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有个人冲出来,立于时愿之旁,“诸位,诸位,有话好好说,这其中许是有些误会。”
谢家家主一身怒气,敛了三分才拱手问道:“阁下是?”
东方兄拱手回道道:“在下东方白。”
谢家家主思索片刻,又问道:“敢问师从何处?”
东方兄说道:“一介闲散罢了。”
谢家家主一听,两手一垂拂拂衣袖,极为不悦:“此乃我们几家与他之事,兄台如无要紧之事,容后再说。”
谢家家主言外之意,东方兄何尝不知,可有些事,他看不得也容不得,“是不是要紧之事,说了才知。”
那谢家主本想打断东方兄,然而东方兄看准了谢家主的主意,没给他下口的机会,一气呵成:“前些日子,时兄与我等几人在化尸林相遇,随后一路同行,未曾见过时兄杀了谁,更没有人死于时兄之手。”
谢家家主说道:“我儿与他在迷林历练,而你是在化尸林遇到他,迷林之事怕是不太明白。”
东方兄说道:“贵公子在时兄未入化尸林之前尚在人世。入了化尸林之后,时公子便与在下几人在一起,这杀人放火总得有时间吧,难不成他还能分身。”
“一介散修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叽叽歪歪。”也不知道是哪家下人道了这么一句,虽是无礼至极,却没人斥责,反倒是个个嘴角露出得意讽刺的笑意。
“呦,老娘说什么来的,无门无派之人,人轻言微说什么都不管用。有些人偏不信,非得自讨没趣。”
这声如铃铛,话如刀子,除了何仙姑还有谁。何仙姑双手抱胸依着栏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年头林子大,什么鸟都有,尤其是那学舌的鹦鹉,多嘴的八哥,以为插了土鸡毛上枝头就是凤凰。殊不知是那睁眼瞎的玩意。”
何仙姑的话虽没挑着谁说,可玉音音只觉得脸颊发烫,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烫在她的心上。
“喂…穷酸鬼,你的小雇主,还有那…小伙伴呢?”
说曹操曹操到,小伙伴正踩着第一楼的木阶,一步一步拾阶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少年,不正是小雇主乌兰嘛。
“两位是…”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乌兰褪去往日的素衣,一身绫罗锦衣,金玉腰佩,这下贵家子弟的气势席卷而来。谢家主自然得悠着点,客客气气问道。
“在下乌兰。”
姓乌名兰,乌家二公子。谢,许两人眼色在空中飘了一下,谢家随即笑道:“原来乌家二公子。乌公子仪表堂堂,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谢家主过奖。”
简单几句寒暄,乌兰便直奔主题,“我来此,想必两位家主也能猜到几分。我来,正是为了历练一事。这其中有些事还容我解释一番。”
“乌二公子,请讲。”
乌二公子都这般说,谢、许两家哪有说不。
乌兰接着道:“此番历练,我与顾兄,许兄,谢姑娘,还有玉姑娘,我们五人结伴同行。时公子是在下雇佣的帮手,我们在迷林多次遇险,也幸得时公子出手相救。那日夜里恶鬼来袭,反被我们擒获。那恶鬼走投无路撕裂空间硬将我等几人拖入化尸林。我,玉姑娘与时公子在一起,而他们三人不知所踪。至于时公子伤了顾兄和许兄,是恶鬼作恶挑拨是非,时公子出手点醒两人罢了,以两人身手,那力道绝对伤不了。”
这些事除了顾老爷这个抢手,谢、许两家自然是清楚的很,所以当乌兰来时,谢家家主便知所图之事难成。在听了乌兰这番解说之后,谢家家主俨然一副幡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当真是误会一场。”
谢家家主已没了方才的温声满语,半是指责半是埋怨的说道:“玉姑娘也是,这般重要的事情怎么也没有说清楚。”
“我…”玉音音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那少年正看着他,可眼中唯有不屑和失望。玉音音双唇紧抿只觉得委屈万分,又无处可申。这事她明明跟她师父说清楚的,可她师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纵使她万般不情愿,可她的师父…
“玉姑娘年纪小,怕是在化尸林受惊,记不清了。一场误会罢了。”
许家主打着圆场,和着稀泥,指望就这样把事翻篇了。可想他太多,若是这样翻了篇,他就不是时愿了。
“误会?这天底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误会。两位家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许家主问道:“时公子何处此言?”
时愿说道:“所谓兵出无名,事故不成。”
许家主有些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都听不懂,就是说有人想杀人越货,明晃晃来有辱斯文,总得找个屎盆子扣人家头上,才好下手。”
“何仙姑,你三番两次插手此事有何居心。”许家主立马调转枪头对着何仙姑。
何仙姑在道上行走多年,脾气虽差,但脑子还有的,她讥笑道“哟,想找软柿子捏啊!那你应该找他俩啊!一个穷光棍,一个穷酸鬼,死也没有阿猫阿狗找上门。”
“穷光棍,看到没?这就是名门力量,你一个散修非得往上凑啥热闹。人家大门大户,压根就瞧不起你两货。”
穷酸鬼不要说,穷光棍当然指的是东方兄,被称为穷光棍的东方兄摸着鼻尖,他就不应该在这里。
何仙姑刀子嘴名不虚传,刀刀见血。
“哼!不可理喻。”
谢家家主冷哼一气,拱手只对乌二公子示意,拂手正要离去。
时愿哪肯就此算数,挥手截下,“想走。没那么容易。”
“这是…意欲何为?”
“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家主正愁没机会动手,这下突然有了主意:“还请时公子挪步,若再不让开,可休怪我等无礼了。”
“是吗?”
“时公子若执意如此,休怪谢某。”
谢家家主声音刚落,长剑即出鞘。哪来的“休怪”,分明就是巴不得。时愿飞身一跃,掠过阁台,直上对面楼阁屋顶。谢家家主随即跟上,飞身跃出。许家家主自然也不怠慢长剑一拔,紧随其后。两大家主都出手,底下的人也跟着涌出去。
只见那人立于正脊之上逆光而站,响指一动阵法已成。谢家正是飞身跃出冲在半空,戛然而止,“嘭”的一声脸朝地直摔。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随之而来的许家主也是摔了个四脚朝天。而涌出来的谢许两家人“乒乒乓乓”全摔成一团。
这些人扭打摸爬尚未翻身,一记风刃袭来,削得人仰马翻。谢家家主身手被缚,勉强支起长剑一挡,可那风刃瞬间成雷击,谢家家主大惊失色就地翻滚,狼狈不堪的躲过雷击,纵使如此,那雷光击地的余威让他四肢麻木痛苦不堪。许家家主见状不妙,蹭着雷击落地之际连忙飞身逃离。
时愿手指一挥,那阵法边界沿着屋脊无限蔓延。蔓延之速岂是许家任家主能及。时愿掌心一拢,许家主被拽了回来,飞得有多快,摔得就有多重。只见许家主的鼻腔鲜血直下,染红这个嘴角。
顾家管手指尖颤颤巍巍,身子踉踉跄跄撞到顾家老爷,他总算是想起那同心堂伙计的话了,用震了三圈的眼珠子告诉自家主子:“阵法高手,阵法高手…”
顾家老爷何尝不是后怕。只怕刚才同心堂门前,是跟他闹着玩的吧。当他看到时愿祭出第二张符文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嘚嗦,仿佛那符文是打在他身上。
阵法之内又是一顿惨叫。道行浅的,当场就晕厥过来。谢、许两家主苦苦支撑,虽没倒,但也好不到哪去。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这是踢到铁板了。
此时,时愿掏出第三张符文,尚未祭出。整个第一楼内内外外无不倒吸一气。阵法里的人,只觉得“我命休矣”。而东方兄几人也未曾想到时愿会下狠手,不由得有些担忧,此地乃姑瑶城中,闹得太大,可不好收场。
亓逸当即纵身飞跃,拦住即将出手的时愿。
时愿冷眼看着他,“你想拦我?”
亓逸劝导:“你先收手。”
“凭什么?”
“他们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哼!阁下真是守正严明,菩萨心肠。这些人一肚子坏水,吃人不吐骨头,本就死有余辜。我就算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东方兄都急了,喊了一句:“时老弟,你若是在姑瑶城内杀人,守正堂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东方兄以为搬出守正堂,时老弟还能听进劝。谁知时愿更是放肆。
“岂不正好。”
时愿眼色一敛,右掌击出。这一掌可不是虚晃,实打实带着力道的。亓逸只得错身避过,而时愿趁机甩出符文。符文飞出之际,亓逸灵力一击,直接将符文击碎。
时愿脸色一沉,“不用符文,老子照样能弄死他们。”说完五指收拢整个阵法空间立马扭曲,阵中之人无不难受不堪而面目狰狞,那些灵力弱的,直接口吐鲜血。
莫非真的要在姑瑶城杀人?
亓逸厉色叫道:“时愿。”
时愿脸色阴鸷起来,手指一动,方才吭声的下人直接飞身撞在墙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呕吐不止,不死也残。手指二动,谢、许两家主,直接跪趴在地,两道灵翎高悬在两人头颅之上。只需手指三动,便命休矣。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亓逸无奈,再这样放肆下去,是要出人命了,只得双手结印,四道灵光飞射,击于楼阁脊兽,门前石狮,还有一道逼向时愿。时愿脚踏屋脊旋身飞转,错开数丈。阵法随之破解。
时愿退至屋顶鸠尾之处,十分不悦盯着亓逸一眼,随后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人,冷冷的说道:“敢惹老子的,老子就让他去跟阎王报道。”
说完手臂长挥,纵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