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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叫他不要站在那里了，会被误会的，他偏不听。
现在好了，果然被误会了。刚开始不听劝，现在在下面脸黑什么？
面前的大个一开始说太监的时候杨启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对上周晦明看过来的眼神，才知道那个大个是在说自己，当时心中大怒：“你胡说什么，我是陛下的侍卫统领，不是什么太监！“
那个大个听到杨启不是太监，当即摆出架势：“不是就不是，那就开始吧。”
什么就开始了？规则什么的还没有定呢。
虽然周晦明知道杨启的武功高强，但是对战的那个北使实在是太过高壮。周晦明可不想因为一个面子，让杨启就这么被打死了。
他给向行使了个眼色。
向行这个人的机灵都在怎么揣度圣意上了。
杨启是皇上的好兄弟，眼下这个擂台他们都没有人相信杨启能够打赢。实在是两边太过悬殊。既然打不赢，那就要做一些保障。
“等一下！”向行站了出来，阻止了杨启人家一说开始他就动手的莽撞行为。
向行对着高台的周晦明和拓跋青拱了拱手：“既然是设擂台，总要有一个攻守规矩。”
周晦明点了点头：“向大人说得有道理。”
“今日这擂台设得太过仓促，但是规矩却是现成的。以一方主动认输或者跌出擂台或者兵器脱手为输如何？”
拓跋青没有说好还是不好，而是扬声问擂台上的大个：“摩沙柯，你怎么说？”
大个转了个身面向高台，高傲的扬起了头：“什么主动认输？我们契丹的勇士打擂，只有战死，没有输。”
南朝的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什么叫只有死没有输？
难道他们契丹为了捧出一个勇士，另一个高手的性命就随随便便不要了？
果然是野蛮之地的人，打擂就算是签了生死状，也没有把人打死的道理，这在南朝是违法的。
周晦明听到这个，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正要说话，谁知却被擂台上的杨启抢了个先：“你们的意思是，在这个擂台上，打死不论，你们不会追究责任？”
周晦明现在是真的想骂人了，什么叫做打死不论！他真的看不清自己和人家的体型差异吗？真要是把对方打死就算了，但是要是对方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摩沙柯点头：“自然，但是你是不可能打赢我的，像你这样的南朝男子，我一只手就能给你打死了。”
杨启并不因为对面的嚣张气焰生气，而是对着周晦明道：“皇上，臣和他签个生死状。”
生死你个头！周晦明在心里将杨启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还是在拓跋青的注视下，让向行准备生死状送上擂台给两个人。
杨启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起身就看到对面的大个歪歪扭扭在纸上盖上自己的手印。
等大个也好了，杨启抱拳对着他道：“请指教。”
大个不会这一些礼数，台下铜锣一响，山一样的身形就往杨启这边扑了过来。诡异的是，他身形虽大，动作却不慢，顷刻间就到了杨启的面前。蒲扇一样的大掌捏成拳头，向杨启砸了下来。
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异常高大，杨启并不敢和他硬碰硬，矮身躲过这一拳，想要在他身上找到破绽。
于是一开始的时候，局面便是一边倒的状态。
大个攻击，杨启只能左突右闪地躲避。
南朝的官员在下面看得着急。
刚开始就打不了，消耗久了，杨统领更不是那头熊的对手阿！
倒是看台上的周晦明没有再向之前那么焦心。
他和杨启相处的时间长，彼此之间熟悉。他看出了杨启这是在干嘛。
还知道找对方的破绽，那就是又在思考怎么打，没有被打慌了。
果然，等到大个第六次挥拳头砸向杨启的时候，杨启开始了反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北贼只是靠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体型打架，并不会什么招式，全是蛮力。
躲过大个的拳头绕后，杨启一记扫堂腿，没扫动……杨启抬头对上大个回头的眼神，飞快踢了一下大个的腿借力滑开躲过了大个踩向他的一腿。
还好反应快，不然腿就断了。杨启还没来得及庆幸太久，大个紧随而来。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是知道他的缺点，但是在这个近乎压制的体型上，杨启根本没有办法伤到他。又一拳打到大个的肚子上，大个不进反退，将他撂倒在地。刚刚那一拳跟给他挠痒痒一样。
这一拳虽然没有伤到大个，却彻底激怒了他。杨启还没有爬起来，大个的拳头紧随而至。
杨启堪堪躲地上避开，还没有回头，大个第二拳已经打中了他的腹部。
杨启没有感到疼，被大个的拳头打出几步，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时，杨启才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一样。
山一样的阴影紧随而至，杨启抬头。大个助跑扬拳，蓄足了力气向他挥过来。杨启额角青筋暴起，撑起上身想要躲开。脚下一滑失力又跪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大个还带着朱红印泥的拳头向自己的脑袋锤了下来。
刺啦一声，周晦明身边的杨父坐不住，站了起来走近两步去看。看清楚了擂台上的场景，他回过头求助似的看向了周晦明：“不能打了，皇上，不能打了，再打下去，杨启就要被打死了。”
周晦明不用站起来也已经看到了擂台上的场景，杨启根本不是那个摩沙柯的对手，他也想要叫停，可是他们签了生死状。
周晦明捏了捏袖子里面契丹皇帝给自己的国书，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酌情答应一些里面的条件，能不能换回来杨启一条命？
可是真的换了，杨启愿意吗？这不是比真的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周晦明了解杨启，摩沙柯侮辱南朝时他尚且不能忍受，如果现在自己因为他答应了契丹的要求，杨启怕是要气疯了。
周晦明捏住那封国书，眼睛不敢离开擂台上半分。直到杨启被打趴下，摩沙柯的拳头朝着杨启的脑袋砸过去，周晦明才确信那个傻子真的是只凭着一腔勇气接下摩沙柯的挑战的，半点没有赢的法子。
这时候周晦明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住手！”
摩沙柯并没有听，甚至动作反而更快了。
拓跋青在他身后笑道：“皇上这是做什么，他们可是签了生死状的，生死全靠他们的实力，怎么能外人说停就停呢？”
周晦明握紧了拳头回头看他。拓跋青扬起下巴毫不退缩。
周晦明还没有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还有四周的吸气声。
周晦明心中一紧，突然不敢回头看，摩沙柯那么大一个拳头砸在脑袋上，杨启还能有命在吗？
拓跋青看到周晦明闭眼的样子，笑道：“皇上，这个叫杨启的怕是不行了，你想想下一个应该叫谁上去应战了。毕竟打擂台嘛，肯定是要一个个车轮战才有意思。”
说完他迫不及待转头想要看清杨启脑浆迸裂的惨状。
等他看清擂台上的样子的时候，原本猖狂的笑意突然僵在脸上。
周晦明不敢回头看，但是却不妨碍他余光看到拓跋青的表情不对。
四周安静了许多，没有人说话。
难道？周晦明想到了这个可能，飞速转身朝擂台上看过去。
擂台上的杨启左手穿过摩沙柯的右臂下方，扣住自己的右手腕，形成一个闭合的锁扣。双腿绞住摩沙柯的脖颈，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缠在摩沙柯身上。
而摩沙柯脸色青紫，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周晦明瞪大了眼睛看过去，正看到摩沙柯连嗬都嗬不出来了，头一歪，脖颈以一种诡异的形状断在了杨启的左手上，而那一条被锁死的右臂，也跟着断开。
周晦明直到听到身边有人小声惊叹：“杨统领这是打赢了？”
赢了，怎么没赢？人都死了还不算赢吗？
周晦明将袖子里握着的国书松开，压下翘起的嘴角，矜持回首看向拓跋青：“四皇子说得对，生死状都签了，擂台上只有生死，没有输赢。那个叫摩沙柯的现在愿赌服输了。”
拓跋青还没有从摩沙柯竟然会被杀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听到南朝皇帝对自己的一番嘲讽。他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只能咬牙附和：“皇上说得对。”
周晦明又看了一下拓跋青身后的几个人，瞧着都没有摩沙柯强壮，杨启应该打得过，于是欠欠开口问道：“既然我们南朝赢了，就像四皇子方才所说，你身后还有谁要上去挑战的吗？”
四皇子噎住，摩沙柯是契丹最勇猛的勇士了，他死在南朝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回去应该怎么和父皇交代，怎么可能还能让身后的人上去送死？
他狠狠看了一眼擂台上站着的杨启：“没有，我们认输！”
周晦明点了点头：“认输好啊，既然这样那今日还要比试些别的吗？比如说琴……”
拓跋青站了起来，抢了周晦明的话：“不用了！我们都已经认输了！”
周晦明笑了，叫刘福下去和杨启说，不用再在上面等了，没有挑战的了，契丹已经认输了。
刘福刚走到杨启身边，附耳和他说了句什么。
周晦明这边就看到，擂台上的杨启腿一软，整个人压在了瘦弱的刘福身上，昏了过去。