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赵莹被节目名单搞得心焦,一整个班级几乎没有来主动报名的。
哪怕杨梅强调过私下找她,没有一点消息。
赵莹只好先问问陆折那边有没有男生出节目的。
陆折刚训练完回来,他摆摆手表示男生这边也没有动静。
离晚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杨梅也催过好几次,说如果最后没人参与那就所有班干部上。
这哪能啊,所以每次一下课,所有班干部都下位置开始摇人,这也是他们最团结一次了吧。
陆折最后生无可恋地趴回座位,这才发现还有个大活人他同桌坐在位置上偷偷玩手机龇牙笑,宋执自从分手后就很少在课间出去。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陆折问。
宋执下意识从底下把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给他看,搞笑视频,陆折看了,但并不想笑。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了。
宋执见他不笑觉得自讨没趣,反手划到下个视频,是一支改编曲,还挺火的。
紧接着陆折刚想转回头,就猛的又看向手机屏幕,这个时候宋执已经划到下一个了,陆折又把它划上去。
宋执疑惑:“干嘛啊?你喜欢听?”
陆折说:“我想到我们要办什么节目了。”
然后给他好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爱你兄弟!”
宋执满脸震惊又嫌弃得恶心的脸推搡着他:“……你有病啊!”
-
“你要乐队演奏?”赵莹茫然不解地看向陆折,反复确认他说的话。
陆折点头:“嗯,得亏宋老狗给我灵感。主要是现在我们先确认主唱什么歌曲。”
不怕节目少,就怕节目做的大。
虽然不知道陆折是不是一时兴起说要搞这个,但是总比没有节目强。
本来赵莹提议搞个话剧表演的,有教育意义,陆折表示好不容易放松娱乐的舞台就不要搞这些文化了,太枯燥乏味,还遭人口舌。
节目是确认好了,但是人员、主题、内容和妆造该如何?
现在可是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了。
“那想好要唱什么歌曲了吗?”乔幸言问道。
陆折摇头说:“没有呢,我还在想,是来个歌曲串烧还是几人合唱。”
其实要这么说,那还是比较典型,没有什么特色。
乔幸言替他思考了一番:“我觉得可以歌曲改编,现在不都是流行把老歌改曲风么,什么DJ、和声、Rap啊这些。”
陆折想了想,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回答道:“行!我考虑考虑。”
第二天陆折就在班里宣扬,准备薅几个尚有音乐天赋的。
五音全的、会乐器的、爱说唱的……
“顾——哥——”陆折见他顾哥从外面进来了就赶紧哭着脸。
顾择余莫名其妙,坐到位置上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过来的陆折:“干嘛?”
陆折双手合十:“我知道的,你贝斯六级。”
乔幸言闻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顾择余。
贝斯么。
“贝斯?原来这个东西叫贝斯。”
六岁时,乔幸言睁着大眼,充斥着懵懂无知,对在他眼前摆满一桌子的乐器一脸好奇。
顾择余随手拿起一旁的贝斯,“嗯”了一声,才道:“它虽然在乐队里不太起眼,大部分人会把它认作吉他,但别小看它在乐队里起到的作用。”
小时候的乔幸言就大概明白,顾择余很喜欢乐器,只是从来没有看他演奏过。
顾择余又问他:“那你知道和贝斯最相配的是什么乐器么?”
乔幸言:“什么啊?”
顾择余往旁边指了指,那里矗立着一台黑白银、精致无边的架子鼓。
“和架子鼓,都是节奏的主角。”
“那我以后就学架子鼓,和你做搭档!”
……
后来,乔幸言的灵魂几乎是献给了架子鼓,每一次击打,都是对六岁的那个少年至此无上的回应。
“我不参与。”
顾择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陆折也是意料之中,他也没打算顾择余会真的加入。
宋执在一旁无所事事地说:“要不你去十班找陆峋,他不是会电吉他么?要不请他帮个忙?”
陆折一听不愿意了:“我宁愿一个人演也不会去找他帮忙!”
宋执耸耸肩,又在刷视频。
乔幸言道:“陆峋也会乐器啊?”
陆折说:“嗯,小学是一个兴趣班的,顾哥也是,陆峋是我姑姑家的儿子,比我小一岁。”
随后眉峰一转:“……算我半个弟弟吧。”
乔幸言没怎么理解他说的“半个弟弟”是什么意思。
但是了解他们认识的交情后,终于知道他们之前见面之间那股沉重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是竹马竹马竹马。
“那他既然是你表弟,为什么感觉你很讨厌他?”乔幸言问。
提到这个人,似乎不止有顾择余面漏……似乎是难言之隐?就连陆折提到他也是。
“不能说是讨厌吧。”陆折皱眉,不愿意去想。
因为这个话题,开始的气氛也不在了,陆折没什么表情的坐回原位,他好像将节目之事抛之脑后。
宋执见他这样,拍了一下他的肩问“干嘛呢。”
乔幸言心里一顿,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平时挺会察言观色的,他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男生重新拿起掉落在桌角的黑笔,低下头。
“别在意,他俩就那样。”顾择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乔幸言抬头看他,看到顾择余那整张脸都写着无所谓的表情,全信地点点头。
“嗯。”他小声道,“我没在意。”
嗯,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不在意。
-
晚自习放学,马路车辆来往,拉起一阵阵风。
有自由,有奔波。
路灯打在两人的身上,倒影在地上演绎着少年心事。
乔幸言走在顾择余的身旁,他的另一边是墙。
顾择余总会让他走在里侧。
他的手垂落在身侧,总会不经意的碰到顾择余的手背。
乔幸言垂眸看过去,他发现顾择余哪哪都好看。
眼睛、鼻子、嘴巴,还有手。
顾择余的手骨感很强,他本身就是冷白皮,垂久了,青色的血管也会凸出来,手指很长,指甲也被修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还有那只存在感很强的腕骨痣。
乔幸言在想,如果这只手抚摸上贝斯,指尖挑拨着琴弦是什么样子。
除了小时候那一次就只见过顾择余拿着贝斯,后来就没有了。
“小余哥哥,你为什么不参与节目啊?”乔幸言忍不住问。
顾择余道:“没有为什么,就单纯不想。”
乔幸言知道他会这么说。
“可是我都没有看过你演出过贝斯。”
“……以后,大概会。”
乔幸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顾择余也停下脚步,垂眸凝视。
心跳随风飘扬,燥热突然扑面而来。
乔幸言看着他的眼神坚定,轻声道:“我可以当这个是你那天没回答完的话么?”
这样的目光目的性太强,太烈,反倒让顾择余先回避了视线,反而让他心里紧张。
“什么回答?”
“你那天说,让我管着你。”乔幸言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又了当。
乔幸言忽然抬脚走到顾择余面前,然后微微踮起脚尖
顾择余太高了,他平常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双手附上顾择余的双颊,把他回避的眼神轻松掰正,让他眼睛和他的对视。
最后,乔幸言仰起脸,眼睛轻轻闭上,在顾择余唇角落下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只是轻轻一碰,更像是蹭,因为乔幸言脚下站平了。
只那么一个暧昧动作,顾择余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
乔幸言看着顾择余那双好看的眼睛,自己亲完耳尖也红掉了。
“我刚才亲你,你觉得是代表什么?”
这几天没有回答的日子他都快想疯了,那个深吻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还有顾择余帮他解决生理反应,那又代表什么呢?
他明明知道的,只是两个人都不说。
不,是一个人不说。
乔幸言初中就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同性,而这个同性刚好是顾择余。
这个只给他带来两年快乐时光的人。
乔幸言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为什么喜欢顾择余呢?
是那个炎热的夏季,是那个满是蝉鸣的正午,是他拿着棍子开始对这个新面孔的小男孩说“打劫”开始。
是他遭遇到校园勒索被围堵,顾择余找早点大伯帮他那一刻。
是乔小白落入脏臭水沟里,顾择余不惜自己身上沾染了泥土救出小白那个时候。
还是顾择余笑得很温柔,对他说除夕夜放孔明灯时,混着大雪,那个隔着毛绒手套覆盖在他头顶上的手。
还是……
很多时刻,几乎他不知道的,不会做的,没有见过的,没听过的,都是从和这个人开始相遇后,就变了的。
其实,乔幸言一直觉得,顾择余像冬日里的阳光。
会发光,但不热。
那如果没了它,地球又会永远陷入寒冬。
它一直被需要,直至春光明媚,等到了温热,那真的就是万物复苏。
这颗不热的太阳一直住在乔幸言的心里。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就是那个地球。
再次相遇时,乔幸言的世界等来了枯木逢春。
“顾择余,我喜欢你。”乔幸言语气认真,“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了。”
小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要向你靠齐了。
久到新枝开满了花。
这一瞬间,好像世界都静了。
鸣笛,车声,似乎连呼吸也感觉不到。
就像这条他们平常走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那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乔幸言没有叫他“小余哥哥”,而是叫他名字。
顾择余微微低头看着他,他一言不发,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要拼命压制住什么。
他刚刚就差点因为那个吻快要压制不住了。
半晌,顾择余才开口,声音低沉又哑:“如果,我没办法应答你的回应呢?”
乔幸言说:“你都说了,只是如果。”
顾择余看着乔幸言那渐渐发红的眼眶,心脏如被千万只藤蔓禁锢,他还是忍心了。
他几乎是压抑着发抖的腔调说出来:
“乔幸言,我不值得你去向往和崇拜,还有……喜欢。”
乔幸言听完眼眶迅速发酸,视角也模糊了。
他还是执着:“可是我就是向往,崇拜还有喜欢你啊!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
说完这句话后,眼泪全都出来了,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我不想等了,顾择余,我真的不想等了,从你七岁走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等,我想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见面我们也会认出彼此,然后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乔幸言边哭边说:“像小时候,我还会跟在你身后,叫你哥哥。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期待,我每天都在幻想,可是我们见了面,你说……你忘记了。”
顾择余的心沉了。
“好,我不在乎你忘记了我,我只想着见到你就好,哪怕再重新认识一遍那又怎么样。后来我妈跟我说,十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平白无故闯进你的生活,这是不应该的。我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有自己要做的事,喜欢女生的话,我不会打扰你,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为难。”
顾择余觉得喉咙发紧,他快要说不出话:“不…不是。”
乔幸言泪眼婆娑,他快要看不清顾择余了,即使离得这么近,即使这个人的轮廓就在他眼前。
他低头,用手腕蹭掉眼泪,说了太多,他只觉得很累。
“我喝醉那天那个吻,还有上次……,我都可以不深想,可是我的每一次,都是表达的喜欢,很纯粹,也很真挚。”
乔幸言刚平复情绪又要崩了,眼泪不断涌出来,无力地仰着头:“顾择余,我不想弯弯绕绕的,我脑子很单一,我想不到暗示的话,不要再说模棱两可的话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之前一切的亲密还有误会的话语,你就当是我们俩之间一时情不自禁,是一个错误的感觉,那就告诉我你对我不是喜欢,我就……”
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堵上了。
乔幸言眼泪顺着脸颊被抬起的动作掉落,因为刺激,生理泪水又浮出。
顾择余弯腰,倾身向前,一手扣住乔幸言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乔幸言的手腕,把那接下来让他有种快要失去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许说了。
吻不是很重,甚至很温柔,但并没有深入。
顾择余放开他时,曲起食指替他擦掉了眼尾的湿意。
“怎么还是爱哭。”顾择余声音温情缱绻,“喜欢的,一直喜欢。”
算了,管他呢,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刚好一直喜欢他,还有什么比这幸福的事了么?
或许,他也早已陷入那年盛夏了。
终于表白啦!
乔幸言宝宝的喜欢终于得到回应啦!
不要觉得顾择余怎么不早点回应他,明明就是喜欢为什么不敢承认和回答呢,不要感觉顾择余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他早就认清了。
只是有些东西,他还不能说出口。
后面想要知道原因的话,还是要慢慢来的。
剧情后面会更紧张起来,可能会小虐怡情一点(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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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鼓与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