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呼:“学长?”
陆谦和这才停下手中的雕刻刀,循着声音看去,确定来人后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看了看门外,把她领上了楼。
“学长,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接头人。”女孩言语间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陆谦和的表情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轻松,看向她的眼神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林亦,你终究走上这条路了。”
见状她也收敛了神色,“司机以为我进来挑选风铃的,长话短说,目前我已经取得了周胜天的初步信任。”
林亦语速极快地说着,“园区内至少有一万名左右的电诈人员,他们人身自由被严格限制。想要更进一步的深入接触园区行政区域和“水房”核心成员,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她又接着补充,“周胜天的合伙人逄聿珩,这个人城府极深,对我一直有着怀疑和防备的态度。”
陆谦和面色依旧凝重,沉下声音回道:“这人我们有所耳闻,前几年突然冒出来的投资商,商业版图涉猎的极广,背景却很模糊,你要小心,周胜天似乎很仰赖他。”
“知道了。”林亦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太久容易让人起疑。”
二人一齐下了楼,她从口袋里拿出两百泰铢,取下一个小飞兔的风铃,用英文笑着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陆谦和望着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句无声的“小心。”
店外的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那个司机就站在离店门口不到五米的路灯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手里的风铃。
把风铃放进女摊主给的纸袋,她漫无目的地继续在夜市逛吃逛玩。
曼谷最大的泰拳馆内,vip包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欢呼,巨大的全景落地窗能将场馆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高级定制的黑色真皮沙发看起来柔软又奢华,昏暗的角落里,香烟的火光时而明灭。
颂左接过沙发上男人递回的平板电脑,里面显示的正是林亦这几天的行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视线挪移,男人修长的双腿叠放在玻璃茶几上,薄底皮鞋衬的人性感又优雅。
“珩哥,泰方这边已经搞定了,果然如您所料狮子大开口一番,不过那边一定要同您见一面。”
“园区本就是块肥肉,泰缅早就虎视眈眈,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只可惜,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渔人。”逄聿珩松了松领口,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
“只不过周胜天已经悄悄把大部分的遗产秘密转移到了他女儿名下,需不需要让颂右把她解决掉。”
逄聿珩偏过头,随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只要不妨碍,就先留着,说不定留着比解决掉更有价值。”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向来电显示,接通电话的同时示意颂左下楼去迎接贵客。
进入拳馆的瞬间,游客们一个个都热血沸腾,震耳欲聋的呐喊裹挟着传统战乐,血脉偾张的氛围震撼人心。
林亦找了自己的座位号坐下,虽说她对泰拳不太感兴趣,但照应中国人的老话,来都来了,自然是要看一看的。
比赛的节奏非常快,选手的每一次闪避都引发现场观众尖叫,拳拳到肉的对决更是让人荷尔蒙炸裂,热烈的气氛使她头脑发涨。
中场休息时,赛事主持人仍旧在活跃气氛,大屏幕随机跳转抓取着欢呼的观众。
vip包间内,雪茄和酒精的味道混杂,逄聿珩示意颂左的贵客正是泰国的国防副部长纳塔朋。
“逄总的拳馆,生意可是越来越红火了。”纳塔朋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目光犀利又阴暗。
烟雾缭绕间,逄聿珩扯了扯嘴角“这不全都仰仗着部长提携。”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捏着酒杯的指尖轻轻晃动,“能与未来的国防部长共事,是我的荣幸。”
纳塔朋听着逄聿珩恭维的话语,面上是难掩的喜色,几杯白兰地下肚,伴着场内的灯光与喧嚣让人难免躁动,侧目间,他被屏幕画面上一闪而过的女人吸引。
与周围热烈欢呼的人群不同,女孩静静的坐在一侧,五官精致小巧,柔顺的发丝垂落肩头,淡蓝色的条纹吊带长裙搭配半透的亚麻衬衫,看起来格外清爽乖巧,而眼神却透露着一股耐人寻味的韧劲。
与他以往玩过的风味相比,大有不同。
逄聿珩顺着纳塔朋的视线看过去时,大屏幕已经切换,他并未多想,只是拿起酒杯酌饮一口。
立在一旁的人都心知肚明,老把戏而已,大概率又是哪个倒霉女人被看上了,折腾折腾,事后给一笔丰厚的补偿费用,也就了结了,不足为奇。
纳塔朋的手下在接到眼神示意后退了出去,他却仍旧眯着眼睛在回味刚刚屏幕上的画面。
比赛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林亦并没注意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自己。
一位小男孩递来一份可乐和爆米花,示意有人请了,她摆摆手委婉地拒绝。
看看时间,见下一场比赛马上开始,于是拎着包离开灯光昏暗的座位,沿着阶梯一路向上,拐进走廊去往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低头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警校生的直觉告诉她有埋伏。
劈掌挥过来的瞬间,她脚步一错,身体一个旋转,狠狠挥出一个勾拳,重重地打在了来人的下颌,那人似乎没想到她看起来柔弱,出手却毫不心软。
男人舔舔嘴角渗出的血丝,扑上来发了狠的要钳制住她。
林亦拼尽全力反抗,不料对方还有同伴,两名恶汉把她五花大绑,捆得动弹不得,连嘴都被胶带缠了起来。
思绪飞快旋转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卧底行动暴露,还是周胜天的对头想捆了她要挟周胜天。
包间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侍酒的女人各个热情似火。
逄聿珩略一偏头,目光在喧嚣迷离的场内扫过,一道被灯光拉长的身影投在了水晶杯的杯沿上。
他抬眸。
面前的女人穿着白色吊带短裙,两根极细的带子搭在肩上,手里端着两杯酒,随着步伐的迈动,胸前的起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