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第二次见面,下了场好大的雨,不出意外地,我迟到了。
那时候我和周献山那时不过一面之缘,他的脸是模糊的,于是绕了咖啡店大半圈,才终于在靠窗的角落撞见他。
周献山侧对着门口,面前压着本摊开的书。
听见我的脚步声时,他压着纸边的手指顿了顿,慢半拍地抬眼望过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睫上,晕出层软绒绒的光,然后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
我的发梢沾了点雨丝,黏在耳后有点痒,只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外面雨太大,堵得死死的,让你等这么久。”
他安静听完,轻轻把那页书合上,抬眼时嘴角弯出点浅淡的笑:“没关系,我其实是个印第安人。”
“什么?”我愣了愣,飞快把疑惑压回眼底。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碰面,总不好露怯,只尽量让表情温和又礼貌。
周献山忽然低低摇了摇头,而后喉间溢出点轻笑声,手指蹭了蹭鼻尖,声线很轻:“抱歉,我以为你知道这个冷知识的。”
我在脑子里飞快翻找最近刷过的细碎冷知识,翻来覆去都是些零散边角料,只好老实眨了眨眼:“完全没听过哎,是什么冷知识?”
他应声站起身,先把我身侧的椅子往外轻拉了拉,又把桌上那杯冒着白汽的热拿铁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终于坐下之后,周献山语气轻缓地解释:“是说古早时候,有些印第安部落的语言里,还没有waiting这个词。所以那段时间里,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的。”
说完他低头抿了口自己那杯咖啡:“所以,我就像那些印第安人一样,没觉得是在等,只是一直在期待见你而已。”
周献山说完我忽然就笑了。
好像很久之前刷社交平台时,的确刷到过这个软乎乎的冷知识。
我顺着他的话打趣:“那按这说法,我们现在算不算forelsket?”
他顿了顿,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才抬眼看向我:“应该算。”
那天之后的时间里,我们没再聊太多,只是一边喝咖啡一边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对方,好像真觉得飘忽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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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识:挪威语里forelsket专门形容刚陷入恋爱时,整个人晕乎乎、连走路都轻飘的状态,没有精准的英文对应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