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丛苁听见不断回响的警示蛇吟,心道糟糕!这下定会招来万符,只能速战速决!
她完全抛弃之前的柔和攻势,转为更加猛烈的招式——她一剑刺向狱卒,长鞭顺势卷缠上,沿着剑身突刺向前。
方丛苁下意识松手,换手去接,狱卒抬手用力,卷着鞭子将长剑甩飞,清晰的“铛啷”响起,扶黄剑就被抛弃在角落了。
而被方丛苁遗忘的怨灵,悄然复苏,新生的长肢从青铜墙壁再次浮现,龇牙咧嘴的恶鬼将整个房间变成它的巢穴。
方丛苁所在的房间,四周上下都浮出一张张青面獠牙的怪物,它正恶狠狠盯着中央的蓝衣少女,显然记恨上了她方才的一击。
六方从墙面各浮出一只怪物,它们通体黑暗,看不清模样,隐隐透露出不详。
眼前的电子屏滴滴作响,方丛苁回手一握,原本被甩飞的长剑再次回到手中。
她提剑防守,眉间凝肃,发现原本跟她一同站在房间中央的狱卒悄然后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怪物的视野中。
“·····这样啊,那就一起上吧!”蓝衣少女握紧长剑,长叹。
她将长剑插在面前的土地上,双手交叠在剑柄,闭目长念咒语。
形态各异的怪物呼啸着扑来,很快,蓝衣少女的身上亮起一道白光,无形的力从她身体爆发出,时间仿佛暂停了,每只怪物的动作都变得极慢极慢。
方丛苁甚至可以分辨上面的那只是咆哮的长龙,前方的是人形的神明,左边的是饿狼,右边的是蜘蛛精······
“走开!”她娇叱一声,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伴随着猎猎风声,狱卒手握的长鞭竟寸寸断裂、落地。
而他的眼睛无法直视,只能紧闭双眼,等待那充满力量的白光退散。
方丛苁举起长剑,在一片空白中挥出一道璀璨的剑气,那裹挟了无尽力量的剑芒瞬间穿透了前方的神明,落在大门上。
等白光逝去,牢中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名倒地的狱卒,四周的坚不可摧的青铜铁壁无声开裂,渣屑沿着蜘蛛纹裂不停的掉落,而前方的,是被砍出巨大的豁口的大门······
方丛苁剑尖点地,缓缓平复气息。她踉跄几步,跨过地上碎成一滩的金蛇,推开摇摇欲坠的铁门,朝着徐秋澄关押的地牢走去。
滴答、滴答······
眼前簌簌滴落水滴,蓝衣少女有些头晕,但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费力跋涉。
眼前是无数一模一样的房间,她扶着墙勉强睁眼,等待最强的一波眩晕消散,才联系系统找出攻略目标的方位。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方丛苁很快就找到徐秋澄的所在,原本被束缚在墙壁上的黑服少年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是谁来了?
当他听清外面的人正用刀剑的东西砍锁,瞬间明白是方丛苁来了!
“哐当!”一声,牢门的锁坠地,门被推开,蓝衣少女走了进来。
徐秋澄注意到她的脚步虚浮、动作缓慢,有些心急的问:“你还好吗?”
蓝衣少女摇了摇头,虚弱道:“·····我还好。”
说完,她擦了擦鼻子上残留的血痕,出血止住了,在系统丹药的加持下,她能很快便从红框变成黄框。
方才一路赶来匆忙,没来得及擦净脸上的血迹,徐秋澄自然借着牢间的烛光看清来人。间她一副血淋淋的模样,不由得鼻子一酸:“你怎么那么傻,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
“因为·····”蓝衣少女虚浮的走来,用手中的长剑将镣铐砍断,手上一松,徐秋澄重回自由,长久没行走,膝盖早就疲软,他踉跄几下,从墙上滑坐下来。
黑服少年从下往上看她,下意识问道:“因为什么?”
手上一松,长剑脱力坠地,发出冷冽的撞铁声,方丛苁忍不住摇晃身子,虚弱的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说完,蓝衣少女膝盖一软,倒下。
此时天光微亮,日光穿透云层落在屋檐上的冰层,照得四周莹莹如玉。
几乎一夜没睡,可所有人都不曾泄露出一丝疲惫,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如雪芒。
这是体内有种叫“神血”血脉的加持,让普通人能短暂拥有共仙者的伪奇能,而臂上的金蛇是启合器。
庭院清一色的侍卫服中多了一个异色。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来、何时来,众人只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主。
万符迎着岚风,扫了一眼庭院内这些侍卫,他的眼眸依旧亮的凉薄,眉间多了几丝稠丽的风情。
“她逃出去了吗?”,站在人群前,他还是无黑海那晚的打扮,金冠红袍,唯独少了毛领披风,却越发显得俊俏。
侍卫首领上前回话:“回少主,不曾。那人还在囚灵牢中,我们的人在跟她搏斗。”
万符漫不经心的在手心敲了敲手中闭合的木扇,眼神落在两人脚下的土地,“谁会赢?”
侍卫原本在揣摩他的心情,听见他的话,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那人赢,我们的人败了······”
说完,他有点怕万符会拿扇子把他的脑袋敲出大洞来,侍卫首领的话说到最后有点微弱。
“我知道了。”,万符并未为难他,只是点点头,背着手上前,淡淡道:“你们在这里守着。”
侍卫首领看着他往囚灵牢的入口走去,大气不敢出,生怕他后背长了眼睛似的会回头。
地窖阴凉,烛火彻夜不眠,久而久之,地窖内漂浮着一层香灰味。这让一向爱洁的万符感到有些难忍,他用手抵着鼻子,迈步下了地牢阶梯。
下了数道楼阶,青铜盏灯自发亮起,地牢走道中,数百间的牢门被一一破坏、打开,有人放出里面的囚徒。
“想用这些囚徒来阻拦,还挺聪明的。”万符难得的给了好评。
他扫了一眼狭窄的走道,展开手中的木扇,木骨上的宣纸绘染着一条长虫,似龙似蛟,用金粉涂染,悬浮在用黑墨画的海面上,数道旋风吸卷着海水,这是一副龙神降临图。
随着扇面的展开,万符的面前多了一个人高的时空通道,无形的力吸卷做门,门框边扒拉着三名白色骷髅,黑色空洞的眼眶似乎有幽蓝的火光点燃,三三两两的红彼岸花点缀。
“临渊阁恭迎万少主。”,它们扶着门框,对着面前人行礼。
万符自在的用扇子对着骷髅们扇风,朗声道:“去将两名受伤的人抓过来,一男一女,女的着蓝衣,男的腹部有伤。”
“是!”骷髅们齐声应下。
言闭,时空门关闭了,可骷髅们没有消失,它们从门框边站直身躯,无数裸/露的骨骼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磨骨声。
视线再一转,白骷髅们踏着青石板走道往里面走去,而它们的手上多了几条锁链和黑色的长矛。
“······”万符不再多言,轻轻合闭扇子。他站在望不到头的走道起点,无声注视着骷髅们的分明的脊背。
缀蓝宫内,杨不仙替悠珠画好最后一笔遮瑕的笔墨,才让她把衣服穿好。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余光看见自己的作品被衣衫遮住,杨不仙得意的笑了。
随即,她将桌上的物品通通扫进清洁的木盆上,迈着步伐打算去厨房将东西洗干净。
一出房门,对上一人的视线,她不由得怔了怔,一名红衣女子正从庭院的玉道信步而来,背上的冰棱弓箭在天光下宝光盈莹。
借着泛白的天光,杨不仙很快看清了红衣女子的模样,甜媚长相,眉间一点金粉,灼灼红衣更衬的肤白如雪。
这谁?!
又是万符的小老婆吗?
杨不仙下意识停下脚步,她心中暗感不安,不会是冲着悠珠而来的吧?
红菱见缀蓝宫里走出一名素面美人,料定是万符带回来的其中一人。
红衣美人在玉道上停下,对着她从容行礼:“拜见夫人,在下是弓部红菱,负责监视安全布防。”
杨不仙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礼僵住原地,然后切换出一抹浅笑:“你好,红菱,很高兴见到你。”
她本想让红菱起来,奈何手中端着木盆,只好让红菱自己起来了。
红菱也没在意这件事,听完她说的话,自顾自的站直身子。
她视线落在杨不仙手上的木盆上,里面呈的是毛笔和砚台,不解的发问:“夫人这是要去洗毛笔吗?为何不差使贴身婢女?难道她在偷懒?”
她又道:“现在夫人体内有霍妖,断不能独自离开,衣食住行都得在房间,与众人的隔离开来。”
杨不仙暗道果然是冲悠珠来的。
“我知道了·····,”她看着红衣少女接话道:“·····我以前在别的地方····习惯了一个人做事······”
对她的往事早有耳闻,红菱心中百转千回,最后长叹了一气。
她接过话头,犹豫了一番,才开口道:“昨日一整天都有敌人来犯,扰得大家都不曾夜眠,夫人还是当心,多留意,如果有可疑之人,切记通报我们。”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美人身上,杨不仙点点头,应下:“这是自然。”
她将人送回房间,见杨不仙呆呆的,红菱点点头,示意。自己转身离开,杨不仙见那道红衣在玉道上扬长而去。
杨不仙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垂着眼皮回到房内,还是不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