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喜悦和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许昭辰胸腔里发酵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更明显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冲进了教室。
他的校服口袋里，揣着一个用软布仔细包好的小东西——他熬夜用3D打印机鼓捣出来的“谢礼”。
沈听澜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低头默写着英语单词，侧脸沐浴在晨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昭辰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然后飞快地掏出那个小东西，隔着校服裤子，动作僵硬地塞到了沈听澜并拢的腿边。
“喏，给你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自然的粗声粗气，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沈听澜。
沈听澜默写的笔尖一顿，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腿边那个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物件。
是一个钥匙扣。造型却并非寻常图案，而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微缩的排球，上面的纹路甚至模拟了真皮的质感，涂成了他队服的红白两色，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沈听澜愣住了。他拿起那个小小的钥匙扣，冰凉的树脂材质，却仿佛烫手。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排球上细微的纹路，一时没有说话。
许昭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开始打鼓。是不是太幼稚了？是不是不喜欢？他憋不住了，猛地转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就、就是用多的材料打的！感谢你昨天发我的资料！你别多想！”
典型的欲盖弥彰。
沈听澜抬起眼，看向耳根微微泛红的许昭辰，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将钥匙扣轻轻握在手心。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很好看。”
就这简单的三个字，让许昭辰心里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喜悦。他强忍着想咧嘴傻笑的冲动，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小意思！”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一份谢礼，一句谢谢，银货两讫。
然而，下午自习课，当许昭辰伸手进课桌抽屉拿练习册时，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带着光滑封皮的物体。不是他的书。
他疑惑地掏出来，是一本杂志。一本已经绝版了好几期的、专业性强到有些冷门的《国际创客前沿》。这本杂志他垂涎已久，却一直没买到。
他愣住，下意识地翻开封面。
扉页空白处，依旧是那手熟悉的、干净利落的硬笔楷书，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换你的。”
没有落款。
许昭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捏着那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杂志，指尖微微发烫。他抬头，看向旁边仿佛置身事外、正在安静刷题的沈听澜。
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沈听澜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轮廓。
许昭辰忽然觉得，自己那个3D打印的小玩意儿，在这本他寻觅已久的、沉甸甸的绝版杂志面前，显得那么轻飘，那么……不值一提。
可沈听澜却说“换你的”。
这哪里是“换”？这分明是……是……
许昭辰看着沈听澜沉静的侧影，那个关于“模糊控制系统”的比喻再次浮上心头。他输入了一个简单直接的“谢谢”，沈听澜反馈回来的，却是一个需要他用心解码的、复杂而温柔的“回礼”。
榆木脑袋里，那束照进来的光，似乎更亮了些。他开始觉得，解读沈听澜这套系统，或许会成为他未来最着迷、也最甘之如?味的课题。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杂志收好，放进书包最里层，像藏起一个无人知晓的、甜蜜的秘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