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离肖越江还有两步的时，徐望的步子顿住。
他想起来，当时出现在工厂的那个蒙面人。
面前的人不是肖越江，而是有着和肖越江一样的脸、一样的异能的人。
“小望，见到我不开心吗？”肖越江迈步走进房间，又随手关上了门，朝着徐望一步一步靠近。
徐望往后退，可是一边退，眼神却也始终落在肖越江脸上，牢牢盯着，像是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他就这么一直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
“你不是他。”徐望冷冷道。
“啧，看来想要完全取代一个人还挺难的哈，这些天我都已经照着资料去努力模仿了，却还是被你一眼给看了出来，不过应该是我之前展露过异能，所以暴露了吧。”
肖越江的手一掌拍在徐望肩膀，将他狠狠往下一压。
徐望被迫坐在了床边，肖越江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副骄傲的神情，就像是敌对已久的敌人此时此刻终于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并且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徐望不语，只是依旧狠狠盯着肖越江。
肖越江也不怯，盯了回去，两人像是在较劲似的，眼睛都不眨。
没过一会，肖越江突然觉得好笑似的，笑出了声：“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徐上将，倒是耐得住气，也不问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不像仲骏那小子一样，只会一些无聊的变脸。”
“你也很无聊。”徐望的语气冷冰冰，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这般像是看着仇人的眼神，怕是能直接将面前的人戳成筛子。
“无聊吗，无聊的话，你把拳攥那么紧干什么，”肖越江一副没所谓，甚至有些炫耀的语气，“三年前你们小队中了埋伏，你以为就你活了下来，其实不尽然，肖越江，也就是现在的我，也还剩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留着，那家伙却觉得还不如死了好了，这之后你可能也会经历，算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吧。”
“我的异能是精神控制，不过和你认为的那些有些不一样，我可以将我的精神、我的意识传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不仅能够接管这个人的身体，还能接管这个人的异能，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取代了肖越江，也就是现在这样。”
肖越江摊了摊手，甚至还浅浅转了半圈，像是在展示成果。
突然，就在肖越江背过身去的时候，徐望挥出去的拳被迫着偏离了方向，变成锤了自己的脸一拳，狠狠把自己打倒在床上。
是肖越江的傀儡控制异能在发挥作用。
肖越江转过身来一脸嘲笑地看着徐望：“哟，怎么回事儿？今天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住了？这样虚弱的徐上将，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徐望狠狠瞪着肖越江。
“那他呢？”
肖越江自然知道徐望问的是谁，是原本的肖越江。
“他本来就要死了，完全没怎么抵抗，就被我取代了，你可以认为他已经死了，也可以认为他还活着，成了现在的我。”
肖越江叹了口气：“其实这具身体我倒也挺喜欢的，异能很有意思，不过，终究是当时伤得太重，身体不太利索，所以啊，你在卓博士那里能够全须全尾活下来，我可是功不可没。”
徐望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竟然还成了一个热饽饽。
“那你现在要取代我了是吗，卓博士那边不需要我了吗？”
话说完，徐望感觉肖越江的神色滞了一瞬，他抓住了这个细节。
如果没猜错的话，卓文那边的进展或许并不好。
之前流出来的异能注射剂，大多是控制系的，和陈浩的异能类似，想来就是从陈浩身体中提取的血液进行制作的。
但量有限，只是小范围的暗中售卖，甚至，当时案件集中在第8区，联想到他们精心设计的工厂事件，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用极具破坏性的异能注射剂故意设计流出的。
队里的其他人，可能当场就死了，只是尸体也被人给利用了。
卓文或许还研制了不同版本的异能注射剂，之前也出现过报失踪的异能者，说不定也是成了他们的实验品。
不同的异能者身体内提取出的血液，能够研制出具有不同性能的异能注射剂。
那以他的血为原料的呢？总不可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吧。
毕竟这异能的作用在他本人身上都极为有限，并不是能随心使用，更不要说只是一只小小的注射剂，起的本来就是即时作用。
想来顶多是能起到一些疗愈的作用，想来也是没什么性价比，不如去医院。
“知道你精神力高，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放弃抵抗吧，不然你吃的苦只会比肖越江多。”
看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徐望觉得自己应该是猜中了。
毕竟总不可能把人取而代之之后，还把自己人当实验品、对自己人下狠手吧。
“你本名叫什么？”
肖越江嘴巴张了张，差点就如实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极其自然的上位者的讯问压迫，即便是瘦削虚弱如此时的徐望，却也能轻易发挥出来。
“既然之后我们会有很多接触，我不希望我在喊你的时候要喊他的名字。”
“你不是他。”
肖越江冷笑一声，他早就有预料徐望这块骨头有多难啃，但是没想到还是预料的不够全面。
“徐上将，看来还是得先让你吃点苦头，来点传统的洗脑。”
说完，肖越江转身离开，始终也没说出说自己的本名。
徐望看着门又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一片死寂。
这有着软包的讯问室是一片浅绿色的，灯光刺眼，始终亮着，屋里没有开关。
以前他不是没有审讯过人，手段用的多了去了，无论是环境施压，语言攻击，又或者是上非常手段武力威胁还是别的什么，最后总能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当这样一套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甚至还有精神取代这样让人闻所未闻过的罕见异能，尤其是还有自己队友这样成功的案例在眼前，说实在的，徐望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痕迹，那是绑带留下的。
他忽然就笑了，果然未雨绸缪是一个好习惯。
当时见到肖越江的身影，再加上异能注射剂异能类型的巧合，还有对方绕那么大一圈目标是他……
种种种种，让他得出了一个荒诞的结论——对方想取代他。
如今猜想已然证实。
当时因为陈琰这个意料之外的存在，导致工厂的计划失败，所以才在他醒来后，出现被泄愤般的针对，以及在他被埋葬之后，还被挖了出来。
原本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的，但，现在他残躯还能发挥点余热，例如，拿他来对付陈琰。
至于为什么对方会准确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徐望的心里也已经隐约的有了一个猜测，毕竟知道换心脏实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要猜出来并不难。
不就是洗脑吗？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洗脑的技术更高一筹。
……
……
昏暗的地下室。
陈琰已经好多天没有睡着了，只要睁着眼，他就在想要如何找到徐望，只要闭上眼，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徐望的身影。
他去过了他和徐望待过的所有地方，徐望在联邦大楼的办公室，特战队的办公室，别墅，军校，还有徐望的家……
然后他发现，好像他们也并没有去过很多地方，也并没有留下多少回忆，可这却让这仅有的回忆都显得更加珍贵。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可是终究是线索断了，擅长追踪的严宇又因为上次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导致追踪异能大打折扣，在这件事上也没发挥出太大作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到处找，却也找不到。
那颗机械心脏的电量早就已经被他耗尽了好几轮，他总是要在无人时，在夜深人静时，不断地按着那个按钮。
姑姑找过他好几回，甚至用了精神系的异能，想让他睡着，好好休息一场，但也没有效果，然后姑姑就给出了这么一个地址。
这也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查了很久，查徐望手术前几天到底在做什么，但一直没有查出来的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不过也算是灯下黑，因为这个地下室就在徐望住处的地下。
地下室里一片昏暗，陈琰摸索一下才找到灯，但打开之后也并没有比之前亮太多。
正中间是一个座椅，手和脚的位置都带着绑带。
座椅的旁边是各种各样他甚至都不太认识的仪器。
他忽然明白了，这地方是什么地方。
是手术的前几天，徐望每天呆着的地方。
徐望的手腕脚腕还有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就是从这儿弄来的。
可是为什么？
他走近座椅，看到旁边药物，有一把匕首，匕首上面甚至还有干涸的血痕，座椅上面也有。
心脏紧紧的收缩了下，又是那种熟悉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每每只要想到徐望，他就会莫名的感到难受。
这就像是得了一种病，但是这世上却没有药，因为唯一的药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陈琰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目光滞涩着又四处环视了一遍，最后在座椅下方找到一本掉落的本子。
他打开，发现这不是一本笔记本，而是一本贴有照片的相册。
相册里面，全都是他的照片。
又是电击，又是自我伤害，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
徐望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