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晨雾渐渐散去，淡淡的日光穿透薄云，落在办公楼的窗沿。游礼提前开门，将贴好标签的档案整齐码在柜子旁，等候熟悉的脚步声。
李花开推门而入，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把厚重外套搭在椅背上。
“早，游礼。”
“李姐早。”
今日的任务是把整理完毕的档案入柜封存。卷宗厚重，两人轮流搬运，偶尔伸手交接文件，指尖短暂相触，又飞快分开。李花开神色从容，闲下来的时候，依旧会翻看那本散文，只是阅读的时间少了些，年末杂事又悄悄多了起来。
午休办公室只剩她们二人。李花开望着柜子里满满当当的档案，轻轻叹了口气：“一年又快要到头了，时间过得真快。”
游礼停下整理标签的手，轻声回应：“是啊，转眼就是年末。”
话语简短，不延伸，不深挖心底翻涌的情绪。她心里清楚，这一年的所有波折，李花开一路扛了过来，那些胃痛、失眠、为孩子焦虑的日夜，游礼全都看在眼里，却只能沉默旁观。
下班铃响，两人锁好档案柜，收拾东西走出办公楼。外面寒风凛冽，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大院门口，照旧简单道别，走向相反的路。
李花开坐上公交，看着窗外向后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年末的琐事，单位的总结，家里的采买。回到家中，女儿正坐在书桌看书。
“妈回来了。”
“嗯。”李花开换鞋，径直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餐桌上，母女随意闲谈，说起快要到来的年末。饭后简单检查作业，再一同读几页散文。没有紧绷的压力，只有平淡的烟火。等女儿洗漱上床，屋里安静下来。李花开坐在沙发上，轻轻揉了揉肩颈。
这一年起起伏伏，总算安稳走到末尾。她想着新一年的计划，心里带着淡淡的期许。她不会知道，办公室那个安静的年轻人，陪她走完了这一整年所有难熬的时刻。
另一边。
游礼独自走在冬日暮色里，冷风裹着寒气。李花开那句感慨时光的话，在心底反复回荡。
回到出租屋，关门，寂静包裹住她。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成片楼宇亮起的灯火，想象屋内温暖的灯光，母女闲谈的画面。
她抬手按住胸口的轮回玉，冰凉玉石贴着跳动的心脏。
无数次轮回，她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年末。她知晓往后日子里，依旧会有风雨，会有细碎的烦恼。可她不能提前言说，不能替她规避苦难。她只能站在界限之外，静静守望。
她多想和她闲谈岁月，一起细数这一年的得失悲欢。但她们的交集，仅限于办公室那一道矮隔断。其余所有晨昏，她们各有归宿。
游礼坐回书桌，把剩下零散的档案标签整理完毕。房间冷清，没有烟火，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思念安静漫上来，她告诉自己，只要她岁岁平安，这份无声的守候，就有意义。
夜色渐深。
李花开洗漱完毕躺上床，心里平和，缓缓坠入睡眠。
游礼伫立窗前，久久凝望着远方点点灯火。
一年将尽，冬日漫长。隔断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藏在心底的情意，安静沉淀，不越界，不打扰，只默默陪她走过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