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寒日短，清晨的薄雾笼罩整个大院，远处楼房只剩模糊轮廓。游礼打开办公室门，暖气流涌出来，她将档案目录一一整理妥当，静候脚步声。
李花开推门进来，眉色温和，把外套挂好，拧开保温杯。
“早，游礼。”
“李姐早。”
一整天的工作，核对归档目录、给档案贴标签，琐碎却从容。两人隔着矮隔断，偶尔交接卷宗，对话简洁克制。李花开忙完手里的活，会随手翻开那本散文，目光落在字句上，神色安静柔软。
午休，其他同事外出，房间只剩她们。
李花开指尖轻轻摩挲书脊，低声说道：“文字很奇妙，有时候心里堵得慌，读几行，就好像慢慢松快了。”
游礼指尖顿在键盘上，轻声应道：“是啊，文字是可以安放情绪的地方。”
仅此一句，不再多说。心底有万千想共鸣的话语，全部压下。不能倾诉太多，不能让这份共鸣显得格外特殊，守住普通同事的分寸。
下班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桌面，一同走出办公楼。室外寒风裹着薄雾，在大院门口简单道别，各自踏上归途。
李花开坐上公交，一路想着书中的句子。到家开门，女儿已经写完摘抄，正在等她。
“妈，今晚我们继续看书吗？”
“可以，不过先吃饭。”李花开笑着走进厨房，清洗食材。
晚饭简单清淡，母女边吃边聊书中的人物。饭后，两人并肩坐在灯下，轮流朗读喜欢的段落。灯光柔和，落在书页与两张安静的脸上，没有催促，没有焦虑。
等女儿洗漱上床，房间归于寂静。李花开靠在沙发上，独自翻完剩下几页。胃里没有隐痛，肩颈也不算僵硬，难得身心松弛。她合上书本，静静享受这一段属于自己的闲暇。
她不知道，办公室里那个安静的年轻人，将她所有细微的情绪都记在了心底。
另一边。
游礼独自走在薄雾笼罩的街道，冷风钻进口袋。白天李花开谈起文字时温柔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回响。
推开出租屋房门，一室寂静。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成片楼宇的灯火，想象那盏灯下，母女共读散文的模样。
她伸手按住胸口的轮回玉，冰凉玉石贴着心脏。
无数次轮回，她听过同样的感慨，明白文字抚慰人心的力量。她多想和她深入聊一聊书中的字句，交换各自的感触。可那是属于李花开的夜晚，属于她和女儿的时光，自己没有入场的资格。
游礼坐回书桌，继续完善档案。屋内安静，只有窗外风声。思念缓缓漫开，她不断告诫自己，能够远远看见她拥有慰藉，便是万幸。
夜色渐深。
李花开合上书，洗漱上床，心底安宁，缓缓入眠。
游礼站在窗前，久久望着远处灯火。
冬日还漫长，隔断依旧横在两人之间。所有汹涌的情愫，全部藏在安静的朝夕里，默默守望，不闯入，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