往前走了两步。
九号忽然动了一下，他像一块被捏起来的水晶泥，慢吞吞的把自己捏成一团，往前爬了两步就没再动。
付浔时身体僵硬，他往前蹭了蹭，索性直接蹲下来。
九号感受到那股清甜的味道在自己接近后变得辛辣起来，似乎是在戒备自己。
“嘿，还记得我吗？”付浔时是有点担心被九号忽然袭击，万一这小家伙没轻没重的对自己下手，他也只是合理的耗材。
但心里又在隐隐期待着对方的回应。昨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奇妙，付浔时多少有点妄想，碍于安全性却也没打算继续往前凑。
九号的身体开始由内而外的转变，他先是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里捏出形状，然后不断胀大往外挤出皮肉，一眨眼的时间，细长的金黄色毛发长了出来，紧接着是毛茸茸的嘴筒子……
“唔——汪！”九号毛茸茸的狗脑袋往前拱，显然是在邀请付浔时亲近自己。
耳麦内传来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动静，莱斯更是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这怎么可能！徐不是经常接触九号吗？之前怎么没出现这种情况！?”
付浔时隔着防护手套感受到温热，他下意识揉了揉，感觉和摸正常的狗狗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在告诉我你昨晚没有敌意吗？刚刚也是想要找我？”付浔时的手往下滑，搓了搓九号的嘴筒子。
九号听不懂，但他能闻到付浔时身上的辛辣味在缓慢稀释，那股让他感到轻松的清甜味飘在空气中。
人类喜欢有毛的生物？
九号心情怪怪的，为什么呢？因为他身上没有那些毛就要被提防戒备吗？
付浔时摸得起劲，站在身后的老徐也跟着放松下来：“之前的确没这种情况，也是稀奇。”
“是吗？”付浔时心情爽朗起来，他顺着狗脑袋摸下去，却发现九号的狗嘴巴裂开一道缝隙。
“嗯？”
咔咔……
原本温热的嘴筒子瞬间四分五裂，裂开的鼻尖啪嗒一声化掉。
付浔时很想站起来，脚踝却根本使不上力气，摸九号的那只手也没能收回来，而是被紧紧吸附在实验体已经融化的身体里。
“摸摸我——”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切，付浔时以为自己幻听，他重心放低，用力往外拔自己的手，却被抓的更紧了。
九号的身体极速蠕动，混杂着毛发和已经无法分辨出来的骨骼器官，嘶声力竭的表达着自己的需求。
“摸摸我！”
“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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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