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远远离开,她走到庭院的大门,对着看守的粉衣侍女们说:“看紧点,别让她们随便出去。”
“是!”粉衣侍女齐齐应下。
红菱眉间还有点困惑,对着二人发问,“可曾见到薄金和绿萝去哪里了?”
薄云应道:“我二人在此地看守时,曾见她们追着一名黑衣人往落霞宫去了。”
“落霞宫?那不是老······”
红菱吃了一惊,险些脱口而出,她很快恢复自然,“如果是在落霞宫,我知道了她们怎么会一时半刻出不来了。”
“是啊是啊!那可是万少主都不想呆的地方呢!”薄云惆怅的说。
彩云审视适度的插了一句:“你们小点声,别让人传出去了。”
红菱点点头,蹙眉,脸上多了几分忧愁:"是啊······"
“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我有个办法能让她把人放出来。”
“可别。”彩云和薄云齐齐道。
红菱泄了气,“你们怎么都是这般表情?”
薄云凑了上前,压低声音:“那是少主的母亲,万一你惹怒了她,万少主会让我们都去给你陪葬的······”
彩月也俯下身子,轻声道:“你们可别忘了上次万少主的那只猫,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闻言,三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那就这样吧。”红菱泄了劲头。
杨不仙回到房间,将木盆搁在桌上,悠珠见她去而又返,不解的问:“夫人,你这是?”
杨不仙倒在床上,摊开双手,无所谓道:“吃了闭门羹,她们不让我出去。”
说完,她翻身滚进床榻,将鞋子蹭掉,完完全全的躺在床上。
“那我去吧。”悠珠将木盆拿在手中。
却听见床上的那人闷着被子说话:“别了,你肩膀上有伤,洗东西会弄裂伤口的,留着,等伤口好了再去洗。”
“可是不洗的话,毛笔上的血迹会被发现的·····”
“用桌子上的茶水洗一洗也可以。”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好吧。”悠珠放下木盆,右手轻轻的搭在左肩上的伤口,稍微隐隐作痛,杨不仙说的很对,她现在一动伤口就会难受。
“早点睡吧。”杨不仙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真难熬。
“天亮了,夫人。该用早膳了。”悠珠有些好笑,“你不是说要去见方姑娘的吗?”
“不吃了。”杨不仙摆了摆手,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自顾自的说:“等我睡醒再去看,现在万符去了囚灵牢,一时半刻她跑不了。”
悠珠有点艳羡她这么在意方丛苁,微微垂下眼帘,“夫人·····很在意方姑娘呢。”
杨不仙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满不在乎道:“谁让她是我的远房表妹呢。”
“·······”
方丛苁扶着徐秋澄混入人群中,方才出逃,她将数百个房间的铁门都一同打开,有些还在困惑的囚徒只是眨了眨眼;一些尚有生存斗争意识的在空白了几分钟后才试图走出牢间······
原本狭窄的走道也只走出了三名衣衫褴褛的囚徒,这让方丛苁两人感到无奈:就算走出了房间 ,外面还有万符的守卫队,迟早也要被抓回来。
在走道前头出来的那名囚徒,长得粗糙,身形瘦高,唯一有异的是他脸上的大块刺青,一般只有罪犯的人才会在脸上刺青,这是羞耻的印记。
瘦高囚徒踉踉跄跄的走动,走道上的青铜盏灯火跳跃,拉出一道长影,他活动着手指,自言自语,“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像是有预感,他回头看向走道角落的二人,眼神雪亮:“原来是要拿我们做刀······,不过也是,喂!要不要一起合作逃出去!”
粗犷的声音响起,另外两名囚徒也转过头看向三人 ,没能长久的战立,此时的三人都身形瘦高,原本就一块布的囚服套上去空荡荡的,就像三根竹竿套了三块布一样。
男子侧头,也让方丛苁两人看清了男子的脸上的刺青,是一大块无图案的刺青。
方丛苁两人选择没有回应,冷漠的注视走道的三人,能让万符关押多年的囚犯,哪一个会是好心肠的人?
“······”方丛苁两人没有回应,其余两名囚徒也不敢回答,五人就僵持在走道上,谁也不愿意当那个活靶子。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自己闯·····”粗犷的男子轻叹了一口气,他独自一人沿着走道的入口走去,四肢上挂着的镣铐拖着链子在地上叮叮当当。
有人动了,其余的人跟着行动,很快,众人碰面了万符派出的白骷髅。
白骷髅见到人,空洞的黑眼眶跳动着幽蓝火焰,它们很快竖起长矛,尖头对着所有人,手中曳动铁链朝着众人扑去!
见到白骷髅,方丛苁被吓的一惊,她看见三名骷髅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赤/裸的胸腔原本的内脏空无,只有一个骨架子。
灯光落在骨头上,泛出冷白的光泽。每个人被关入囚灵牢时,身上的武器都会被搜走,走道上的众人两手空空。
除了方丛苁和徐秋澄,三人赤手空拳地对着白骷髅搏斗,徐秋澄捂着腹部的伤口、站稳。
他从戒指中的芥子袋掏出长剑和法术符,无数的黄符宛如飞蝶翩翅落在三名白骷髅的身上,滋啦啦瞬间点燃,无数雷电风雨尖刀重锤等等铺天盖地的落下,将三名白骷髅砸的粉碎······
见它们变成齑粉,所有人脸上都浮出喜色,然而,当他们看见变成一滩白/粉的骷髅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所有人都无语。
“怎么办?这打不死啊!”当第无数次将白骷髅的脸打碎,又再次恢复原样,其中一面瘦小囚徒崩溃大哭。
方丛苁用扶黄剑将面前的一名白骷髅击飞,闻言看去,那名哭泣的囚徒是个女子,即使饿的面色肌黄,也能看出清秀模样。
那名女囚徒脱了鞋,赤脚踩地,用鞋子当武器狠狠拍打一名白骷髅,脸上流泪道:“万少主,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当年我也不想那样对你的·····”
“都是他们指使我的·····”那名瘦小囚徒还在喋喋不休,她正想接下去,一把黑色的长矛贯穿了她的心脏,从胸/前穿出,红色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到方丛苁脸上,她下意识愣住了。
一条人命就这样消逝了。
她死前还在求饶,动了动嘴:“对不起····万·······”
血珠从尖矛滴滴落在地面上,女囚徒头歪了下来,白骷髅抬腿踹在她后背,提着长柄将尖矛拔出,幽蓝的火光一亮,它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方丛苁身上,裸/露的上下巴轻轻开合,声音宛如磨砂:
“·····蓝色·····蓝色·····”
方丛苁暗道不好,是万符派过来的打手!
她握紧长剑,准备抢先动手,然而前方一动,另一名年长的女囚徒也被贯穿了身躯,她喉咙里发出惨叫,手上不停扑打着骷髅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死之前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白骷髅的脑袋被她打的自转了几圈,它松开长柄,将自己朝向后背的脑袋举手扶转,下巴还在哒哒开合:“你这个·······”
它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想到自己不是人类,早已忘记了那些话是怎么说的,只好闭上下巴,将长矛拎出来。
白骷髅刚拔出黑矛,耳边风声一动,眼前晃过一条灰色的影子,随后脖子上一紧,男囚徒双手交叉,狠狠勒紧手中的长衫,他先前将衣服脱下来拧成一条当做武器。
徐秋澄第无数次将白骷髅劈进墙内,他气喘吁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腹部还在作痛,随着剧烈的动作开裂了。
他抬眼看见粗狂的男囚徒费劲的勒着白骷髅频频倒退,明白他是要靠着这样逃出地道,徐秋澄也不多做休息,扬起左手,数张黄符再次落在从墙上挣扎的白骷髅身上,苍紫色的雷电缠绕上,将它电成一滩碎骨。
“走!”
见方丛苁用剑将白骷髅切成两半,徐秋澄示意她跟上男囚徒的步伐。
只是走了一段长距离,估摸着就要逃出了,身后两名新生的白骷髅再次跟上三人,方丛苁随手向后洒了一大半纸符,一条条臂粗的毒蛇张着血口缠上后面的白骷髅,滋啦啦的电流从蛇身上发出、霹雳作响。
天光从入口投射进来,新鲜的空气随风灌进来,三人皆闻到了泥土和芬花的气息。
然而,那片充满希望的白光中站了一个人,红袍金冠,身形修长,眼亮如星,肤白如玉,正是讨人厌的万符本尊。
新生的鲜血从指间溢出,钻心的疼痛传来,徐秋澄苍白的脸庞越白了,两人相视,水火两立。
万符淡淡扫了一眼他,转而看向前方的两人,目光从蓝衣少女充满战意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没想到,你会选择出逃。”他看着唯一的囚徒说道。
那名男囚徒笑了笑,或许长年不曾做过表情,此刻牵动肌肉有些僵硬,他盯着娇生惯养的青年,目光如芒:“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