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琰皱着眉思考,但他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就当是聊天随口说的。”
“但是他的身上有不少被蛇咬过的新旧痕迹,他的异能又是控毒,所以我当时怀疑,要么是他异能使用过度,逐渐失去作用,所以体内累积的毒素反噬害死了他。”
“要么,就是像那些异能注射者一样,异能失控,暴毙而亡。”
这样的猜测,徐望当时从第6区回来之后,也有第一时间私下里跟陈淇提过,也让研究室那边跟进了这方面的研究。
但目前异能对于人体的影响,这块课题确实还是攻坚状态,因为各种各样的影响,都有发生过的,因人而异,因异能而异,还没有形成一个通用的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陈琰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懂了徐望聊起第6区前总督的意图。
“物理学有三大守恒定律,异能的使用,或许对人体是有不可逆消耗的。”
“所以如果有异能的话,我建议是尽可能少用。”
“好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要聊起话头的是徐望,要结束聊天的也是徐望。
陈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刚刚说了那么多,陈琰听到耳朵里也就是像听故事一样,毕竟他又没有异能,跟他关系不大。
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和徐望睡在同一张床上。
两人背对而卧,可他们看不到的是,对方睁着的眼眸,眼底都毫无半分睡意。
过了几十分钟,又或者更久,陈琰那头忽然有了动静。
徐望的眼睛缓缓睁开,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刚刚也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他听到陈琰翻了个身,由刚刚跟他背对背的侧躺,现在似乎变成了平躺的样子。
不过这动静并没有一下就停止,陈琰又紧接着翻了个身,这下似乎是面对着他的方向了。
后背似乎能够感觉到些微的陈琰鼻尖喷吐出的热气,徐望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他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
再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一双手隔着被子搭在了自己腰上,甚至像是搂着陪睡玩偶一样,往怀里带了带,与此同时,他能够听到身后传来睡着状态下那种吧唧嘴的声音。
又过了两分钟,徐望打算把人给推回去。
刚刚没有立即推,是因为他怕担心把人给吵醒,现在观察了两分钟,他感觉应该还是睡熟的状态,所以时机已到。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腰上的那只手就撤了回去,听动静是陈琰自己又翻了个身翻回去了。
挺好,省得他动手了。
不过,身后怎么感觉有种空空的凉意?
大概是因为陈琰把被子给拉扯着了,后背有点进风吧。
床的另一侧。
陈琰一张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紧张和懊恼。
他原本确实是想等徐望睡着之后就装出一副睡觉不老实的样子,靠近徐望一些。
但是真的靠近了之后,才发现这纯纯是折磨自己。
但他现在又一动不敢动,怕吵醒徐望,只能暗自平复。
…
醒来时,天色已亮。
徐望睁开眼,难得有一些不愿起床的情绪,很久没有一觉睡得这么熟过了,这几日的疲惫似乎也都被扫空得七七八八。
抬手想揉下眼睛,但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惺忪睡意渐渐消散,思绪渐渐回笼,徐望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在陈琰床上睡的,虽然一开始清醒到根本睡不着,但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他感受到陈琰就像是一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自己,还睡得正香,甚至有一点打呼。
心里无奈了下,这小子真的是睡没睡相。
他轻轻抬起陈琰的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起床,但人还没出去,就又被一把拽了回去,甚至比刚刚都抱得还更紧了些。
“嗯……”某个还没睡醒的人嘴巴里不情愿的嘟囔着。
徐望无奈,本想再纵容对方最多一两分钟,便无论如何也将人掀开,但当感受到陈琰某处不自知的变化时,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虽然都清楚这是男性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现在他们之间贴的这么近,近得他都能够感受到,这着实是让人为难。
陈琰这时也渐渐清醒了,刚刚他还在半梦半醒,把从怀里溜走的温暖给抱回来,但后面他意识回笼,渐渐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情况,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异样。
像是弹跳发射一样,陈琰直接一咕噜就往后退了半个床的距离。
徐望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但没看见陈琰的表情,因为他着急忙慌拿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你你……你把我吵醒了,我再睡一会儿,你快走吧。”被子里传来陈琰闷闷的声音。
徐望伸手去拽了下他的被子,但没拽开,他加了点力道,那被子里的人也跟着加力道,就是不让他掀开。被子被这么两边用力拉扯着,发出紧绷的声音,似乎再加重一点力道就要从中裂开。
“起来过两招。”徐望淡淡道。
“大早上的过什么招啊?”陈琰不乐意,只想徐望赶紧走。
“不是有人说要回特战队吗,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一点锻炼都不做?”徐望突然松手,被子里的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后弹了几分。
说完,徐望就起身打算离开。
但不出他所料,才刚走到床尾,陈琰就一把掀开了被子。
“过两招就过两招。”
激将法就是好用。
陈琰在床上一个起跳,一记手刀就朝着徐望从上而下劈了过来,徐望立刻格挡,但也架不住这爆发式的冲劲,左脚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徐望右脚向前一勾,直接把陈琰放倒在床上,就当他按照以往的对敌习惯,趁机动手进攻,一记手刀却在将将要靠近到陈琰的时候,硬生生改了方向,朝着自己的身体收了回来。
徐望拧着眉,看向自己的手。
而陈琰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片刻的空隙,直接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徐望压在了身下,他的手按在徐望肩膀上,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带着些得意。
“战斗的时候走神可不行哦。”
徐望瞳孔重新聚焦看着陈琰,他用了点劲挣扎了下,但又被陈琰按了回去,他也干脆不挣扎了。
在徐望的脸上没有被打败的懊恼或不服,嘴角却勾出笑,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胜利者。
“这次算你赢了,继续保持。”
说完,徐望微微撇了下头,垂眸往下看去:“还不松开?”
闻言,陈琰立刻脸红了。
刚刚心里只顾着想要把徐望给打败,赢了之后又只顾着得意,把这事给忘了……
他噌一下跳了起来,退开了两步,还不忘扯扯自己的衣服下摆。
徐望刚站起来就被陈琰着急忙慌给推到了房门外去,房门砰了一下,在他身后被关上。
门外,徐望捋起袖子,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青紫一片的痕迹下,肌肉甚至深至骨髓都在隐隐作痛,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甚至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臂笑了起来。
这幅画面要是陈琰被看到,肯定会一脑袋问号,觉得不正常。
徐望很快收敛了笑意,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身离开。
……
又过了两三天,到了陈琰动手术的日子。
陈琰收拾好了住院会用得到的东西,出发前,心里有些忐忑,但又有些激动。
“等我换好了心脏,回了特战队,我就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吧。”
陈琰心想,虽然徐望一直不告诉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任务,但等他回到特战队,有了信息来源,也没有了周围烦人的看护,他总能知道徐望到底在做什么了吧。
“不着急,好好休养。”
“可是现在局势这么乱,你和姑姑这么忙,我也想做点什么。”
陈琰不是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即便有一些机密事件是他不知道的,但是新闻里播放的那些都已经足够让联邦焦头烂额。
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在徐望家里歇着的日子只是暂时的美好,是有人在为他负重前行,他只是没有去提,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阶段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等到手术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也能去战斗。
“好好恢复身体,就是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走吧,该出发了。”
陈琰当天办理了住院,又进行了一些抽血和检验,做最后的术前准备。
明天一早就会进行手术。
躺在病床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陈琰的身体看起来比前不久刚出院的时候好了很多,没那么清瘦了,也更有气色了,加上这两天进行了一些锻炼,原本没那么明显了的肌肉线条又回来了。
徐望沉默坐在病床边,拿着小刀一圈一圈地削着苹果皮,在他的背后,是一片黑夜,但却难得今夜有不少星星,簇拥着半圆的月亮。
苹果很快就削好了,但陈琰做手术前要禁食也吃不了,徐望自己也没吃,就这么放在了桌子上。
不过刚好这时候陈淇进来了,徐望便示意桌子上有个苹果,刚削好的,可以吃。
“我还以为你是削给自己吃的。”陈琰注意到了,徐望没有要吃那个苹果的意思。
要不是他要禁食吃不了,不然他还真挺想吃那个苹果的,毕竟是徐望亲手削的,还削得那么好看。
徐望把手里的水果刀擦干净之后,套好刀套放回了抽屉里。
“随便削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